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激動得滿臉通紅，手中定海神珠雖已光芒黯淡，但他此刻挺著胸膛，比任何時候都要驕傲，“什么闡教，什么原始天尊，在師尊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力之法則啊……”

云霄娘娘美眸異彩連連，心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原來師尊之前一直都在收著打，是在給二師伯……哦不，給元始老兒留面子，可惜有人給臉不要臉。”

“哈哈哈哈！痛快！”

虬首仙揮舞著大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就說嘛，咱們師尊怎么可能被壓著打？感情是在逗猴呢！看看元始老兒那副死了爹的表情，真他娘的解氣！”

“可笑這元始天尊，還口口聲聲說我們要化為灰燼。”

金靈圣母冷笑一聲，擦去嘴角的血跡，“如今看來，最大的笑話就是他自己！身為圣人，心胸狹隘入魔不說，如今更是被師尊一拳教做人。這就是闡教的順天應人？我看是順地丟人吧！”

“入我截教，此生無悔！”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緊接著萬仙齊呼，聲浪震天。

“入我截教，此生無悔！！”

這一刻，截教的氣運竟然在絕境中詭異地開始攀升，那是萬眾一心、視死如歸的凝聚力。

而另一邊。

昆侖山的殘垣斷壁之間，僥幸未死的闡教金仙們，此刻卻是面如死灰。

赤精子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虛空中那個如同神魔般不可戰勝的青衣身影，又看了看自家狼狽不堪、如瘋狗般的師尊。

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那是道心崩塌的聲音。

燃燈原本還想掙扎著站起來，可看著那只轟碎了毀滅長河的拳頭，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絕望。

無論怎么看，都是令人窒息的絕望。

拳風未至，意先達。

處于風暴中心的元始天尊，此刻只覺得周身的護體神光層層碎裂。

但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下，他竟然詭異地感受到了一絲……道韻。

那是純粹的力量。

不講道理，不通過程，只問結果的力量。

“這就是……力之法則的真意么？”

元始天尊嘴角溢出黑血，眼中閃過迷離。

他追求了一輩子的大道，算計了一輩子的氣運，到頭來，竟然在敵人的拳頭里看到了終極的答案。

何其諷刺！

何其荒謬！

“啊啊啊啊！我不服！！”

迷離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瘋狂的怨毒。

元始天尊披頭散發，原本圣潔的道袍此刻破破爛爛，沾滿了污血。

他不想反抗嗎？

他想！

可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鎖定下，他連調動體內的圣人法力都變得遲滯無比。

“天道！鴻鈞！你們都在玩我！！”

元始天尊心中悲憤欲絕。

當初說好了封神是為了削弱截教，說好了天數在周，說好了截教注定覆滅。

他順應天意，甚至不惜拉下臉皮親自下場，結果呢？

被逼得入魔，被逼得吞噬生靈，如今還要被通天當著全洪荒的面，碾壓！

若是放棄抵抗，那是把圣人的臉皮扔在地上踩，受盡屈辱而死。

若是拼死抵抗，在對方那不講理的力之法則面前，又成了蚍蜉撼樹，自取其辱！

橫豎都是個笑話！

“既如此……”

元始天尊眼中的紅光暴漲到極致，那是回光返照的瘋狂，“那便一起毀滅吧！！！”

“這是你逼我的——！！！”

伴隨著那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怒吼，昆侖山巔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

轟隆！

不是雷鳴，是天地胎膜破碎的哀鳴。

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虛空，此刻瘋狂炸裂。

一股比之前毀滅法則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從元始天尊那破碎的身軀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屬于圣人的力量。

那是天道。

是凌駕于一切眾生之上的、冰冷無情的秩序之力，此刻卻被元始天尊像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一樣，不計代價地強行引入體內。

“臥槽！快跑！！”

“我的眼睛！啊啊啊！我的神念被燒斷了！！”

“這瘋子要把洪荒都炸了嗎？！快撤！再看下去命都沒了！”

剎那間，洪荒大地上無數個角落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

那些原本仗著修為高深、躲在億萬里外用神念窺屏的大能們，此刻一個個捂著腦袋滿地打滾，七竅流血。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順著神念就反噬了回來，稍微慢一點的，直接元神崩碎，當場變成了植物人。

吃瓜是有風險的，尤其是看圣人互毆這種高端局，搞不好就是全村開席。

昆侖山主戰場。

黑色的天道劫雷死死纏繞在元始天尊身上，將他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變得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以他為中心，方圓萬里的空間直接坍塌成了一個黑洞。

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法則都在這一刻被絞殺殆盡。

元始天尊此時已經看不出人樣了，披頭散發，雙目赤紅如血，只有那張扭曲的嘴還在一張一合，噴吐著濃烈的恨意。

“通天！本座一忍再忍！是為了大局！是為了這天地蒼生！！”

“可你呢？咄咄逼人！不但毀我道場，殺我門人，還要把本座的臉皮踩在泥地里摩擦！既然不給我活路，那就誰都別想活！”

這聲音不再是聲波，而是直接炸響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詛咒。

每一個字，都帶著天道的威壓，震得人心神搖曳。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老子握著扁拐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臉上終于浮現出無奈。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唉……”

一聲嘆息，仿佛跨越了時空。

老子看著昆侖方向那毀天滅地的景象，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三弟啊三弟，你這次……做得太絕了。”

在他看來，贏是一回事，把人逼死是另一回事。

大家都是盤古正宗，都是圣人，低頭不見抬頭見，非要把元始逼到引天道入體、拼個魚死網破的地步嗎？

“贏了面子，輸了里子，甚至可能把整個洪荒都搭進去，何必呢？”

老子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