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繩樹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前方蜷縮的身影上時,他愣住了,“姐姐?”
他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歪著頭,困惑地看著瑟瑟發(fā)抖的綱手:“姐姐?你怎么了?為什么在發(fā)抖?你臉色好難看……”
稚嫩的聲音里滿是純粹的擔(dān)憂,不摻半分虛假。
加藤斷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在綱手和靜音之間緩緩移動。
當(dāng)看到綱手那副因恐懼而失神的模樣時,他的眼中閃過痛惜。
而當(dāng)目光落在已長大成人的靜音身上時,那份復(fù)雜的情感幾乎要溢出眼眶。
該說什么?
“好久不見”太過蒼白,“你們還好嗎”明知故問。
加藤斷最終什么也沒能說出口,只是用那雙溫柔依舊的眼睛,靜靜地、深深地望著她們,仿佛要將這錯失的歲月一眼望盡。
“大蛇丸老師?!”
繩樹突然驚喜地叫出聲,因為他轉(zhuǎn)身時看到了后方的大蛇丸,眼睛也亮了起來:“是大蛇丸老師嗎?這里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我還活著?我記得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
大蛇丸望著這個曾經(jīng)的學(xué)生,不由得有那么一瞬間恍惚了。
當(dāng)年的繩樹就是這樣,天真、熱情、對世界充滿好奇,總愛追著問各種問題。
即使總是用冷淡的態(tài)度回應(yīng),這孩子也從不氣餒。
“繩樹,”大蛇丸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好久不見。”
繩樹卻在這時注意到了什么,他湊近了幾步,上下打量著大蛇丸,突然冒出一句:“大蛇丸老師你怎么變成女人了?”
空氣凝固了。
繩樹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繼續(xù)自顧自地推測:“不會是因為自來也大人改成追求你了吧?我記得他以前老是纏著姐姐——”
“咳咳咳!”自來也猛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繩樹!你小子胡說什么呢!”
大蛇丸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鳴人默默往左挪了兩步,試圖與自來也拉開距離,動作細(xì)微但意圖明顯。
自來也眼角余光瞥見這一幕,頓時炸了:“喂!鳴人!你一個別人怎么說都指揮不動、佐助開口就能指揮動的臭小鬼怎么好意思嫌棄的?!”
鳴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那可是佐助,能一樣嗎?”
這話說得很是理直氣壯,仿佛“佐助特殊論”是什么天經(jīng)地義的真理。
大蛇丸聽到這里,不僅沒因為鳴人拿她跟佐助對比而生氣,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蛇瞳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怪不得……”她喃喃道,看向鳴人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怪不得我當(dāng)時的提議鳴人君沒完全接受,原來你喜歡的是佐助君?”
她像是科研人員發(fā)現(xiàn)新課題一般興奮起來:“那你早說啊,我會改變?nèi)说男詣e啊。無論是手術(shù)改造還是靈魂轉(zhuǎn)生,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等等!”自來也懵了,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鳴人,又看看大蛇丸,“你們居然還在私下交易過?!”
大蛇丸輕笑著解釋:“就是執(zhí)行木葉崩潰計劃的那個時候。我和君麻呂就要通過逆通靈之術(shù)回到音隱村時,被鳴人君追上了。”
她回憶說:“我以教導(dǎo)春野櫻,以及接受飛雷神印記作為條件,換取活命的機(jī)會。結(jié)果鳴人君聽完后雖然放走了我,卻也留下了無法使用忍術(shù)的損傷。”
自來也聽完這番話,第一反應(yīng)不是追究鳴人為何放走大蛇丸,而是瞥了鳴人一眼,默默向右挪了兩步。
動作幅度與鳴人剛才如出一轍。
鳴人瞪大了眼睛,湛藍(lán)的眸子里寫滿了不敢置信:“自來也老師?!你、你居然——”
“我怎么了?”自來也理直氣壯地抱起手臂,“一個跟大蛇丸私下交易、還放跑她的弟子,有什么資格嫌棄我這個被下藥的老實人?”
“老實人?”鳴人差點氣笑了,“一個愛偷窺女澡堂又愛寫小黃書的不正經(jīng)仙人,好意思說自己是老實人?!”
“那也比你強(qiáng)!”
“好色仙人!!!”
“自來也君。”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師徒倆的爭吵。
加藤斷不知何時已走到前方,他的目光落在鳴人身上,仔細(xì)打量著這個金發(fā)少年。
良久,他輕聲問道:“自來也君,這個孩子是誰?看起來……有點像繩樹呢。”
被點名的繩樹聞言,不好意思地舉手:“那個……我不喜歡男的啦。”
他以為加藤斷在暗示什么,連忙澄清。
“喂!”鳴人額頭青筋一跳:“別以為你是綱手大人的弟弟我就不敢揍你。”
他這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顯然被繩樹這接二連三的“天然”發(fā)言氣得不輕。
繩樹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脾氣好差……”
但他很快就因為鳴人提到“綱手”,注意力拉回了最初的疑惑上。
他看了看依舊在發(fā)抖、眼神空洞的姐姐,又看向明顯主導(dǎo)著局面的大蛇丸,臉上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繩樹有些不安地問:“大蛇丸老師,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了?為什么姐姐在發(fā)抖?而且我不是已經(jīng)……”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已足夠清晰。
我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為什么現(xiàn)在站在這里?
為什么大家看起來在戰(zhàn)斗?
繩樹雖然天真,但并不愚鈍。
現(xiàn)場的劍拔弩張、綱手的異常、大蛇丸與自來也的對峙——這些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不愿相信,那個曾經(jīng)教導(dǎo)過自己、雖然冷漠但從未傷害過他的大蛇丸老師,會做出什么傷害姐姐的事。
加藤斷也沉默地看著大蛇丸。
他沒有問,但已猜到了大蛇丸將他們從凈土喚回的目的。
同樣是認(rèn)知到這一點,本就因恐血癥發(fā)作而情緒不穩(wěn)的綱手,此刻瀕臨崩潰。
她低著頭,金色的長發(fā)垂落,遮住了臉上的表情,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的狀態(tài)。
靜音緊緊抱著她,眼眶通紅,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蛇丸竟然沒有用尖銳的語言揭開血淋淋的真相,也沒有趁機(jī)刺激綱手。
她走向繩樹,在他面前停下,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溫柔的表情——
如果那種表情出現(xiàn)在大蛇丸臉上可以稱之為“溫柔”的話。
“繩樹,”大蛇丸輕聲說,抬手指向后方,“快看,那里有什么?”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老師在對學(xué)生進(jìn)行野外觀察教學(xué)。
繩樹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好奇地伸長脖子:“什么什么?哪里?”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被轉(zhuǎn)移的剎那——
大蛇丸的手快如閃電,一枚符咒精準(zhǔn)地塞入繩樹后腦。
繩樹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最后凝固成一片空洞的平靜。
他依舊保持著轉(zhuǎn)身張望的姿勢,卻已經(jīng)失去了自我的意識,淪為受術(shù)者操控的傀儡。
大蛇丸看著繩樹,輕輕嘆了口氣。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還是那么天真。”
自來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想到大蛇丸不僅沒讓繩樹知道真相,反而用這種方式讓他直接失去了意識。
是顧及舊情嗎?是不愿讓那個天真的少年面對丑陋的現(xiàn)實嗎?
自來也不知道答案。
大蛇丸的心思從來都難以揣測,但至少在這一刻,他確實松了口氣。
什么都不知道,對繩樹而言或許是件好事。
“是啊,”自來也順著大蛇丸的話,試圖用輕松的語氣緩和氣氛,“恐怕沒人能想到,三忍中最聰明的大蛇丸,居然會有這么天真的弟子吧?”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促狹地笑道:“說起來,大蛇丸,你叛村前是不是還收了一個——”
“閉嘴。”
大蛇丸冷冷打斷了他。
顯然,某個愛吃丸子、穿著大膽、行事社牛的紫毛,是她不愿提及的話題。
“敘舊時間差不多了。”大蛇丸恢復(fù)了平日的冷漠,“動手吧,兜。”
藥師兜點了點頭,與繩樹、加藤斷一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