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書房里的燈還亮著。林見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瑞士銀行保險箱的電子檔案頁面,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查看詳細信息。他試了幾個可能的數字組合:爺爺的生日、父母的忌日、甚至他自己的生日——全都錯誤。三次錯誤后,賬戶被臨時鎖定二十四小時。
他靠進椅背,手指按著太陽穴。窗外天色還是深藍,離日出還有一會兒。桌上攤著從陳大勇那里拿到的文件復印件——幸好他早有準備,原件雖然被拿走,但關鍵的幾頁他已經拍照留存。照片里那根沾血的鋼筋特寫,還有手寫批注“多處火點,疑似人為縱火”,在臺燈光下泛著陳舊的黃。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葉挽秋端著咖啡進來,看到他還在,眉頭微蹙:“你一晚上沒睡?”
“睡不著。”林見深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葉挽秋走到他身后,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按著。“還在想保險箱密碼?”
“嗯。”
“也許不是日期。”葉挽秋看著屏幕上的密碼輸入框,“爺爺既然把東西留給你,應該會用只有你知道的密碼。”
“我知道的生日他都用了。”
“那……胎記呢?”葉挽秋突然說,“爺爺信里提過,你左手腕上的胎記,必要時可以給姓顧的老人看。也許那不僅是身份證明,也是密碼?”
林見深抬起左手。手腕內側那片楓葉形狀的胎記,在燈光下泛著淡紅。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走到書柜前翻找。
“找什么?”
“爺爺留下的東西里,有沒有關于楓葉的?”林見深快速翻閱那些舊書和文件,“楓葉,秋天,紅色……任何相關的。”
葉挽秋也加入翻找。二十分鐘后,她在書架最底層的一本舊相冊里找到一張照片——林正南站在一棵巨大的楓樹下,背景像是某個莊園,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丙寅年秋,楓紅似火,與顧老弈于西山。”
丙寅年。1986年。
林見深看著那行字,又看向照片。爺爺那時還很年輕,穿著中山裝,笑容溫和。他身后那棵楓樹,紅葉如火。
“西山……”葉挽秋回憶,“京城西郊確實有片老莊園,以前是顧家的產業,后來捐給國家了,現在是保護區。”
“顧老。”林見深指著那兩個字,“顧長山?”
“很可能。”葉挽秋把照片翻過來,“丙寅年秋……1986年秋天。那時候爺爺和顧長山應該還有交情。這照片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和平相處的時候拍的。”
林見深坐回電腦前,等賬戶鎖定解除還需要十幾個小時。他拿出手機,給“影子”發信息:“查1986年秋天,顧長山和林正南在西山的會面。有沒有留下什么記錄或者照片。”
很快回復:“正在查。另外,你要的顧家壽宴最新賓客名單出來了,有個名字你可能會感興趣——沈清歌。”
林見深手指一頓。
葉挽秋湊過來看屏幕,也愣住了:“清歌?她怎么會……”
“沈舟。”林見深想起來了,“她哥哥在周氏地產工作過,也許跟顧家有聯系。”
“但清歌只是個學生,顧家怎么會請她?”
“影子”又發來一條信息:“沈清歌是作為‘青年藝術家代表’受邀的。她上個月拿了全國青少年鋼琴比賽金獎,顧家這次壽宴特意請了一些有潛力的年輕人,算是為顧家下一代培養人脈。”
葉挽秋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白。如果沈清歌真的跟顧家有牽扯,那事情就復雜了。
“顧傾城知道她和我們的關系嗎?”林見深打字問。
“應該不知道。沈清歌的邀請函是通過市文化局轉交的,程序正規。但壽宴上如果你們碰面,可能會引起注意。”
林見深思考了幾秒:“能把她從名單上劃掉嗎?”
“很難。顧家對賓客名單很謹慎,臨時變動需要充分理由。而且如果強行劃掉,反而會引起懷疑。”
“那就讓她去。”葉挽秋說,“我們到時候避開她就行。清歌那孩子,應該不會主動找我們。”
林見深點頭,繼續打字:“壽宴當天的流程有更新嗎?”
“有。顧傾城增加了三個演講環節,她自己、她父親顧振國、還有她爺爺顧長山都會講話。安保也升級了,所有賓客進入主廳前都要通過金屬探測器,隨身物品檢查。”
“武器帶不進去。”
“是的。但顧清歡那邊可能有辦法,她還沒回復。”
正說著,手機震動,一個加密電話打進來。林見深接起,是顧清歡。
“名單看到了?”她開門見山。
“看到了。沈清歌的事……”
“我知道她跟你們有關系。”顧清歡語氣平靜,“但請她不是我的主意,是顧傾城提的。她說要展示顧家對年輕人才的愛護。我懷疑她已經知道你們認識沈清歌,想用她當餌。”
林見深握緊手機。
“不過你們放心,壽宴當天我會安排人看著沈清歌,不讓她靠近你們。”顧清歡頓了頓,“武器的事有眉目了。廚房后門的安檢比較松,我可以把東西藏在送食材的箱子里帶進去。但你們得提前熟悉地形,壽宴當天沒時間現場教學。”
“平面圖我已經背熟了。”
“那就好。”顧清歡似乎在翻動紙張,“另外有個壞消息。顧傾城把你們的座位安排在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看起來是方便你們隨時離開,實際上那里是監控死角,而且離她的護衛隊休息室很近。如果你們有任何異動,三秒鐘內就會有人沖進來。”
“能換座位嗎?”
“不能,座位表是顧傾城親自定的。”顧清歡說,“她可能已經懷疑你們了。這次的安排,像是個陷阱。”
林見深和葉挽秋對視一眼。
“那你還讓我們去?”葉挽秋對著手機問。
“因為這也是機會。”顧清歡說,“顧傾城設陷阱,說明她以為能控制局面。但她不知道你們有我幫忙。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利用她的自信。”
“具體怎么做?”
“壽宴開始后,顧傾城會在主廳接待賓客。大約一小時后,她會回房間換衣服——這是她的習慣,每次大型活動中間都要換一套。從主廳到她房間,要經過一條長廊,那里有四個攝像頭,但我會在指定時間讓它們‘故障’十分鐘。你們可以在那里動手。”
“房間密碼呢?”
“當天給你。”顧清歡說,“但我必須提醒你們,顧傾城的房間有緊急報警裝置,連接護衛隊。如果你們不能在三十秒內解決她并撤離,就會被堵在房間里。”
“三十秒夠了。”
“希望如此。”顧清歡停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我查到顧傾城最近在查林見深的檔案,不僅是一中的轉學檔案,還有更早的——孤兒院的記錄,甚至出生證明。”
林見深眼神一凜:“她查到了什么?”
“還不清楚,但她的人最近頻繁出入檔案局和幾家醫院。我懷疑……她可能在找你的真實身份。”
“我的身份很明確,林正南的孫子。”
“也許不止。”顧清歡聲音低了些,“林家當年那場大火,所有人都以為只有你一個幸存者。但最近有傳言說……可能還有別人。”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雜音,顧清歡似乎換了個地方:“我不能說太多,電話不安全。總之,你們小心。顧傾城手里可能已經有我們不知道的牌。”
電話掛斷。書房里陷入沉默。
葉挽秋握住林見深的手:“她在暗示什么?林家還有其他幸存者?”
“不知道。”林見深搖頭,“但顧傾城查檔案,肯定有原因。”
他走到窗邊,天色開始泛白。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二十年前那場大火,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手機又震,這次是“影子”:“查到了。1986年秋,林正南和顧長山在西山莊園確實有過會面,當時還有第三個人在場——一個叫蘇明遠的醫生,婦科專家。會面后不到一個月,林正南的兒子,也就是你父親,宣布妻子懷孕,就是你。”
林見深盯著這行字。婦科醫生?爺爺和顧長山的會面,為什么要帶婦科醫生?
他繼續打字:“蘇明遠現在在哪?”
“十五年前移民加拿大了,去年去世。但他女兒還在國內,叫蘇淺,今年十七歲,就在你們學校——高一三班,藝術生,學鋼琴的。”
蘇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林見深回憶,好像聽沈微提過,高一有個鋼琴彈得特別好的女生,經常在音樂教室練琴到很晚。
“繼續查蘇淺,還有她父親和林家的關聯。”
“明白。”
放下手機,林見深感覺腦子里亂成一團。爺爺和顧長山、婦科醫生、自己的出生、顧傾城查檔案、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似乎指向某個驚人的真相,但他還看不清全貌。
“先別想了。”葉挽秋走過來,從背后抱住他,“你今天需要休息。明天就要去京城了,不能帶著黑眼圈去。”
林見深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挽秋。”
“嗯?”
“如果……”他頓了頓,“如果我查到最后,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怎么辦?”
葉挽秋沉默了幾秒,然后松開手,轉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林見深,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個在巷子里打架的轉學生。后來我知道你是林正南的孫子,是我未婚夫,是要為家族報仇的人。但在我心里,你首先是你自己——冷靜,聰明,有時候很固執,但對我很好。其他那些身份,都是附加的。就算最后查出你不是林家人,或者還有什么別的秘密,你還是你。這一點,不會變。”
林見深看著她,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眼睛很亮,眼神堅定。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
“肉麻。”葉挽秋笑了,推開他,“去睡吧,我也補個覺。下午還要去學校一趟,學生會有點事要處理。”
“我陪你去。”
“不用,李姐送我就行。你好好休息。”
上午十點,林見深被手機鈴聲吵醒。是沈微。
“林見深!你在哪兒?”沈微的聲音很急,“學校出事了!”
“什么事?”
“教導處查你的檔案,說你轉學手續有問題,要你馬上來學校解釋!現在教導主任、校長都在,好像還有教育局的人!”
林見深坐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他們突然把你的檔案翻出來,說里面有幾個章蓋得不對,懷疑是偽造的。現在全校都傳遍了,說你……說你可能是冒名頂替的!”
林見深掛斷電話,快速穿衣下樓。葉挽秋已經出門了,李姐在客廳,看到他急匆匆下來,問:“林先生,怎么了?”
“去學校。檔案出問題了。”
車駛向學校的路上,林見深給葉伯遠打電話,簡單說了情況。
“顧家動的手。”葉伯遠判斷,“他們想在你們去京城前,先把你的身份搞臭。如果學校認定你檔案造假,很可能會開除你。到時候就算顧傾城死了,你也很難在本地立足。”
“能壓下去嗎?”
“我試試聯系校長。但顧家肯定打過招呼了,教育局的人都在,恐怕不好辦。”
果然,一到學校,林見深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平時熱鬧的操場沒什么人,教學樓里也異常安靜。他直接去教導處,推開門,里面坐著五六個人——校長、教導主任、兩個陌生面孔,應該是教育局的,還有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看到林見深進來,微微點頭。
“林見深同學,坐。”校長臉色嚴肅,指了指空著的椅子。
林見深坐下。教導主任把一份檔案復印件推過來:“林同學,請你解釋一下,這份轉學檔案上的幾個蓋章,為什么和標準格式不一樣?”
林見深掃了一眼。檔案是葉伯遠安排的,當然和標準格式不一樣——因為根本就是特殊渠道辦理的。但他不能說。
“我不清楚。”他說,“轉學手續是我監護人辦理的,我只是簽字。”
“監護人?”教育局的一個人開口,“檔案上寫的監護人是‘林正南’,但據我們了解,林正南二十年前就去世了。這是怎么回事?”
“是我爺爺生前安排好的。”林見深面不改色,“他委托律師辦理了我的監護權轉移,具體的法律文件我可以提供。”
“我們已經查過了。”另一個人說,“你所說的律師,三年前就退休出國了,聯系不上。而你這三年的就學記錄……幾乎是空白的。在轉來一中之前,你好像沒有在任何正規學校就讀過?”
林見深沉默。這部分是葉伯遠刻意模糊處理的,為了隱藏他的真實經歷。
“林同學,”校長語氣沉重,“我們很欣賞你在學校的表現,成績優秀,見義勇為,還是‘優秀學生’。但檔案問題是原則性問題,如果不能給出合理解釋,學校只能按規定處理。”
“規定是什么?”林見深問。
“開除學籍,檔案記錄造假。”
門被推開,葉挽秋沖了進來,臉漲得通紅:“憑什么?!林見深做了那么多好事,你們就抓著檔案不放?那些章是真是假,去蓋章單位查一下不就行了?”
“葉同學,”教導主任皺眉,“這里在談正事,請你出去。”
“我不出去!”葉挽秋站到林見深身邊,“我是學生會副會長,有權了解情況。而且,”她看向那個角落里的西裝男,“這位先生,您不是教育局的吧?請問您是?”
西裝男站起來,微微一笑:“我是顧氏集團法律顧問,姓王。受顧部長委托,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顧振國的人。果然。
“顧氏集團什么時候能插手學校事務了?”葉挽秋冷聲問。
“不能插手,只是協助。”王律師說,“顧部長關心教育事業,聽說有學生檔案可能有問題,特意讓我來看看,避免冤枉好人。”
話說得好聽,但誰都知道是威脅。
林見深按住葉挽秋的手,示意她冷靜。他看向校長:“我需要一點時間,提供補充材料。”
“多久?”
“三天。”
“不行。”教育局的人說,“這件事影響很壞,必須盡快處理。最晚明天,我們要看到完整的證明材料。否則,只能按造假處理。”
“一天。”林見深說,“明天這個時候,我把所有材料帶來。”
校長看向教育局的人,兩人低聲商量了幾句,最后點頭:“好,就明天。但如果材料不全或者有問題,我們只能按規定辦。”
離開教導處,葉挽秋氣得渾身發抖:“他們這是故意的!顧家就是想在你走之前搞垮你!”
“我知道。”林見深說,“所以必須解決。”
“怎么解決?那些章確實不是正規渠道蓋的,爺爺雖然有人脈,但一天時間補全所有法律文件,太難了。”
林見深沒說話,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后接通,是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喂?”
“陳老,我是林見深。”林見深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說吧。”
“我的學籍檔案被人查了,需要補幾個章和文件。一天時間,能做到嗎?”
“可以。”陳老回答干脆,“但你得告訴我,惹上誰了?”
“顧家。”
“顧長山那一家?”
“是。”
陳老嘆了口氣:“你爺爺當年就不該跟顧家扯上關系。行吧,材料我幫你準備,明天中午前送到學校。但小子,你記住,這次我幫你,是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下次,你得靠自己了。”
“謝謝陳老。”
掛斷電話,葉挽秋看著他:“陳老是誰?”
“爺爺的老戰友,退休前在……工作。”林見深收起手機,“他手里還有些人脈,應該能搞定。”
“那顧家那邊……”
“他們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只打這一張牌。”林見深說,“我們得加快速度。京城那邊,可能需要提前動身。”
“機票是明天的。”
“改簽今晚。”林見深說,“顧家查檔案,說明他們已經警覺了。再拖下去,可能夜長夢多。”
兩人快步走出教學樓。操場上,沈微等在那里,看到他們,跑過來:“怎么樣?”
“解決了。”林見深說,“幫我個忙,下午如果老師問起,就說我家里有事,先請假了。”
“好。”沈微點頭,猶豫了一下,“林見深,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今天早上,我看到蘇淺在音樂教室哭。”沈微壓低聲音,“我問她怎么了,她不肯說。但她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可能跟你有關系。”
“什么話?”
“她說:‘有些秘密,不應該被挖出來。’”沈微看著林見深,“我問她什么意思,她就跑了。林見深,蘇淺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見深想起“影子”查到的信息——蘇淺的父親蘇明遠,當年參與過爺爺和顧長山的會面,是婦科醫生。
“她在音樂教室?”
“嗯,應該還在。”
林見深轉身朝藝術樓走去。葉挽秋想跟,他抬手制止:“我一個人去。你聯系李姐,準備改簽機票,收拾行李。我們今晚就走。”
音樂教室里,鋼琴聲斷斷續續,像在試音,又像心不在焉。林見深推門進去,琴聲戛然而止。
蘇淺坐在鋼琴前,穿著一中的校服,長發披肩,側臉清秀。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眼睛還紅著,看到是林見深,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下意識后退半步。
“蘇淺?”林見深走到她面前,“我是林見深。”
“我知道。”蘇淺聲音很小,“全校都知道你。”
“沈微說,你今天不太對勁。出什么事了?”
蘇淺咬住嘴唇,低下頭:“沒什么,就是練琴練累了。”
“有些秘密,不應該被挖出來。”林見深重復她的話,“你說的秘密,是什么?”
蘇淺猛地抬頭,臉色蒼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聽到了。”林見深看著她,“蘇淺,你父親是蘇明遠醫生,對嗎?”
蘇淺身體明顯晃了一下,扶著鋼琴才站穩:“你……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一些舊事。”林見深放輕聲音,“二十年前,你父親參與過一次會面,在場的有我爺爺林正南,還有顧長山。那次會面后不久,我母親懷孕了。我想知道,那次會面到底談了些什么?”
蘇淺盯著他,眼淚突然掉下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從來不跟我說以前的事。他去世前,只留給我一封信,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我,問起1986年秋天的事,就把信交給那個人。”
她顫抖著手,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給林見深:“你就是那個人,對嗎?”
林見深接過信封,封口用蠟封著,印著一個模糊的徽記——是林家的家徽。他拆開,里面只有一頁信紙,字跡工整:
“見吾信者,當為林氏后人。丙寅年秋,西山一會,實為托孤之約。汝之出生,另有隱情。若欲知真相,可尋京城市檔案館,丙字庫,編號7749。閱后即焚,勿留痕跡。蘇明遠絕筆。”
托孤之約。另有隱情。
林見深握緊信紙,指節泛白。所以爺爺和顧長山那次會面,是在托孤?托誰?他嗎?可那時候他還沒出生。
“你看完了嗎?”蘇淺小聲問。
林見深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看完了。謝謝你。”
“我爸爸他……”蘇淺猶豫了一下,“他是個好人。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但他既然留下這封信,肯定有他的理由。林見深,如果你要去查,小心一點。我爸爸說過,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見深點頭:“我知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明白。”
離開音樂教室,林見深直接去了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登錄加密郵箱,給“影子”發信息:“查京城市檔案館丙字庫編號7749。是什么內容,誰有權限調閱。”
幾分鐘后回復:“丙字庫是絕密檔案庫,存儲建國以來涉及重大案件的卷宗。編號7749……是封存檔案,調閱需要省級以上權限。內容不明,但關聯案件編號顯示為‘1987·春·林案’。”
1987年春。林家大火是1987年冬天。所以在那之前,已經有“林案”了?
林見深關掉電腦,走出圖書館。葉挽秋等在門口,看到他,迎上來:“機票改好了,今晚九點的航班。李姐在收拾行李,我們回去就可以走。”
“挽秋。”林見深看著她,“如果到了京城,我發現了一些……不太好的真相,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葉挽秋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他的手:“我說過了,不管你是誰,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林見深,你是我選的人,我相信你。”
夕陽西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見深握緊口袋里的那封信。
京城市檔案館,丙字庫,編號7749。
那里藏著什么?
他即將去往京城,不僅是去殺顧傾城,也是去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謎。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京城,顧傾城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更不知道的是,那份編號7749的檔案里,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一個關于他,關于林家,關于顧家,甚至關于葉家的——
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