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如驚雷炸響!
周遭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瞪大雙眼,驚掉下巴,神情各有各的荒誕。
自古以來,才學出眾者,傲氣無雙本是常事。
甚至每個時代,都會出現獨領風騷的人物。他們仿佛是這一世文道的標桿,成了天下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可這些人狂歸狂,卻從未有人狂到放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任你們挑,在下無敵!
“這位吳相公,當真硬氣!只是不知是真有才學,還是口出狂言?”
“嗯,此事我倒略有所聞。傳聞他初入漢安府第一日,便執子為劍,連破遼東十絕與西域三十六國棋手,解了老棋圣的燃眉之急。
其后府試一舉奪魁,筆下字跡如龍蛇游走,更以‘以人為本,知行合一’之妙論,碾壓一眾學子。
放榜之日公審,他又與幾位同窗聯手,力戰漢安府第一狀師方唐景,破計家詭謀,為冤者昭雪,徹底了結一樁轟動一時的新案。以寒門學子之身,為天下人講了一個道理!
更有金句震徹:法理為民,非男盜女娼者也,故,法,不可向不法讓步!”
“我去,這么厲害?難怪我剛到府城趕考院試,就聽聞了一大堆他的傳聞,看來這位吳公子,絕非池中之物也!”
……
短暫的死寂過后,議論聲轟然炸開。在場的文人墨客,大致可分為三類。
一者,是志在秋末院試的趕考書生,皆已通過府試得童生名頭,此番便是為更進一步而來;
二者,是常年混跡風月場的文人騷客,既無功名在身,也無著作傳世,卻偏愛指點江山,此番是隨齊如松等人而來充當評審,活脫脫就是一群“五星評論家”——專挑刺,不干活;
三者,則是漢安府本地的世家圈子,多是些一丘之貉,以趙峰、徐子進的一眾跟班為代表。
關于吳狄的那些流言蜚語,十有**便是出自他們之口。
是以,當看到有些不明真相的文人士子竟對吳狄贊不絕口時,這最后一小撮人當即就炸了毛!
“呵!狂傲之輩,不過是無甚真才實學的泥腿子罷了!這般年紀,能接觸到什么風雅之事?”
“不錯!談論四書五經,他或許還能嚼上兩句,可今日這是風雅論道會,講究的是詩詞歌賦、丹青音律!這吳公子居然還敢大言不慚,讓我們隨便挑?依在下之見,怕不是虛張聲勢吧?”
“就是!連讀書人最起碼的謙卑有禮都不懂,一來就放如此狂言,依我看也沒什么真才,怕是連教養都缺了幾分……”
……
狂傲的代價,便是看法的兩極分化!
不知者震驚,好奇這吳狄究竟有何底氣敢稱無敵;而污蔑者則口出詆毀,主打一個死杠到底。
陸夫子見此場面,嘴角瘋狂抽搐。他雖是想讓吳狄狂上一把,卻也沒料到對方竟上來就直接開了地圖炮。
如此囂張的行徑,便是他當年,也沒敢這么玩啊!
王勝當場臉黑如炭。吳狄是他大哥,是發小,更是真正意義上的摯友。這些不明真相的家伙,怎敢如此胡亂編排?
張浩也滿臉不忿,只因人群中那幾人的敵意實在太過明顯。
“我*……”小胖子擼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論,誰知事件中心的吳狄卻抬手攔住了他。
“這個讓我來。你小子罵得太優雅,沒什么殺傷力。”
說著,吳狄闊步走到會場中心的高臺之上,目光如炬,精準鎖定了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小黑子。
“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王八蛋,滾上來!”
他手指依次點過,赫然便是先前口出狂言黑他的那幾人。
踏馬的,都說了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當個鍵盤俠在背后蛐蛐人家也就罷了,正主當面還敢這么跳?真不怕線下被真實是吧?
此言一出,被點到名的幾人臉上的慌亂肉眼可見,色厲內荏地叫囂起來:
“你……你想干什么?今兒是風雅論道會,乃是由齊山長、淮山長等人牽頭的盛會,你這鄉野村夫可莫要亂來!”
“就是!正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們不過是說了所認為的事實罷了。你若覺得不妥,大可辯駁,或是拿出實力來便是,何故在此逞兇?”
“哼!鄉野之人,果然粗鄙不堪!依我看,你不過是理屈詞窮,便想動手以武力逼我等屈服!可我等讀書人皆是鐵骨錚錚,大家不必怕他!”
……
吳狄當場笑出了聲,聲音里滿是不屑:“說你們幾個是王八蛋,怕是連王八蛋都得罵娘!就你們幾個蠢貨,口上無德,相貌奇丑,身高五尺還差半寸,妥妥的女媧造人時的劣質品!長得丑,智商低,連最基本的社會性教育都缺乏!”
“吳某方才是不是說過?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任你們挑!喜歡狗叫的是你們,現在給你們機會了,你們又不敢上了。你們不是王八蛋,誰是王八蛋?”
吳狄一張嘴,向來從不吃虧!論別的或許還有點懸,但要說當小黑子,別說是眼前這些雞鳴狗盜之輩,便是小豆同學都得靠邊站。
今日他要不把這些人整服嘍、整怕了,他吳狄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真當他先前懶得理會那些風言風語,是怕了不成?
呵呵,不過是覺得無聊,懶得計較罷了。
今天既然撞到了,那就都別活了!
“你……”
果不其然,那幾個先前還口花花的家伙,被吳狄這番話懟得臉色黑如鍋底,一肚子話堵在喉嚨里,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什么你呀我的!你他媽到底來不來?”
吳狄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人,那小子方才罵他“鄉巴佬”的聲音最響,“就你這個鱉孫,別以為老子剛才沒聽見,踏馬的黑我最厲害的就是你吧?說老子是鄉巴佬是吧?”
“行!今天你爺爺我給你機會,挑一個你最擅長的!不是要談論風雅嗎?我跟你玩到底!”
言罷,吳狄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高高舉到半空,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諸位在座的兄臺做個見證!我與這幾個孫子有點私人恩怨,方才的話也主要針對這幾個蠢貨。今日我便小玩一把——這幾個孫賊當中,但凡有一人能勝過我,這一千兩銀票,我拱手相讓!”
“可若是勝不過我,凡輸者需支付二百兩賭約!他們不是自認為家世顯赫、高人一等嗎?
不是自認為最懂風雅嗎?想必這點錢,幾位王八蛋兄臺,應該不會拿不出來吧?”
一番豪橫出手,外加犀利的挑釁言論,瞬間將現場氣氛拉到了針尖對麥芒的地步。
一千兩銀票啊!這彩頭妥妥的是巨款!
別看這幾個小黑子頂著漢安府富人圈的名頭,說到底家世也就算是個富裕人家,他們又不是一家之主,手里的錢財全由老爹掌控,平日里的零用錢也不過寥寥幾兩。
二百兩銀子,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他們肉痛到滴血的數目。
此刻,那幾個被點到名的家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他們方才叫囂得有多兇,此刻就有多狼狽——想答應,卻實在拿不出二百兩賭約,一個個摳搜地在懷里摸來摸去,指尖攥著幾個碎銀子,臉漲得通紅。
想拒絕,又怕落了個“色厲內荏、不敢應戰”的名聲,更怕被吳狄繼續指著鼻子罵“王八蛋”。
一時間,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副進退兩難的窘迫模樣,引得周圍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吳狄搖了搖頭:“要錢沒錢,要膽量沒膽量,要學識沒學識,就他媽剩一張無稽之談的嘴了。讀書人混到這個地步,我都替你們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