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山,我糙泥馬!”
人未至,聲先到,吳狄剛到雅間門口,直接就朝著里面嚎了一嗓子。
沒別的意思,罵娘是其次,主要是先提醒一下。
帶著蔡如雪逛逛窯子也就算了,別特么回頭一進去撞見什么不該看的。
這回頭坤哥要知道了,那不得高低跟他比劃一下拳腳?
坤哥讓幫忙照顧一下妹妹,結果回頭他就是這么幫忙照顧的?
事實證明,吳狄的這一嗓子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他剛罵完娘,里面的喘息聲就停下了。
緊接著,又叮叮當當忙活了一會,周硯山才慌忙穿好了衣服來開門。
“會……會長?”周硯山看見來人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誰呢,結果是會長。
“不是,會長你來就來唄,干嘛突然嚎一嗓子?我那啥到一半,差點沒被你把魂都給嚇出來了。”
吳狄盯著周硯山衣衫不整的模樣,嘴角抽了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是,你還無辜上了?我倒是想問問你,這就是你說的有意思的地方?特么的,談事情就談事情,結果你特么偏偏挑了這么個地方?”
“唉,會長您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平日里不都這么談事的嗎?茶館那種地方,有啥好去的,你瞧瞧這……”周硯山話說一半,這才反應過來,吳狄身旁還跟著人。
抬眼一瞧,以他老辣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頓時間,周硯山立馬豎起了個大拇指:“還得是會長會玩,不愧是能策劃出圍棋爭霸的存在。來就來唄,您居然還自己帶!……講究!”
“我講你個頭啊?!眳堑耶敃r就怒了,“這位蔡公子是我哥們,純好奇跟我過來轉轉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丟了很大一個人啊,周……老……板!”
最后幾個字,他近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直到這時,周硯山才反應過來,他怕不是真闖禍了:“那那那……那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立馬給我換成素的!我這位朋友家世顯赫,有大來頭,你千萬別給我亂搞?!眳堑乙蛔忠痪湔J認真真地叮囑。
可誰曾想,蔡如雪卻不干了:“別,給我留兩個姑娘,留兩個捏肩捶腿的也好。不然來到這地方,啥也不點,總感覺跟沒來一樣。”
她眼中充斥著無與倫比的好奇,雖然不行,但就是想感受感受男人的快樂。
故而下一刻,周硯山讓人換了個正常的雅間,這才帶著吳狄兩人走了進去。
沒辦法,不換不行,就剛才那雅間,滿墻壁畫,春光乍現,到處都透著艷麗的氛圍。
小道具更是多不勝數,那地方根本沒法談正經事。
“會長是這樣的,賽事安排這邊細節大體已經敲定,現在大家正在商榷的也就是開幕式的進程。
不過公會這邊有些意見,就是大家都想往里塞人,想擴大咱們公會規模。
尤其是聽聞我們舉辦圍棋爭霸后,還有外地老板也想過來參觀,沒別的意思,據說是就單純好奇。”
周硯山詳細地匯報著,這人正經的時候還是挺正經的。
而倒反天罡的是,他們兩個大男人擱這談事,蔡如雪反而玩了起來。
又是探著腦袋欣賞下方的歌舞,又是讓幾個姑娘敲肩捶腿的。
總之沒一會兒的功夫,剝水果的剝水果,喂酒水的喂酒水,比吳狄兩人更像個男人。
吳狄看著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坤哥家里到底啥家風?怎么他老妹能這么抽象?話說該不能是個同吧?”
“會長,會長你有聽我在說什么嗎?!”
吳狄看走了神,一旁的周硯山見他沒反應,又催促了兩句。
“哦,聽著呢!賽事開幕那天就按正常流程走,至于致辭什么的,屆時我會出手!”吳狄平靜地點了點頭。
“另外公會這邊暫且就這樣,你讓他們心都先收一收。兵在精而不在多,現在第一個賽季都還沒開始,到底是怎么個效果我們也不清楚。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
“再一個就是,那些外商通通都給拒了,想看讓他們自己買票來。說是過來參觀的,但其實不就是想來抄襲的嗎?
話我撂著了,圍棋爭霸是我們原創,這是官府認證過的。誰他媽想插手?沒有我們的允許,那就等著吃官司吧?!?/p>
“最后,此次賽事期間,所有收益所得,必須給我認真繳商稅,另外就是抽出半成利潤,建立一個基金會!
這玩意你好好給我找兩個好手,把賬給算明白了。”
“目的就和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一樣,咱們做商人,賺錢是其次,首先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錢要賺,好名聲也要博,不然這條路是走不長遠的?!?/p>
吳狄一條一條給他掰扯,說的格外認真。
現代商業模式嘛,他還是大體了解過一些的,尤其基金會這事,在創建商會之初,他就想過了。
別說在古代,在現代民生也是個好東西,你想讓老百姓買賬,首先你得讓老百姓認可你。
能起多大作用先不說,但這個噱頭一旦傳出去,誰不得夸他們【圍棋爭霸公會】都是些大善人?
“嘿嘿,會長放心吧,這事我會盯著的。絕對不讓人在這個錢上動手腳,誰敢壞了好事,那就是不共戴天,周某絕不姑息?!?/p>
周硯山能不認真嗎?基金會的善舉,可是在賽事都還未宣布時,就給他們公會賺足了名聲。
不然也不能有那么多人擠破頭都想往里進,說白了不都是來撈名聲的嗎?
都說商人重利,這話倒是沒錯,不過那都是些沒錢的小商人!
像他們這些實現了財富自由的,誰不想死后能落個好名頭?
不然哪有那么多大善人修橋鋪路?
“行,這個道理你明白就行??傊也还苣銈兊某跣氖菫楹?,好事得實打實的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是公會里面有人搞小動作,必須一律嚴查?!眳堑以俣榷诹艘宦?。
這個問題他算是再三強調了,因為吳狄明白,想要走的長遠,那必須走的足夠穩。
否則屆時摔了跟頭,像他們這種情況就是萬丈懸崖,得特么跟著死不少人。
尤其是那些賭上了身家性命的,到時候垮臺,那就更得上吊了。
所以作為船長,吳狄首先要保持的就是航線正確,且船員們都足夠聽話。
“啊~!”
忽然一聲凄厲的尖叫刺破怡春院的喧鬧,直鉆耳膜:“死……死人了!”
老鴇臉白得毫無血色,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連哭喊都發不出來。
周圍看客聞聲圍上去,膽大的湊前瞥了一眼,瞬間臉色鐵青,胃里翻江倒海,扶著墻當場狂吐,膽小的直接嚇得癱坐在地,尖叫著往后縮。
頃刻間,整個怡春院亂作一鍋粥,哭喊聲、驚叫聲、桌椅碰撞聲混作一團,原本的靡靡之音蕩然無存,只剩徹骨的恐慌。
吳狄聽聞死了人,眉頭瞬間擰成疙瘩,心頭暗罵晦氣——出門談個事都能撞上命案,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周硯山更是臉色煞白,立馬扯過慌慌張張跑過的小廝喝問:“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小廝渾身發抖,咽著口水,話都說不利索:“是……是紅胭姑娘的客房!她今天接客,在房里待了太久沒動靜,老鴇叫門沒人應,推門進去就見……就見……”
“見什么?快說!”蔡如雪早屏退了身邊姑娘,眼底滿是凝重,催著小廝道。
小廝猛地打了個寒顫,聲音都在發顫,一字一句透著詭異:“紅胭姑娘她……她渾身的皮肉都被活生生剝光了,就剩一副白森森的骨頭架子,還端坐在床上!
就只有頭是好的,可她嘴角咧著老大一個口子,直勾勾笑著看向門口!那笑容……那笑容滲人的很!”
這話一出,連吳狄都心頭一沉,周硯山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外頭的哭喊聲更甚,那股子詭異的寒意,順著門縫鉆進雅間,讓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