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野夫怒罵,瞬間驚掉了在場之人的大牙。
不少人更是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花了眼,聽岔了耳朵?
如此粗鄙之言,何故從一個學子口中說出?
而作為被罵的當事人,方唐景更是腦瓜子嗡嗡的。
“你……你怎敢如此?”他說著便要拱手,朝上坐的柳仲告狀。
誰知小胖子壓根就不給他那個機會,舉著喇叭就上前一頓開噴。
“別說是*你*,我特么*你祖宗十八代都不解氣。就你方唐景也算是個人啊?就你還配當狀師,配給人伸冤?如果說你是讀書人,那我王勝簡直羞于你這種敗類為伍。”
說著,他往后招了招手,老實人張浩立馬遞上了數篇黑料。
并且還給臺上的陪審團,也各自發了一份。
“諸位請看,此便是方唐景此賊子的過往經歷!”
王勝舉著黑料,喇叭里的聲音干脆利落,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方唐景臉上:
“崇寧三十一年,臨江縣!地主李剝皮強搶佃戶陳老漢之女,打死陳老漢之子!方唐景收其百兩白銀、兩頃水田,反誣陳家欠租訛詐,致陳女被搶、陳老漢冤死獄中,一家絕戶!他轉頭就用這筆錢娶了二房小妾!”
“崇寧三十三年,河源縣!鄉紳趙老財強占周鐵匠鋪子,打斷其雙腿!方唐景得三百兩白銀、一間綢緞鋪,偽造字據說鐵匠訛詐,害得周鐵匠死于苦役營,妻兒餓死街頭!”
“崇寧三十四年,漢安府!富戶錢滿貫之子打死秀才劉青之弟!方唐景收五百兩白銀、十四歲通房丫鬟,反說死者出老千拒捕,逼得劉青被逐,功名革除,生死不明!”
…………
王勝所說之事,越說越令人氣憤不已,此都是時事,方唐景更是將其標榜為自己的戰績。
稍加打聽就能得知,因此,想要搞到這些黑料并不難。
小胖子說到最后,氣的一把將黑料往地上一摔,喇叭懟到方唐景面前:
“方唐景!你這些年靠顛倒黑白發家,銀子堆成山,小妾娶了三房,田產鋪面數不清!
害的卻是一個個家破人亡的窮苦百姓!今天收了計昌海多少好處,敢來這里污蔑張三夫妻,連兩個孩子都要趕盡殺絕?!”
“就你他娘也能算個人?我王勝雖沒有功名加身,但與你這種畜牲同為讀書人,我真是恨不得生啖汝肉,渴飲汝血。”
最后,他又朝著柳仲以及父老鄉親拱了拱手,舉著喇叭的手穩穩當當,聲音里多了幾分讀書人特有的鏗鏘:
“孔圣人有云:‘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又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方唐景!汝身為讀書人,不思踐行圣賢之道,反以口舌為利刃,以律法為私器,專替豪強惡霸張目,將窮苦百姓逼入絕境!”
“為了白銀田產、美妾丫鬟,不惜顛倒黑白,制造冤案,害人家破人亡!此等唯利是圖、喪盡天良的行徑,何止是小人,簡直是衣冠禽獸,士林敗類!”
“更依我《大乾律例·刑名篇》第三十八條:‘凡訟師唆使詞訟,顛倒是非,貪贓枉法,致人冤死傷者,罪加三等!’
我王勝實名舉報!方唐景此賊,罪行累累,鐵證如山,當判其革除功名,沒入奴籍,家產抄沒,流放千里,以儆效尤!”
好家伙,不愧是開口就是王炸的男人!
小胖子整的跟說唱一樣,語氣抑揚頓挫!
事實上,此番話在來之前,他就背過無數次,直至倒背如流,語氣鏗鏘有力才放心。
今天這一環,他開的是頭炮,也是重炮!
要的便是這種聲震如雷的效果!
這不……一番話說完,在場之人全部啞口無言。
一個個看戲的百姓張大了嘴巴,一個個趕過來撐場子的學子,滿頭冷汗。
高臺上坐著的官吏,更是嘴角瘋狂抽搐。
就連兩位大儒,也胡子都險些揪掉了。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胖子,讓他出來是辯駁此案,結果他是真狠啊,當場竟然想把對方的狀師給送進去?”齊如松活了一把年紀,還是頭一次看見這么離譜的事。
淮之節也是看的牙花子直哆嗦。“漂亮,此破題角度不可謂不刁鉆,他們是知道方唐景此人不簡單,故而才沒有先針對案件,而是直接針對了原告狀師。
此舉無異于擒賊先擒王,萬軍從中直取敵將首級啊。”
柳仲聽著兩位解說老爺子所講,心中之震驚,何嘗少在場之人半點?
這么無恥不要臉的刁鉆角度,他都沒想到,結果被這一群少年郎給想到了。
虧的他先前還擔心這幾個小家伙吃虧,現在發現,吳狄這小子哪是個吃虧的主?
而人群中看到這一幕的雷凌云、姬鴻坤等人,也是瞬間快笑岔氣了。
“看吧殿下,我就說即便對方是漢安府第一狀師,也未必就能討得好。這不……方唐景這小子,現在被這一番話說的腿肚子都在打抖。”
姬鴻坤點了點頭。“確實是我方才多慮了,還得是尋歡兄弟啊,就是有辦法。”
……
而畫面再回到當事人方唐景這里,他確實是被驚嚇的不輕。
這種選擇直接攻擊對方狀師的手段,以往也沒人這么玩呀!
大家對簿公堂,一般來說都是針對公堂上的案情做辯駁,結果這下好了,對面這群先前還被他看不起的臭小子,居然是沖他來的。
布豪,特么的要糟!
方唐景一哆嗦,連忙喝止。
“滿口胡言,諸位大人萬萬不可聽信此子之言,這些全部都是誣告,他們分明是辯不過我,所以才想出的這種昏招。”
“呵!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小胖子表情一抽翻個白眼。“就你那些破事,講道理我都沒咋認真打聽,一提起你方唐景此人,那故事版本多了去了。
畢竟這些不都是你的金字招牌嗎?你不就是靠這個坑蒙拐騙的嗎?”
“住口,你這賊人,安敢如此害我?”方唐景已然起了殺心,怨毒的眼神中,恨不得將王勝生吞活剝了。
可對此,王勝完全不在意。
尤其在看見身后兄弟們的鼓勵后,他膽子更是大了些。
“哈哈,原來你真的怕我干掉你?”小胖子眉毛一揚,轉而一步抵進對方身前。
“那你就不應該出那么多餿主意,坑害那么多的良善。”
“哦!現在發現自己要被干掉了,你慌了?原來你也會怕的要命啊!”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坑害之人慘死之時?是何等的場景?何等的絕望?”
“為何他人死得,你方唐景就死不得?就因為你是讀書人?因為你是秀才?還是因為你有三個頭?”
“王八蛋!”
“你以前不是這么沒種的,怎么了?如今事到了自己頭上,連膽子也沒有了嗎?”
“來啊,跟老子正面對線啊!”
王勝字字鏗鏘,戰斗力拉滿,每說一句,便逼退方唐景一步。
不多時,對方竟是連連退了十數步,直到退無可退,抵到了外面圍觀的人群時,方才停下。
他怒而咬了咬牙。“小子,別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要以為我怕你,我只是不想我們讀書人之間的事情,弄得血濺街頭。”
“嚯?什么?”王勝將手放在了耳朵旁,故作一副聽不清的樣子。
但隨后又立馬變臉,表情變得格外幽怨。
“你怎么可以在柳大人這么高級的官員面前?揚言說要讓我血濺街頭呢?”
“干你娘,你簡直無法無天!”
方唐景捂著胸口,此刻怒氣上揚,他竟然是突然胸口一陣堵得慌。
隨后情急之下,一口老血吐了出來,當場便暈了過去。
路人:臥槽!?????
撐場子學子:臥槽!????
在場大儒以及官員: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