身為大人卻被一個孩子如此直白地逼迫,縱然是不占理也該感到氣惱吧?
但達茲納想把這座寄托了希望的大橋建造出來,他真的很想拯救波之國。
木葉的忍者們遭受了這么無禮的對待都還愿意給他機會,達茲納是要懷著感恩的心去努力將他們挽回的。
于是,達茲納直接對第七班幾人來了個土下座:“真的非常抱歉,大家,伊那里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孩子。這一切,都是我們做大人的沒用。”
他懇求道:“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聽完之后,如果你們還是決定離開……我達茲納,絕無怨言。”
鳴人的臉色這才好了幾分,任由佐助和小櫻拉回座位。
卡卡西也拍了拍鳴人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后看向達茲納,沉聲道:“達茲納先生,請起來吧。我們需要了解真相,才能判斷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達茲納顫巍巍地直起身,他看了一眼躲在樓梯口的伊那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伊那里以前不是這樣的孩子。”達茲納的聲音沙啞,陷入了沉重的回憶,“這一切,都怪我們做大人的沒用,也怪這該死的世道……”
“他的親生父親死得早,我整天忙著造橋養(yǎng)家,疏忽了對他的照顧。等他稍微大點,因為家里沒有父親,性格又內(nèi)向,就成了附近那些調(diào)皮孩子欺負的對象。”
津奈美在一旁默默垂淚,無聲地印證著父親的話。
“某一天,有幾個混賬小子,把伊那里最心愛的狗,波奇,扔進了河里。他們逼著伊那里跳下去救狗,可那時的他根本不會游泳,怕得渾身發(fā)抖……”
達茲納哽咽了一下,津奈美也眼圈泛紅。
“然后,那個帶頭的壞小子把伊那里踹進了河里!”達茲納握緊了拳頭,“河水很急,伊那里拼命呼救,那些壞小子一看闖了大禍,全都嚇得一哄而散,跑沒影了。”
“那……那只狗呢?”小櫻忍不住問道。
達茲納痛苦地閉上眼:“它在水里掙扎著,居然自己學會了游泳。但可能是因為伊那里剛才沒有跳下來救它,波奇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跑掉了。”
“怎么會……”小櫻捂住了嘴,難以想象當時的伊那里是多么的絕望。
被人欺負,還被唯一的愛犬“拋棄”,只能在冰冷的河水中獨自面對死亡。
“伊那里就在那時候失去了意識,”達茲納繼續(xù)說道,“幸好,一個路過的年輕人發(fā)現(xiàn)了他,毫不猶豫地跳下河,把他救了上來。”
“那個人……就是伊那里變成這樣的原因吧?”卡卡西輕聲問道。
達茲納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叫凱沙。凱沙救了伊那里,還把他帶回家悉心照顧。后來,凱沙找到了那群壞小子,好好教訓了他們一頓,讓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伊那里。”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達茲納看向似乎也在聆聽的伊那里,“凱沙了解了事情的緣由后便說是因為他先背叛了波奇的信任,所以也不能怪小狗不要他了。’”
伊那里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伊那里不知道該怎么克服那種恐懼。凱沙安慰他說每個人在這個年紀,都會有害怕的時候。但是,如果是男人的話,就要選擇不會讓自己后悔的生活方式……”
達茲納模仿著凱沙當時鏗鏘有力的語氣:“‘真正重要的東西啊,是不論痛苦也好,悲傷也好,都要努力到底!就算失去生命,也要用雙手來保護到底!’”
“凱沙接著說,‘如此一來,就算死掉的話,也會永遠留下男子漢活過的證明……’”
這番熱血的話語穿透了時間的阻隔,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
小櫻聽得心潮澎湃,眼中充滿了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凱沙的敬佩。
“從那以后,伊那里變得特別粘凱沙,眼神里也有了光。凱沙后來成了伊那里的養(yǎng)父。他勇敢、正直、樂于助人,是我們波之國不可或缺的人,大家都很信賴他。”
達茲納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我記得有一年深夜,暴雨傾盆,河水暴漲,眼看就要決堤淹沒D區(qū)的民房。”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繩索套到河堤對面的木樁上固定住,但水流太急太猛,沒人敢下去……”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凱沙站了出來!他冒著被洪水卷走的危險,咬著繩子跳進河里,拼了命地游過去,成功把繩索套牢!他救了整個D區(qū)的人!”
“從那以后,凱沙就成了波之國的英雄。伊那里一直以他為榮,認為自己的養(yǎng)父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直到……卡多那個混蛋來到了波之國。”
這個名字讓客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卡多想把波之國變成他的私人領(lǐng)地,凱沙就帶領(lǐng)大家反抗!但我們太弱了!”達茲納的拳頭砸在桌上,“反抗失敗……凱沙……凱沙也被卡多的人當眾處決了……”
最后幾個字,達茲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津奈美終于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伊那里也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劇烈地聳動著,顯然在拼命壓抑著哭聲。
“從那以后……”達茲納頹然道,“伊那里就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不只是他,我們波之國的很多人,也都失去了希望,在卡多的淫威下茍延殘喘。”
故事講完了,客廳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小櫻的眼角濕潤了,她終于理解了伊那里的尖酸刻薄從何而來——那不過是他用來自我保護的外殼。
佐助緊抿著嘴唇,伊那里的遭遇讓他想起了某個夜晚,那份失去親人卻無能為力的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卡卡西沒有說話,忍界的悲劇他見過很多,但每次聽聞,依舊會感到沉重。
就在這時,鳴人打破了這片沉默。
“伊那里,你是因為失去了養(yǎng)父,失去了你心目中的英雄,所以就覺得努力和反抗都沒有意義了,是嗎?”
伊那里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瞪著鳴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難道不是嗎?!”
鳴人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如果你是因為凱沙才有了勇氣,在失去他之后就失去了勇氣。那說到底,你依然還是那個在河邊因為恐懼而不敢動彈的小鬼。”
“鳴人!”小櫻忍不住低聲叫道,她覺得鳴人這話說得太重了。
鳴人繼續(xù)說道:“即使英雄真的存在,你所想的也只是依附于他,成為被他保護和照亮的人,這樣的你只會成為拖累英雄的負擔罷了。”
達茲納和津奈美都皺起了眉頭,覺得鳴人過于苛刻。
佐助也有些意外地看向鳴人,不明白他為什么說如此尖銳的話。
然而,鳴人沒有理會他們,他突然提高音量,對伊那里大喝道:
“伊那里!你不要太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