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點長進,罵的挺臟啊孫賊?”陳夫子吃了口小菜,又品了口茶。
“年輕時候唯唯諾諾,整天裝得人模狗樣,凈鉆研些沒用的,沒想到到老了,倒還坦蕩了起來。”
“你說你年輕那會兒,但凡有這份心性,又何至于幾次都不中舉?”
陳夫子聽著對方罵了半天,直到罵累了,他才緩緩開口。
兩個老頭兩相對比之下,陳夫子自然略勝一籌。
至少這份心態就不是對方可比的!
“你……”陸夫子臉被氣得漲紅,手指著陳夫子晃了半天都沒說出話。
“先喝口茶,順順氣,別待會兒氣死了,我還得挨官司,挺麻煩的。”陳夫子遞過去杯茶。
陸夫子氣呼呼地順手接過,然后一飲而盡。
“算了,你就得瑟吧,反正我陸伯言這一輩子都不如你。念書時不如你天資聰穎,教書也不如你心狠手辣。”他狠狠的嘆了口氣,主要急也沒用。
“不過話說回來,景年,你心是真黑呀。一個連縣試都還沒參加過的小娃娃,你直接給他整鄉試的試題。難道你就不怕過猶不及,直接給人學廢了?”
陸夫子是真的很好奇,他做了一輩子學問,研究了一輩子的讀書。
就沒見過誰這么整的!
正常人都是由儉入奢易,由急入穩難,循序漸進也得有個過程,即便再天才的人,哪有誰在十三四歲這個年紀,直接就往死里整的?
不過這倒是陸夫子誤會了陳夫子,你以為陳夫子不想循序漸進嗎?
教天才也是有煩惱的好吧!
吳狄念書的這五年里,那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三觀,仿佛除了寫字這事兒有過些許小困難,其他的壓根就沒一個難得住他的。
甚至到了最后,陳夫子已經教無可教了,畢生所學盡皆傾囊相授,沒辦法,只能給他整試卷了唄!
可誰曾想,吳狄有AI相助,寫對了算什么,那潤色更是一絕。
論文筆,不少巧詞妙句,陳夫子都贊嘆連連,屬于是那種打破腦袋都想不到的。
所以之后才一路拔高,不停給他更換往年考題的難度。
關鍵就這,陳夫子也沒轍了!
并不是說吳狄只有能力做鄉試的卷子,而是他陳夫子只有能力搞到鄉試的卷子。
“得了吧你!有功夫瞎操心,還不如多炫兩口,再磨嘰會兒菜都涼了。”陳夫子搖了搖頭,并沒有解釋什么。
“如今孩子們都下場了,有什么等他們考完了再說吧,反正你我在這嘀咕也左右不了什么,萬般還不是得看他們自己發揮!”
陸夫子點了點頭:“這也倒是,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得意門生并不弱于你學生。”
他傲嬌地冷哼了一聲,然后順手把桌子上一條肥美的江魚,給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這是我點的,要吃你自己點去!”
“切!”陳夫子白了他一眼,“蒜頭鼻、矮冬瓜、小王八!”
“嘿!死瘸子,你說什么呢?”
…………
時間就這般一晃而過,轉眼就來到了第三天。
考場中的吳狄過得還行,在廁所邊上待了三天,頭一天還好,但隨著每天考試結束后上廁所的人變多,他這臭號的味道也變得越來越重了。
不過有一說一,考棚里的廁所還是不夠“權威”,比起他們鄉下地方的那種旱廁,差遠了。
要知道這才不過兩三天而已,像他們家的那種旱廁,有時候一年都不一定能夠清理一次。
再加上這貨考試沒負擔,下筆如有神,考完后就直接讓AI找短視頻刷起來,其實問題倒也不大!
就連因為號舍狹小睡不好的問題,也沒難倒他。
起初確實難以入眠,但人困急眼了,站著都能睡著,吳狄認床的臭毛病也硬生生被生理需求給掰正了。
非要說的話,可能也只有吃飯成了麻煩。
除非餓到不行,不然吳狄是真的吃不下,畢竟他那時候光練在廁所里面看書了,壓根沒練過在廁所里面吃東西啊!
“呼,還好還好,最后一天了,考完老子就解放了!”
第三天的試卷發放下來了,吳狄拿到試卷后,真的是松了口氣。
尼瑪,廁所邊上建考舍真的是太惡心了,等他將來當上大官,一定要上奏朝廷,將這陋習改了,而且還是死諫的那種。
靠,他就很想問,究竟是哪個大聰明設計的?怎么會有臭號這種東西的存在?
廁所邊上這幾個茅坑,他就不能不用嗎?簡直腦子秀逗了!
攤開卷子,吳狄開始審題,相比起前兩天的考題,第三天的考分占比會更重。
第一天基本考的都是基礎,目的是檢驗考生對于四書五經的掌握。
而第二天考的就是閱讀理解了,畢竟死記硬背不算本事,得能夠靈活應用、知其深意,才算是自己的學問。
至于第三天的……
考的就是個人能力與才學了,這也是最能看出一個人深淺的一場考試。
題分三道,策論、算學、詩詞各一道。
一、策論
本縣欲興鄉學,然經費短缺、塾師難求,且鄉民多以耕織為重,不愿子弟棄農就學。問當如何施策,方能勸學興教,兼顧民生?
二、算學
本縣官倉有谷若干,若供本縣城內學宮生員四十四人每日食用,每人日給谷二升,可支四十日;若減為每人日給一升五合,且添學宮旁義塾童生二十二人,問可支幾日?
三、詩詞
以縣學秋晴為題,作七言絕句一首或《鷓鴣天》詞一闋,詩限平水韻十一尤部,詞限詞林正韻第十二部。
三道題目閱覽完,吳狄日常懵逼。
“得,看來這次競爭壓力大了!”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題目出得如此簡單,做對的人越多,那他的壓力不就越大嗎?
最想吐槽的就是,這道算學題他甚至都不用AI幫忙,自己就腦補出了答案。
原生員人數明明白白是四十四人,先算出總谷量就是2×44×40=3520升,再算調整后人數是44 22=66人,每日每人支一升五合,總谷量不變,把這些數都套進式子里頭一算,3520÷(66×1.5)=3520÷99=35.55…日,妥妥算出這個精準得數,也就是三十五天半還多!
這特么一元一次方程就能解,不是簡單是什么?他一個學渣都做得出來,那又怎么攔得住別人呢?
根本體現不出他有掛的水平好吧!
至于策論題和詩詞題也不難!
詩詞直接讓AI搞定,他都不用動腦子,策論題純屬bUg題!
縣里面沒錢辦學,農民又得靠地吃飯,然后還得讓人家把孩子送到私塾學堂里面?
這特么不是要人死嗎?基本的民生都解決不了,溫飽都解決不了,還要談其他的,豈不是老專家談民生——這不胡扯嗎??
當然,即便看透了事情的本質,吳狄也不能這么寫,真要這么寫,那就不是情商有問題了,是智商有問題。
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先搞基礎,再談建設,鄉民都富裕了,那自然會追求精神層面的東西。
這便是最穩扎穩打的法子!
只可惜也不現實,大乾的局限性太大,別說是區區一縣縣令,他這個方法寫出來,就連皇帝都很難落實。
百姓窮苦非一朝一夕,而是社會階層的問題,所以既然提不出實際辦法,那就只能采用老辦法了。
上身基礎下身就不能基礎,下身基礎款上身就不能基礎,都他媽基礎,搭配就要夠抽象。
吳狄有了破題思路,直接開始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了起來。
洋洋灑灑寫下數百字,隨后又呼喚小豆潤色,然而,最終呈現出來的成果就成這樣了……
【古云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以開蒙昧、長見識,稚童身負家國未來,少年強則國強。此問切中要害,實為關乎民生福祉之根本命題。】
【學生以為,辦學興教非縣衙一己之力可成,當借力于鄉紳商賈。今我縣商賈云集,雖逐利為業,卻亦重名節聲望。】
【可由縣衙出面,曉諭眾商賈,凡捐資興學者,可依捐資多寡,為鄉學冠名,或勒石記功,傳揚其善舉。】
【如此一來,商賈得名,孩童得教,縣衙得譽,三全其美。既無需耗縣衙庫銀,又不奪鄉民耕織之時,更能讓寒門稚子有書可讀,豈非兼顧民生與教化的兩全之策?】
反正吳狄洋洋灑灑寫一堆,但其實都是些廢話,真正的核心只有四個字。
希望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