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狄眼神堅定,語氣認真,每說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那種氣勢,根本不是周奎這種虛張聲勢可比的。
甚至尤其說到最后時,他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種無所畏懼的無敵。
沒錯,吳狄就是認真的,家人朋友是他的底線,不論是意外還是巧合,只要動了一根汗毛,他都不會放過。
古言有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亦不縱惡肆之邊’,既已觸我底線,便容不得半分姑息,威不立則人欺,事不絕則禍生。
從前力薄,萬般皆忍,而今身有寸能,便再無退讓之理!
這一刻,儒生的浩然氣,仿佛與吳狄的一身殺氣融合了,成為了一種令人畏懼的立場。
周奎瞪著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我……”
“ChUa!”
他話沒說完,吳狄手起刀落,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便掉在了地上。
隨后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天際。
“你該慶幸的,慶幸買家的消息還不知道,否則你一定會死的觸目驚心?!眳堑依淅淇此谎?,沒再過多理會。
這貨得活著,因為他還欠這些孩子一個公道,不能死的太輕易。
之后,一場危機化解,遲一步趕來的護衛老者,到地方的時候,一切都解決了。
不過他也倒不算來的晚,至少駕馬車的人夠了!
首惡周奎和他的拐子兄弟被綁了,幾人就駕著三輛馬車,又回到了之前的混亂沖突點。
而,張浩和鄭啟山去請的援軍也來了。
紅燭縣官差來了不少,不多時就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主要不重視不行,紅燭縣是樞紐要地,平日里本就商貿繁華,梁州南北商隊往來必經于此,漕運陸路交匯,四方財貨云集,本就是梁洲官場里的肥缺寶地,更是歷任官員躺著都能攢政績的好地方。
此地但凡守得安穩無虞,不出岔子,幾年任滿便是妥妥的升遷資本,半點不用費心鉆營。
紅燭縣縣令平穩熬過了幾年,眼看著距離熬出頭、調往州府任上也不遠了,結果臨了到頭出了這么一樁烈性拐賣孩童的大事,能不著急嗎?
普通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過去了,可這次惹上的還他媽是幾個秀才,這也是夠倒霉的了。
秀才雖無實權,卻有士林清名,這事要是處置不當,傳揚出去落個為官不力的名聲,多年苦熬可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胖子和鄭啟山這一趟倒也算是順利,基本沒受啥阻攔,也沒花錢打理,輕易就把事情給辦了。
而更慶幸的是,吳狄這一頭沒出亂子,吳映雪給找回來了,這便是最好的好事!
“本官許世陽,此次之事確為本官失察,近來開春,來往行商眾多,不曾想人多眼雜下,竟讓這么幾個敗類鉆了空子。
還得多謝了諸位出手,否則,本官恐怕也得因此事受不小牽連?!?/p>
紅燭縣縣令許世陽,在粗略了解清楚事情始末后,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尤其這一段官道,還是他們縣負責的,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這么多人丟了孩子肯定是瞞不住的。
所以他這感謝還真有幾分真心,畢竟吳狄等人也算是救了他的前途。
尤其在新皇登基以來,官場上面本就多有變動。
上頭這位府尹,今年開春可是打落了不少人下馬,而且還是奉旨辦案的那種。
他是真怕一不小心下一個就是自己!
“縣尊大人客氣了!”吳狄笑著拱了拱手,“古言有云‘天有陰陽,世有善惡,莠草不除不盡,惡人本難根絕’,世道本就如此,良莠共生乃是常態,我輩不必為惡人之過,徒增己身煩憂。”
“今日之事,非縣尊失察之過,實乃奸徒狡計太甚。只是吳某有一事,懇請縣尊鼎力相助,務必徹查此次拐賣之事的買賣雙方,不可令任何一人漏網?!?/p>
“吳某觀此次被拐女童,恰是九九之數,此數為天地極數,對方偏挑此數購得眾多女童,絕非尋常買賣之用,其中定有蹊蹺。
此事若能徹查到底,水落石出,縣尊不僅能還一眾孩童與家人公道,更能添一樁政績佳話,留名地方?!?/p>
許世陽聞言,眉頭更沉,捻須沉吟,心中早已暗覺不妥。
他本就察覺此事怪異,多女童本就反常,又恰逢九九極數,絕非普通人口買賣那般簡單,想來那買主所求,必是行陰私歹毒之事。
只是他區區一縣縣令,職權所轄不過紅燭縣,此事牽扯甚廣,怕是查探起來處處掣肘,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正欲道出難處,吳狄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平淡,無半分張揚:“縣尊不必憂心職權所限,吳某與府尹蘇大人略有交情,待吳某前往府城,便將此事始末盡數稟明,若查案途中有任何為難之處,蘇大人自會接手督辦?!?/p>
這番話一出,許世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上下仔細打量了吳狄一番。
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公子,竟與府尹蘇木沾得上關系,雖吳狄說得平淡,可能與州府大員有交情,絕非一般人物。
他心中疑慮盡消,當即拱手正色道:“吳公子放心,此事包在本官身上!這惡徒落于我手,本官有九種法子,定能撬開他們的嘴,查得水落石出,絕不姑息。
至于被拐的孩童們,本官也定會妥善安置,一面派人核查戶籍,尋其親人接回,一面暫安置在縣廨側院,派人悉心照料,保她們衣食無憂,絕無半分差池!”
聽聞這話,吳狄笑著拱手?!澳潜愣嘀x大人了,此地百姓有許大人這等青天,實乃百姓之福!”
二人又吹捧了幾句,畢竟正事交代完,剩下的就是人情世故了!
這事情牽扯有些廣,被拐賣孩子不少,吳狄他們幾個根本管不過來,所以不借助官府的力量是不行的。
再一個就是,吳狄之所以扯虎皮,也并非是想讓紅燭縣縣令高看自己一眼,他單純的就只是想讓對方幫忙看好人而已。
畢竟一個縣令職權能有多大,他怎么會不知道?
處理這種事情,本就非州府官員不可!
所以至于對方說,有九種辦法讓周奎體面,他是無所謂的。
能問出來最好,問不出來也沒關系。
“怎么樣了?”
剛和許世陽交接完,公子姐蔡如雪就湊了上來。
吳狄微微點頭?!皳矣^察,這事兒應該和本地縣令沒關系,但也只是初步觀察?!?/p>
“不是,那你怎么敢把人交給他的?萬一他和那群人販子是一伙的呢?”蔡如雪眉頭頓時皺在了一起。
這么多小姑娘,剛被他們救出來,可別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放心不會的,其一這事鬧得不小,無論是丟失孩子的父母,還是今日咱們在官道上大鬧一場,這些事情會隨著百姓口口相傳而傳開。
即便這紅燭縣縣令真有嫌疑,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至少是不敢動這些孩子的。
其二,這種時候動作越大,嫌疑就越大,倘若周奎兩個拐子出了問題,那么所有矛頭都會指向紅燭縣縣令。他只要不傻,那就比我們更不想這兩個拐子死?!眳堑邑Q起兩根手指,細細掰扯。
蔡如雪聽完后點了點頭,眸子微微亮了些。“瞧不出來啊李尋歡,你還有這本事,算是有點小心思嘛!怪不得我二哥會這么看重你。厲害的,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