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喧囂與力量,似乎都與這座塔無關。
當秦絕的意識沉入鎮獄塔第一層時,迎接他的,是一片亙古不變的死寂與黑暗。
這片空間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太古魔氣,任何生靈在此地停留過久,都會被侵蝕心智,化為只知殺戮的魔物。
而在空間的**,一道虛幻、透明,幾乎快要消散的身影,正被九條比之前更粗壯的黑色魔鏈,以“大”字型牢牢鎖在半空。
正是凌霜月那縷被榨干了所有神能后,僅存的殘魂。
此刻的她,再無半分神女的風采。魂體之上遍布著被魔火灼燒過的裂紋,氣息奄奄,黯淡無光,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似乎是察覺到了秦絕的到來,那虛幻的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恐懼,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她此刻唯一的情緒。
就在這時,秦絕的身影,在這片黑暗空間中緩緩凝聚成型。
他沒有化為自己本來的模樣,而是在鎮獄塔力量的加持下,化作了一尊高達十丈,端坐于黑色王座之上的巍峨魔影。
魔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正從高處漠然地俯瞰下來,如同神明在審視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蟲子。
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凌霜月感覺自己的殘魂都要被凍結、撕裂了!
“你……你到底是誰……”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了微弱如蚊蚋的意念。
“吾,是此塔之主。”
秦絕的聲音,通過魔影的口中發出,變得宏大、威嚴,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仿佛是天道法則的宣判。
“而你,是吾之祭品。”
“現在,你的肉身與神能,皆已化為吾之力量。只剩下這縷殘魂,尚有幾分用處。”
秦絕的聲音頓了頓,那雙黑色的魔瞳中,閃過一絲不耐。
“臣服于我,獻上你的忠誠與記憶,成為吾最卑微的奴仆。如此,你可茍活。”
“或者……”
“魂飛魄散,徹底從這世間消失。”
“選吧。”
沒有威脅,沒有利誘,只有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兩種選擇。
凌霜月聞言,殘破的魂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臣服?
她堂堂中天神陸瑤光圣地的神女,未來的圣主,天之驕女,竟然要向一個下界螻蟻……不,一個魔頭臣服?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
她骨子里的高傲,讓她想要不顧一切地拒絕,哪怕是死!
可是……
當她感受到那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足以將她這縷殘魂瞬間碾成虛無的恐怖威壓時;當她回想起肉身被那黑色魔火一寸寸焚燒、神魂被活活煉化的極致痛苦時……
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那可笑的自尊。
她不想死!
她修煉了數百年,熬過了無數的苦難,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修為,她還有著無限光明的未來!
她怎么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鬼地方!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什么尊嚴,什么高傲,都可以拋棄!
“我……我愿意……”
凌霜月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也徹底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我愿意……臣服。”
“很好。”
魔影冰冷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緩緩凝聚。
那滴血出現的瞬間,整個塔內空間都為之震顫,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放開你的魂魄核心,不得有任何抵抗。”
“此乃‘饕餮魔印’,一旦種下,你的生死、榮辱,皆在吾一念之間。若有半點異心,魔印便會吞噬你的神魂,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冷的話語,讓剛剛做出選擇的凌霜月,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徹底破滅。
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徹底放棄了抵抗。
“咻!”
那滴黑色血液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凌霜月的魂體眉心。
“啊——!!!”
一股比之前被魔火焚燒還要痛苦億萬倍的感覺,從靈魂最深處爆發開來!
凌霜月感覺自己的思想、記憶、情感,都在被一股無比霸道的力量強行烙印、改寫、支配!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一切平息后,捆縛著凌霜月的魔鏈“嘩啦啦”地收回。她那虛幻的魂體,無力地飄落在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但她的眼神,卻變了。
那其中,再也沒有了高傲與怨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主……主人。”
她對著那尊巍峨的魔影,低下了自己曾經無比高貴的頭顱。
“嗯。”
秦絕散去了魔影,恢復了本來的意識形態,淡淡地問道:“為了證明你的價值,現在,告訴我一件事。”
“你之前說,我是‘下界的螻蟻’。可為何,王騰和蘇顏這兩個螻蟻,會對你這位‘神女’動手?”
凌霜月的魂體一顫,不敢有任何隱瞞,連忙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主人……您有所不知。他們……他們之所以敢對我動手,是因為他們背后,有來自‘中天神陸’的勢力在撐腰!”
“哦?”秦絕眉頭一挑。
“是……是的!”凌霜月急忙解釋道,“那王騰的師父,乃是‘中天神陸’一個二流魔道宗門‘血煞宗’的外門執事。此人通過特殊渠道,得知了您……您體內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說到這里,凌霜月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熱。
“他們挖走您的至尊靈骨,只是一個幌子!一個為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們真正圖謀的,根本不是那塊骨頭!”
“而是您血脈最深處,被至尊靈骨的神圣氣息死死壓制和封印著的……”
“太古魔龍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