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洪荒大能們全都傻了眼。

通天教主那可是力之法則與時間法則雙修，這等必殺之局，元始天尊竟然還能跑掉？

西方極樂世界。

剛剛站起一半身子的準提，動作僵硬地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這就……跑了？

原本醞釀好的萬丈豪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師兄……”準提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發干。

接引默默坐回蓮臺，繼續撥動念珠，只是那念珠轉動的速度，明顯比平日快了許多。

“阿彌陀佛，看來這渾水，不好蹚。”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竟然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失落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鄰居家房子著火，自己剛提著桶想去趁火打劫，結果火突然滅了。

昆侖山，玉虛宮。

一道狼狽的身影憑空砸落在廣場之上，連帶著幾十名弟子滾作一團。

剛一落地，元始天尊根本顧不上其他，手中盤古幡瘋狂搖動。

“玉虛大陣，起！”

層層疊疊的金光瞬間將整個昆侖山罩得密不透風，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做完這一切，元始天尊身形一晃，一口金色的圣血差點噴出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弟子一眼，袖袍一揮，冷冷地丟下一句：

“自行療傷。”

那是廣成子等人從未聽過的冰冷語氣，不帶分毫師徒情分，只有無盡的厭惡。

哪怕是那幾個平日里最受寵的金仙，此刻也是噤若寒蟬，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玉虛宮深處，云床之上。

元始天尊盤膝而坐，原本紅潤的面龐此刻蒼白如紙。

強行扭轉因果，反噬之力正在瘋狂侵蝕他的圣人道基。

“通天……”

他死死抓著扶手，指甲深深嵌入萬年溫玉之中，眼中滿是怨毒。

這份屈辱，這筆因果，他記下了！

……

億萬里外，虛空戰場。

風暴漸歇。

周天并未追擊，只是靜靜地看著昆侖山的方向，手指輕輕摩挲著弒神槍冰冷的槍桿。

“因果法則么……”

他眼底深處的輕視卻已蕩然無存。

穿越者的先知先覺確實是外掛，鴻蒙系統更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但若是因此就覺得這些活了無數元會的圣人是待宰的羔羊，那才是最大的蠢貨。

老子的隱忍算計，接引準提的見風使舵，元始天尊的壯士斷腕……

就連鴻鈞那個老陰比，此刻怕是也在紫霄宮里冷眼旁觀，不知道憋著什么壞水。

這洪荒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周天眼底的冷意并未隨著元始天尊的遁逃而消減半分，反而醞釀著更為恐怖的爆發。

跑？

因果置換？

躲進烏龜殼里就能安枕無憂？

笑話！

既然臉皮已經撕破，既然梁子已經結下，那便沒什么好顧忌的。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穿越者最忌諱的便是圣母心泛濫，今日若不把這昆侖山掀個底朝天，真當他這截教教主是泥捏的。

周天緩緩轉頭，目光穿透億萬里虛空，死死鎖定了那煙波浩渺的東海金鰲島。

喉結滾動，一聲低喝響徹寰宇。

“劍來！”

東海之上，金鰲島猝然震顫。

四道無法形容的恐怖殺氣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三十三重天，那不是光，那是純粹由殺戮法則凝聚而成的實質鋒芒。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彌山下藏。

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

四柄殺劍化作四條滅世蒼龍，裹挾著令天地色變的兇煞之氣，瞬息間跨越無盡時空，懸停在周天身側。

劍氣吞吐，割裂陰陽。

整個洪荒仿佛都被這股極致的殺意凍結，無數生靈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西方極樂世界。

剛剛坐定的接引與準提二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準提手中的七寶妙樹都在微微顫抖，那雙平日里滿是算計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后怕。

還好。

還好方才貪念未曾徹底沖昏頭腦，若是剛才真的不知死活沖上去撿漏，此刻這四柄殺劍招呼的，恐怕就是他二人的金身。

準提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聲音干澀。

“師兄，這通天瘋了……元始都已經躲回老巢，他竟然還要亮劍？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接引苦著臉，手中念珠幾乎快被捏碎。

“太強了，除去身合天道的鴻鈞老師與那位身化輪回的平心娘娘，如今這洪荒，竟已無人能正面擋其鋒芒。”

這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通天越強，截教氣運便越盛，若是今日真讓他把闡教給滅了，那日后這東方氣運哪還有他們西方教插手的份？

準提眼底閃過狠厲，咬牙切齒。

“師兄，此子不可留！今日雖不可敵，但他必須敗！否則你我西方大興之愿，永無出頭之日！”

接引默默點頭，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

……

虛空戰場。

周天大袖一揮，四柄殺劍錚錚作響，歡呼雀躍。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一群渾身浴血、神情亢奮的截教萬仙。

“都過來！”

一聲令下，以多寶道人、金靈圣母為首，趙公明、三霄娘娘緊隨其后，萬余名截教弟子化作流光，齊刷刷匯聚在周天腳下的慶云之上。

他們衣衫破碎，有人斷臂，有人重傷，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自信、狂熱、以及對那個站在最高處男人的絕對崇拜。

周天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鉆入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今日一戰，感覺如何？”

多寶道人一步跨出，平日里穩重他此刻滿臉通紅，手中那把多寶塔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

“痛快！從未有過的痛快！闡教那幫偽君子，平日里仗著跟腳高貴，眼睛長在頭頂上，今日一交手，不過全是些土雞瓦狗！”

趙公明更是豪邁大笑，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周身環繞。

“師尊！若非元始那天尊不要臉皮親自下場拉偏架，弟子一人便能把那燃燈老兒打得找不著北！什么十二金仙，全是草包！”

“沒錯！全是廢物！”

“殺得痛快！”

萬仙齊呼，聲浪震天。

一直以來，截教弟子因出身，受盡了闡教的嘲諷。

那種壓抑在心底的自卑與憤怒，在今日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中，徹底宣泄。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師兄師伯們，也不過如此。

周天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冷峻。

待到聲浪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若不是元始出手，闡教必滅……哼，說得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