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鈴響時,林見深才意識到自己的座位變了。
不是位置變了——還是第三排靠窗。是同桌變了。沈微的桌子空了,書包不見了,書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陌生面孔,男生,和他差不多高,很瘦,皮膚蒼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看人時眼睛顯得特別大,像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男生正在整理書包,動作很慢,很仔細。把書一本本拿出來,按高矮順序排好,筆放進筆袋,拉鏈拉到底,又檢查一遍。然后他轉過頭,看到林見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你是林見深吧?”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南方口音,“我是新轉來的,蘇明。老師讓我坐這兒。”
蘇明。林見深點頭,坐下。他看了眼沈微原來的位置——空的,連張廢紙都沒留下。上周沈微還說要去參加物理競賽集訓,要請假一周。現在看來,不是請假,是轉學了。
“沈微呢?”林見深問。
“沈微?”蘇明歪了歪頭,像是思考,“哦,你說原來坐這兒的同學?老師說他轉學了,上周就辦了手續。”
上周。就是他去京城那幾天。顧傾城安排的?還是葉伯遠?為了給他換個“合適”的同桌?
林見深沒再問。他拿出物理書,但看不進去。蘇明就坐在旁邊,存在感很強——不是因為他動作大,恰恰相反,他安靜得過分。寫字時筆尖幾乎不發出聲音,翻書時用指尖輕輕捻開,呼吸很輕,像怕打擾別人。但林見深能感覺到,他在觀察自己。不是那種直白的打量,而是余光掃過,裝作不經意,但次數太多了。
下課鈴響,林見深起身去廁所。蘇明也跟著站起來,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走廊里人多,林見深加快腳步,想甩開他,但蘇明也加快,始終跟在后面。
“你跟著我干什么?”林見深停下,轉身。
蘇明差點撞上他,連忙后退一步,推了推眼鏡:“我……我也去廁所。”
廁所里人不少。林見深站在小便池前,蘇明就站在他旁邊,但沒解手,只是站著。林見深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移開視線,低頭看自己的鞋。
“你不尿?”林見深問。
“啊?哦……尿,尿。”蘇明手忙腳亂地解褲腰帶,但動作很僵硬。林見深沒再理他,洗了手,走出廁所。蘇明也跟出來,手上還濕著,在褲子上蹭了蹭。
“你手洗了嗎?”林見深問。
“洗了……洗了。”蘇明連忙說,但聲音越來越小。
兩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葉挽秋等在門口,看到蘇明,挑了挑眉。
“新同桌?”
“嗯,蘇明。”
“葉挽秋。”葉挽秋對蘇明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蘇明也點頭,很局促的樣子。
上課鈴響,這節是語文。老師講古文,林見深聽著,但余光一直注意著蘇明。他聽課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字很小,很工整。但林見深發現,他記的筆記和老師講的不完全一樣——有些地方多了一些注釋,用另一種顏色的筆,字跡也不同,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課間,林見深去接水。蘇明也拿著水杯跟過來。開水房在走廊盡頭,人不多。林見深接完水,沒立刻走,靠在墻上,看著蘇明。
“你以前在哪個學校?”
蘇明正在接水,手抖了一下,熱水差點濺出來。他連忙關掉水龍頭,轉過身:“在……在南城一中。”
“為什么轉學?”
“我爸工作調動,就跟著轉過來了。”
“你爸做什么的?”
“做……做生意的。”蘇明推了推眼鏡,“小生意,不值一提。”
林見深沒再問。他喝了口水,看著窗外。操場上有幾個班在上體育課,哨聲隱約傳來。
“林見深,”蘇明突然開口,聲音很小,“我聽說……你數學很好。”
“一般。”
“我能請教你一道題嗎?”蘇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遞過來,“這題我想了很久,不會做。”
林見深接過來。是道物理題,競賽難度,涉及大學知識。他看了眼蘇明,對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看起來很緊張。
“這題超綱了。”林見深說。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弄懂。”蘇明抬起頭,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著他,眼神里有種奇怪的熱切,“你能教教我嗎?”
林見深沒說話。他拿過蘇明的筆,在草稿紙上畫圖,寫公式,解釋思路。蘇明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提問,問題都很精準,直擊關鍵。講完,蘇明恍然大悟,連連道謝。
“謝謝你,林見深。你真厲害。”
“你也不差。”林見深說,“這題能看懂,說明你底子很好。”
蘇明臉紅了,低下頭:“還……還好吧。”
上課鈴又響,兩人回教室。下午第一節是物理實驗,要去實驗樓。林見深和葉挽秋一組,蘇明一個人一組,在旁邊的實驗臺。老師講完要求,學生們開始動手。
林見深接線,葉挽秋記錄。做到一半,葉挽秋碰了碰他,用眼神示意蘇明那邊。林見深轉頭,看到蘇明正盯著他們,但被發現后立刻移開視線,假裝在忙自己的實驗。但他手里拿錯了儀器,自己卻沒發現。
“他有點怪。”葉挽秋小聲說。
“嗯。”
“要不要我去查查他?”
“不用。”林見深說,“看看再說。”
實驗結束,回教室。最后一節是自習,林見深在寫作業,蘇明坐在旁邊,也在寫,但寫得很慢,時不時停筆,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走神。放學鈴響,林見深收拾書包,蘇明也慢吞吞地收拾。
“林見深,”葉挽秋走過來,“一起走?”
“嗯。”
兩人走出教室。蘇明也跟出來,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到校門口,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在等。林見深上車,葉挽秋也上車,但蘇明站在校門口,看著他們,一直看,直到車開走。
“他一直跟著你。”葉挽秋說。
“我知道。”
“顧傾城安排的?”
“可能。”
“為什么?”
“不知道。”林見深看著后視鏡,蘇明的身影越來越小,“但肯定有原因。”
車沒回別墅,而是去了顧氏集團。顧傾城在辦公室等他,看到葉挽秋,皺了皺眉。
“你先在外面等。”她對葉挽秋說,然后示意林見深進來。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窗外是京城夜景。顧傾城坐在老板椅上,轉過來看著他。
“新同桌怎么樣?”
“蘇明?”林見深在對面坐下,“你安排的?”
“嗯。”顧傾城點頭,“他父親是蘇明遠醫生的侄子,算起來,跟你有點親戚關系。我把他調過來,一是為了給你作伴,二是……讓他看著你。”
“看著我?”
“你現在是焦點,很多人盯著你。”顧傾城說,“蘇明成績好,人老實,不會惹事。有他在你身邊,能幫你擋掉一些麻煩。而且,他會把你的情況定期匯報給我,讓我知道你在學校有沒有惹事。”
“監視我?”
“保護你。”顧傾城糾正,“林見深,你現在是顧家的人,很多人想拿你當突破口。葉家那邊,葉伯遠雖然表面支持,但背地里誰知道他在想什么?還有顧振華那一脈,他們不敢動我,但動你還是有可能的。蘇明的作用,就是提前發現危險,及時報告。”
林見深沉默。他討厭被監視,但顧傾城說得對。他現在確實危險,有個眼線在身邊,未必是壞事。
“他可靠嗎?”
“可靠。”顧傾城說,“他父親的公司靠顧家吃飯,他不敢不聽話。而且,他成績很好,以后可以幫你處理一些技術性工作。你需要這樣的人。”
“葉挽秋知道嗎?”
“暫時別告訴她。”顧傾城說,“她對你有感情,知道了會多想。你就當蘇明是個普通同學,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但記住,他是我的人,別在他面前說不該說的話。”
“知道了。”
“另外,”顧傾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這個。”
林見深接過。是份調查報告,關于沈舟的——沈清歌的哥哥。報告顯示,沈舟被顧氏開除后,很快在另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職位不低,薪水也高。那家公司表面是做貿易的,但實際控股方是……葉氏集團。
“葉伯遠收留了他。”顧傾城說,“動作很快,幾乎是沈舟被開除的第二天就簽了合同。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林見深握緊文件。不是巧合。葉伯遠在挖顧家的墻角,或者說,在收買人心。沈舟是周家的舊部,對顧家有怨氣,葉家正好利用這點。
“葉挽秋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顧傾城說,“葉伯遠不會讓她知道這些。但你要小心,葉家對你的態度,可能沒表面那么簡單。”
林見深放下文件。腦子里很亂。葉伯遠,顧傾城,沈舟,蘇明……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布局。而他,是棋盤上的棋子,還是下棋的人?
“我該怎么做?”
“什么也別做。”顧傾城說,“繼續上學,繼續當你的好學生。沈舟的事,我來處理。葉家那邊,先觀察。你現在要做的,是學好,站穩,等時機。”
“等什么時機?”
“等我解決顧振華那一脈,等你在顧家站穩腳跟,等你有足夠的力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顧傾城看著他,“到那時,你想娶葉挽秋,想離開顧家,想做什么都行。但現在,你必須忍。”
又是忍。林見深覺得自己快忍出內傷了。
離開辦公室,葉挽秋等在門外,看到他,站起來。
“沒事吧?”
“沒事。”林見深說,“回家吧。”
車駛向別墅。一路上,林見深看著窗外,沒說話。葉挽秋也沉默,但時不時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見深,”她終于開口,“如果你有事,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沒事。”林見深說,“只是有點累。”
葉挽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暖。林見深反手握住,很用力。
回到別墅,吃完飯,兩人各自回房。林見深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加密郵箱。有一封新郵件,是“影子”發來的,標題是“蘇明詳細資料”。
點開。蘇明,十七歲,南城一中轉學過來。父親蘇建國,經營一家醫療器械公司,主要客戶是顧氏旗下的醫院。母親早逝。蘇明本人成績優異,尤其擅長物理和數學,拿過全國奧賽二等獎。性格內向,朋友不多,但人緣不錯。沒有不良記錄。
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林見深注意到一個細節:蘇明轉學的時間,剛好是他從京城回來的第二天。而轉學手續,是顧傾城親自辦的。
太巧了。
他關掉郵件,給“影子”回信:“查蘇明和顧傾城的聯系記錄,包括電話、郵件、見面次數。另外,查他父親蘇建國的公司最近有沒有大額資金流動。”
很快回復:“收到。另外,你要的沈舟近況已查到。他目前在葉氏集團下屬的貿易公司任項目經理,年薪八十萬,配車配房。入職手續是葉伯遠的助理親自辦的,速度很快,幾乎沒走正常流程。”
林見深盯著屏幕。八十萬年薪,對一個被顧家開除的小職員來說,太高了。葉伯遠這是在收買人心,還是……在布局?
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他接起。
“林見深?”是蘇明的聲音,很小,帶著電流雜音。
“是我。”
“我……我想問你一道題。”蘇明說,“下午那道題,我又想了想,有個地方還是不懂……”
林見深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這個時候打電話問題,有點刻意。但他沒拆穿。
“你說。”
蘇明問了個很基礎的問題,林見深簡單解釋了幾句。蘇明連連道謝,又問:“那個……你明天早上幾點到學校?”
“七點半。”
“哦,好。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林見深握著手機,思考。蘇明在試探他的作息時間,還是在找機會接近他?
第二天一早,林見深到教室時,蘇明已經到了。他坐在座位上,正在看書,看到林見深,抬起頭笑了笑。
“早。”
“早。”
林見深坐下,拿出書。早自習是英語,課代表在領讀單詞。蘇明跟著念,但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林見深注意到,他手里拿的英語書是新的,但書頁邊緣有翻舊的痕跡——說明這本書他早就看過,而且看過很多遍。
下課鈴響,林見深去接水。蘇明也跟過來。這次他沒問問題,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等林見深接完水,自己也接了一杯,然后一起回教室。
“林見深,”走到半路,蘇明突然開口,“你……你跟葉挽秋,是真的在談戀愛嗎?”
林見深停下腳步,看著他:“為什么問這個?”
“沒……沒什么,就是好奇。”蘇明推了推眼鏡,“學校里都在傳,說你們是未婚夫妻,但顧家不同意。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么說。”蘇明低下頭,“我就是覺得……覺得你們挺配的。葉挽秋很漂亮,你也很厲害。但顧家……顧家門檻太高了,一般人進不去。”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要小心。”蘇明聲音更小了,“顧家很復雜,很多人盯著你。葉挽秋是葉家的人,葉家和顧家雖然表面合作,但背地里……不一定是一條心。你跟她走得太近,可能會惹麻煩。”
林見深盯著他。蘇明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絞在一起。
“這些話,是誰讓你說的?”林見深問。
蘇明身體一僵:“沒……沒人讓我說。是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林見深走近一步,“蘇明,你轉學過來才兩天,就知道顧家和葉家的關系,知道我跟葉挽秋的事,還知道顧家不同意。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蘇明后退一步,臉色發白:“我……我聽別人說的……”
“聽誰?”
“就……就學校里的人。”蘇明聲音發抖,“大家都在傳,我不小心聽到的。”
林見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轉身離開。蘇明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回到教室,葉挽秋已經在座位上了。看到他,招招手。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事。”林見深坐下,拿出物理書,但沒看。他在想蘇明的話。那些話,不像是一個剛轉學兩天的人能說出來的。除非,有人教他。
是誰?顧傾城?她讓蘇明警告他離葉挽秋遠點?還是顧振華那邊的人,想挑撥他和葉家的關系?
手機震了一下,顧傾城的短信:“晚上來公司一趟,有事商量。”
林見深回:“好。”
上午的課很平靜。蘇明很安靜,幾乎不說話,只是偶爾偷看林見深,被發現就立刻移開視線。林見深也沒理他,專心聽課。
中午,食堂。林見深和葉挽秋照常去二樓。今天人不多,他們剛坐下,蘇明就端著餐盤過來了。
“我能坐這兒嗎?”他小聲問。
葉挽秋看了林見深一眼,林見深點頭。
蘇明坐下,餐盤里只有一份青菜和米飯。他吃得很慢,很仔細,像在數米粒。葉挽秋看了他幾眼,忍不住問:“你就吃這點?”
“我……我胃口小。”蘇明說。
“那你夠吃嗎?”
“夠的,夠的。”
葉挽秋沒再問。三人默默吃飯。吃到一半,蘇明突然抬頭,看著林見深。
“林見深,下午物理課有小測,你知道嗎?”
“知道。”
“你復習了嗎?”
“復習了。”
“哦……那就好。”蘇明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回教室。下午第一節果然是物理小測。卷子發下來,十道題,難度中等。林見深寫得很快,二十分鐘就做完了。他看了眼旁邊的蘇明,他還在寫,眉頭緊皺,看起來很吃力。
交卷時,林見深瞥了眼蘇明的卷子,發現他最后兩道題沒寫,前面幾道也空了一些。看起來,他物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
下課鈴響,老師收卷。蘇明坐在座位上,臉色有些白。
“沒考好?”林見深問。
“嗯……有點難。”蘇明苦笑,“我物理一直不太好。”
“那昨天那道競賽題……”
“那道題是我在網上找的,覺得有意思,就想弄懂。”蘇明說,“但基礎題反而容易錯。”
林見深沒說話。他不太信。一個能看懂競賽題的人,會做不好基礎題?
放學后,林見深去顧氏集團。顧傾城在辦公室等他,看到他就說:“蘇明今天跟你說了什么?”
“讓我小心葉挽秋,小心葉家。”
顧傾城笑了:“他還真說了。我讓他提醒你,沒想到他這么直接。”
“你讓他說的?”
“嗯。”顧傾城點頭,“我怕你被感情沖昏頭腦,忘了葉家是什么地方。葉挽秋對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但葉伯遠不是。他讓沈舟進葉氏,就是明擺著告訴你,葉家能給你的,也能給別人。你要有數。”
“我有數。”
“那就好。”顧傾城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看看這個。”
是份項目計劃書,顧氏準備進軍新能源領域,需要找一個合作伙伴。候選名單上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是葉氏集團。
“這個項目,我打算讓你負責。”顧傾城說,“一來鍛煉你的能力,二來……試探葉家的態度。如果你去談,葉伯遠會是什么反應?是會因為葉挽秋的關系給你優惠,還是會因為你是顧家人而提防你?”
林見深看著計劃書。項目很大,投資幾十億。顧傾城把這么重要的項目交給他,是信任,也是考驗。
“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就學。”顧傾城說,“我會讓清歡幫你。但主要談判,你上。這是你在顧家的第一戰,必須贏。”
“明白。”
“另外,”顧傾城頓了頓,“蘇明那邊,你多注意。他父親的公司最近資金周轉有問題,我給了他一筆錢,條件是讓他兒子看著你。但如果顧振華那邊出價更高,他可能會反水。你要小心。”
“知道了。”
離開公司,天已經黑了。林見深坐車回別墅,腦子里全是事:項目,葉家,蘇明,沈舟,還有葉挽秋。
車到別墅,葉挽秋等在門口,看到他,跑過來。
“怎么樣?顧傾城沒為難你吧?”
“沒有。”林見深說,“給了我個項目,讓我負責。”
“真的?什么項目?”
“新能源的,要和葉家合作。”
葉挽秋眼睛一亮:“那你會來葉氏談判嗎?”
“會。”
“太好了!”葉挽秋抓住他的手,“到時候我幫你,我知道葉氏那些老狐貍的套路,我教你對付他們。”
林見深看著她興奮的臉,心里一暖。至少,她總是站在他這邊的。
“葉挽秋,”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爺爺必須選一個,你選誰?”
葉挽秋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林見深,眼神很復雜,有掙扎,有痛苦,最后變成堅定。
“我選你。”她說,“爺爺對我有恩,但你是我的未來。如果必須選,我選你。”
林見深抱住她,抱得很緊。葉挽秋也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
“林見深,你別丟下我。”她小聲說。
“不會。”林見深說,“永遠不會。”
窗外,夜色漸深。別墅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但林見深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項目談判,葉家的態度,蘇明的監視,顧家的內斗……一場硬仗,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