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們如何抓得這么多野物?”
看著吳狄二人的收獲,陸夫子下巴都快驚掉了。
“嗐,那有啥的,我大哥……”小胖子剛想說吳狄飛刀力無虛發,誰曾想衣角就被連忙扯了扯。
回頭一看,正對上自家大哥的眼神,這才想起之前在回來的路上,吳狄叮囑過他不可透露自己會使飛刀一事。
畢竟出門在外總得留些底牌,王勝是自己人又是打小長大的同窗,他知道也就算了,但這事還是能不張揚,就不張揚。
“彥祖兄如何了?你倒是接著說啊!”
小胖子的話中途戛然而止,可把鄭啟山幾人給急得不輕。
他們是真的好奇,本以為二人能掏個鳥蛋什么的,就已經夠離譜的了,結果竟然有了如此之多收獲。
“哦,那啥,我出身農家,打小就會這些本事,其實也不難。編個草繩,下幾個扣子,很容易的。再加上運氣有那么一丟丟好,所以收獲還看得過去。”吳狄撓了撓頭解釋,“你們要感興趣的話,回頭我教你們啊!”
“好啊!這可太感興趣了。”鄭啟山以及他的三個同窗,此刻眼睛都直冒光。
不過,話才說完,陸夫子就故意咳了咳:“讀書人須以治學為本,學那些手段做什么?人家吳狄學問扎實,你們學問幾何?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如果說陳夫子是刻板的老學究,那么陸夫子簡直就是個老古董。
“喂,老陸,差不多行了!人生在世,總得有一兩門愛好,年輕時不學,莫非等到老來遺憾?再者說,莫不是這烤肉吃著不香?”
吳狄好笑地嗆了一句陸夫子,瞬間引得對方一陣臉紅脖子粗。
“臭小子,叫誰老陸呢?老陸是你叫的嗎?你就叫?我好歹也是你老師的老友,是長輩,更是你的師長。我跟你說,你對我得尊敬點,知道不?”
陸伯言辯不過,又有些尷尬,只能換個方向擠兌。
但誰曾想,王勝卻在這時開口說道:“陸夫子,大哥就這脾氣,他要是真不尊敬你,估計稱呼上才會尊敬。你是不知道,就連咱們先生,大哥他都一口一個‘老頭子’地喊呢……”
小胖子講著往日的趣事,陸夫子先是聽得一愣,隨后又聽見老友竟然還有這般糗事,瞬間就笑得前仰后合。
而另一邊,吃飽喝足的蔡坤三人,自然也在議論著吳狄等人收獲這事兒。
“公子,先前我看見了,所有野物盡皆一擊斃命,身上不見第二處傷口。恐怕那小胖子和俊俏書生兩人之中,必有一個是高手。”程大臉色很凝重。
王武聽聞這話,也像是瞬間猜到了什么:“他們進去之前分明是空著手去的,莫非是擅用暗器的高手?”
聽聞這話,三人眼神交匯間,瞬間警惕性拉滿。
不過蔡坤很快又放下了警惕心:“應該是個巧合,出門在外會點手段很正常。那少年瞧著年歲不大,不像是暗衛中人。”
“公子,此一時非彼一時,即便梁州咱們暗樁遍布,也很難保證是否會有遺漏。依我看,為了防范于未然,不如……”
程大說著,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他不怕錯殺好人,只怕錯信歹人,讓自家殿下有失。
“行了,這商隊前前后后這么多人,若按你所說,那豈不是都得滅口?這里畢竟是在梁州,是本王的封地。
昔年十六,八百騎,本王就敢帶兵遠赴塞外闖王庭。如今左右不過是個少年,我何故避他鋒芒?”
蔡坤拿著手中把玩的木枝,輕輕敲了敲程大的頭。
“你這老小子,是不是把我想得也太廢物了一點?”
“更何況,現在暗中的那些死老鼠,應該都去往了臨江渡口的水路上。你有那個閑心,整天想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你手下之人的刀夠不夠快,能不能把那些麻煩都解決在水上?”
“殿下,放心!”提到這個,程大信心十足,“那都是些我在軍中調教的好手,為了殿下此行,我可是早就讓他們暗中潛伏進來了,人數足有三千,就殺幾個暗夜衛簡直就是大材小用了。”
王五也在這時點了點頭:“不錯,殿下放心,此事確實出不了岔子。三千好手中,還有不少神機營的兄弟,個頂個的都是神弩手,百步穿楊,箭無虛發,那什么所謂的暗夜衛,保證一個不留!”
兩人小聲說話間,語氣卻違和地底氣十足。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殺手組織,如何能跟正規軍相比?
只是,幾乎就在他們話音剛落,天邊夜色中便肅然起殺機。
破廟外馬蹄聲至,瞬間驚起了眾人的注意。
商隊中二十幾個好手瞬間拔刀,齊齊盯住夜幕中的方向。
那馬蹄聲來得疾,轉瞬便至破廟前,卻又猛地勒住。
只聽幾聲凄厲的馬嘶劃破沉寂,十數道黑影自馬背翻身而下,個個蒙面執弓,一身玄色勁裝融入夜色,瞧不出半分端倪。
“咻——咻——咻——”
前排幾人根本不與眾人搭話,抬手便是弓弦震響,黑壓壓的箭雨裹挾著凜冽寒意,朝著廟前圍坐的人群疾射而來。
商隊眾人毫無防備,驚呼聲尚未出口,便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那反應快的鏢師慌忙揮刀格擋,奈何箭矢又密又急,刀鋒堪堪撥開兩三支,余下的便盡數穿入皮肉,血花濺得滿地都是。更有甚者被一箭穿胸,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陸夫子驚得渾身一顫,手里的烤肉“啪嗒”掉在地上,被鄭啟山幾人七手八腳拽著往后躲。
王勝嚇得小臉煞白,聲音都帶著哭腔:“這一天天的叫啥事啊?不是,這又是什么情況?我們總不能這么倒霉,又碰上劫道的了吧?”
吳狄搖了搖頭:“瞧著不像。”
他心里門清,若是普通匪賊,行事必然為了求財,出手殺人絕對不會這么果斷。
這十幾個蒙面黑衣人,一上來就是火力覆蓋,怎么看都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或許,可能是來殺他們隊伍中的某人,就比如那舉止怪異的蔡坤三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商隊運送的物品中,有什么價值連城的寶貝,這些人來此為的便是這個,所以目標明確,殺人自然也不手抖。
“幾位好漢,我等乃是紅燭縣王家商隊,這條道走了多年,道上的規矩我們都懂!”
箭雨聲才剛落下,人群里的胖掌柜就連忙顫巍巍地從貨物后面冒出個頭。
他臉上肥肉抖個不停,聲音里滿是顫意,卻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兩步,高高揚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好漢們若是為求財,盡管開口!我這商隊里的金銀、綢緞、藥材,但凡你們看得上的,盡數拿去便是!只求各位高抬貴手,莫要再傷人性命!”
只不過,這番話顯然是無用功。領頭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隨后緩緩搖了搖頭。
他微微招手,沖著身旁的同伴沉聲道:
“司夜大人有令,一個……不留!”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