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狹窄,空氣凝滯。
佐助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攏——
雷遁·雷獸追牙!
狂暴的雷電從他掌心迸發,卻不是通常的直線突刺,而是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頭雄壯狼犬的輪廓,它發出無聲的咆哮,四爪踏碎木地板,以超越視覺的速度撲向宇智波鼬!
鬼鮫瞳孔一縮。
這是什么施術方式?!沒有結印!
鼬的面容在雷光映照下依舊平靜,在雷電狼犬的利齒即將觸及他衣襟的剎那——
“嘎——”
數十只漆黑的烏鴉從鼬的身軀中炸散,雷獸追牙撲了個空,撞碎走廊盡頭的墻壁,在旅店外的街道上炸開一團刺目的電光。
烏鴉群在走廊另一端匯聚,重新凝聚成鼬的身形。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那雙眼睛已牢牢鎖定佐助。
“還是只會用這種莽撞的突進嗎,佐助。”鼬的聲音平淡,“看來即便得到了同伴的力量,你的戰斗方式依然幼稚。”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與佐助那雙異色的眼睛對上。
——就是現在。
鼬的萬花筒寫輪眼驟然光芒大盛!
月讀!
無形的力量跨越空間,將兩人的精神強行拉拽、連接、拖入那個由鼬的瞳力構筑的幻術世界。
—————————————
明月當空。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般的腥甜氣味。
佐助站在一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兩側是宇智波族地特有的建筑風格,屋檐下懸掛的風鈴在無風的夜晚靜止不動。
這里是……
佐助環顧四周。
地面濕潤,暗紅色的液體在石板縫隙間流淌。
一扇扇門窗緊閉,但透過紙窗,能看到屋內桌椅翻倒、物品散落。
遠處傳來隱約的哭喊聲,又很快戛然而止。
“這里是我們一族的族地,”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準確地說,是那個夜晚的宇智波族地。”
佐助緩緩轉身。
鼬站在街道中央,他的表情淡漠,那雙萬花筒寫輪眼在夜色中如同燃燒的鬼火。
“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里,”鼬繼續說道,“你會在這里徘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所有人死去。”
“你會看到父親倒下,看到母親咽氣,看到每一個你愛的、愛你的族人倒在血泊里。你會聽到他們的慘叫、求饒、咒罵,然后——”
鼬眼中萬花筒的圖案緩緩旋轉。
“——然后你會看到我,是如何用這雙手,將他們一個個終結。”
“七十二小時,足夠我將那一晚重演三百六十五次。每一次,你都會感受到同等的痛苦與絕望。這是對你沉溺于虛幻羈絆的懲罰,佐助。”
他等待著。
等待佐助崩潰,等待他嘶吼,等待他眼中浮現出熟悉的、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恐懼。
然而——
鼬的等待沒有意義了。
因為他看到,佐助的嘴角緩緩勾起。
沒錯,不是憤怒,不是仇恨,不是恐懼,而是近乎憐憫的嘲諷。
“鼬,”佐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異常清晰,“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可悲。”
鼬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能折磨我?你以為讓我重溫那個夜晚,就能擊垮我的意志?”佐助搖了搖頭,“不。你只是在重復自己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你自己。”
話音剛落——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
明月碎裂成無數光點,宇智波族地的建筑片片消散。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空間,無邊無際,無上無下。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木質十字架拔地而起。
鼬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已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綁在了十字架上。
他的雙臂被拉開,雙腳并攏,黑底紅云的長袍在純白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不可能……”鼬懵了。
月讀的世界,應該完全由施術者掌控。空間、時間、質量……一切都應該按照他的意志運轉。
但現在,他失去了控制權!
佐助緩步走到十字架前,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長刀。
“你剛剛說,七十二小時,對吧?”佐助抬頭,看向被縛的兄長。
佐助舉起長刀,刀尖對準鼬的胸口。
“那么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佐助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會一直用刀刺你的身體。”
刀尖刺入。
不深,但足夠疼痛。
鼬悶哼一聲,身體因劇痛而繃緊。
然后,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每一刀都避開要害,每一刀都帶來真實的痛楚,每一刀都精準得如同外科手術。
鼬咬緊牙關,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如此徹底地奪取月讀世界的控制權?!連萬花筒寫輪眼的瞳力都能壓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大”可以形容了,這是凌駕于血繼限界之上的存在!
“為什么……”鼬喘息著,艱難地開口,“為什么你能……”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佐助停下動作,刀尖懸在鼬的胸口上方,“我的身后有相信我的同伴,有愿意與我同甘共苦的笨蛋。”
“而你,宇智波鼬——”
佐助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是孤獨的。從你選擇那條路開始,你就是孤獨的。你的力量再強,你的瞳術再詭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孤獨的人,注定會被擁有羈絆的人超越。”
刀尖再次刺入。
這一次,鼬沒有發出聲音。
他只是閉上眼睛,任由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
佐助,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擁有了怎樣的同伴?
如果是這樣的你……
如果是這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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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秒。
在鬼鮫的視角里,鼬和佐助只是對視了一眼,然后——
“呃啊!”
鼬突然單膝跪地,單手撐住地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額頭上布滿冷汗,臉色蒼白得可怕,連那雙萬花筒寫輪眼都黯淡了幾分。
而佐助,依舊站在那里,紫色的查克拉外衣輕輕飄動。
“鼬先生!”鬼鮫大驚失色,立刻橫跨一步擋在鼬身前,鮫肌大刀指向佐助,“你對鼬先生做了什么?!”
“只是讓他體驗了一下他試圖施加給我的東西。”佐助淡淡地說,“僅此而已。”
鬼鮫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鼬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作為搭檔,他清楚鼬的實力有多強,能讓鼬在一秒內就陷入這種狀態,眼前的這小鬼絕不簡單!
“水遁·大鮫彈之術!”
鬼鮫不再猶豫,雙手飛速結印,龐大的查克拉從他體內涌出。
旅店走廊的空間有限,但鬼鮫對水遁的操控已達化境。
空氣中凝結出巨量的水分,迅速匯聚成一條猙獰的鯊魚形態,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朝著佐助撕咬而去!
這不是普通的水遁。
大鮫彈之術的特殊之處在于,它能瞬間吸收對手攻擊中的查克拉,并以此為契機變得更加巨大。
敵人攻擊越強,它就越強。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上忍瞬間重創甚至吞噬的水遁,佐助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吸收查克拉的忍術嗎?很強啊。”
他嘴上說著夸贊的話,動作卻隨意得像是驅趕蒼蠅。
佐助抬起左手,隨意地一揮。
紫色的查克拉外衣延展出一片光幕,拂過水遁·大鮫彈之術。
下一刻,鬼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條足以吞噬一座房屋的水遁巨鯊,在觸碰到紫色光幕的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甚至沒有留下水汽,就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這……怎么可能……”鬼鮫喃喃道,握著鮫肌的手指關節一緊。
他這輩子遇到過無數強敵,見識過各種詭異的能力,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大鮫彈之術!
佐助放下手,看向勉強站起身的鼬。
鼬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推開想要攙扶的鬼鮫,站直身體,深深地看向佐助。
那目光復雜至極。
“佐助,”鼬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現在真的很強了呢。接下來,讓你看看我最后的王牌吧。”
“鼬先生!”鬼鮫立刻勸阻,“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再使用那雙眼睛的力量,恐怕——”
“拜托了,鬼鮫。”鼬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帶我去開闊的地方。”
他必須確認。
確認這份力量的上限,確認佐助是否真正擁有了面對那個自稱為“宇智波斑”的男人的資格。
鬼鮫咬了咬牙,他知道鼬決定的事無人能改變。
他不再多言,飛速結印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水遁·霧隱之術!”
濃密的大霧瞬間充斥了整個旅店走廊,遮蔽了一切視線。
鬼鮫趁此機會,帶著鼬撞破走廊窗戶,躍入外面的街道,朝著小鎮邊緣的空地疾馳而去。
佐助沒有立刻追擊。
“去吧,佐助。”鳴人在他體內輕聲說,“我們會一直在這里。”
佐助嘴角微揚。
下一秒,紫光一閃,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