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手指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那選擇一只有分毫之差。
可那水鏡之中,石磯絕望的血淚,廣成子不可一世的嘴臉,狠狠扎在他的心頭。
若是今日為了利益坐視弟子慘死,那他通天和西方那兩個不要臉的接引、準提有什么區別。
修道修道,修到最后若只剩下利弊權衡,這道心也就碎了。
周天長吐一口濁氣,胸中那團郁氣不僅未散,反而化作了更為熾熱的戰意。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并沒有急著做出選擇,而是心念一動,浩瀚如淵的神念瞬間覆蓋了整個金鰲島。
先看看家底,到底夠不夠硬。
神念掃過第一處秘境,那里五色神光沖天而起,似要刷盡世間萬物。
孔宣!
這只驕傲的孔雀盤膝坐于虛空,周身不僅五行流轉,更有一股玄奧晦澀的波動在緩緩律動,那是時間的漣漪。
準圣巔峰!
而且是將時間法則入了門的準圣巔峰!
周天十分滿意,以孔宣如今的戰力,別說區區廣成子,就算是闡教十二金仙一擁而上,在那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配合時間遲緩之下,也得被打得叫爸爸。
神念再轉,落在一座巍峨的寶塔之下。
多寶道人渾身寶氣森森,往日那種圓滑世故的氣息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動如山的沉穩。
周天曾猶豫過是否要清理這個在原著中最終投靠西方的首徒,但他終究給了多寶一次機會。
而多寶,抓住了。
準圣巔峰!
一身法力雄渾至極,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混元的門檻。
緊接著,金靈圣母、無當圣母、龜靈圣母……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在金鰲島各處蟄伏,如同即將出籠的洪荒猛獸。
周天心中默默計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準圣五尊!
大羅金仙三十位!
至于太乙金仙,更是多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要知道,如今的時間線才剛剛從巫妖量劫過渡而來,闡教那邊除了燃燈那個老硬幣,十二金仙大多還在大羅境界徘徊,有的甚至還在太乙晃蕩。
這哪里是勢均力敵,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幾萬年來,他利用時間法則碎片在金鰲島布下時空大陣,外界一日,島內一年,再加上混沌青蓮道胎鎮壓氣運,將截教原本流失的氣運死死鎖住,甚至反哺自身。
三倍修煉速度,外加他從鴻蒙系統中兌換的海量先天靈寶像不要錢一樣賜下去。
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那個萬仙來朝卻外強中干的虛胖子,而是一頭武裝到了牙齒的戰爭巨獸。
闡教如今是個空架子。
至于西方那兩個死皮賴臉的圣人,麾下更是大貓小貓兩三只,要把這所謂的禪與佛捆在一起,滿打滿算,撐死也就湊出五尊準圣。
五尊?
周天滿眼嘲諷。。
如今截教兵強馬壯,別說這五尊準圣,就是加上昊天那個看大門的,只要紫霄宮那位身合天道的鴻鈞老兒不下場拉偏架,他周天帶著這幫徒子徒孫,足以此橫推洪荒,碾碎一切牛鬼蛇神。
既然實力允許,那還茍什么茍。
干就完了。
周天大手猛地一揮,一道蘊含著無上圣威的法旨瞬間洞穿虛空,在金鰲島上空炸響,如洪鐘大呂,震徹九霄。
“截教弟子聽令,即刻出關,劍指乾元山!”
這一聲令下,原本寂靜的金鰲島瞬間沸騰。
轟隆隆!
無數閉關洞府的石門轟然洞開,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沖霄而起,五光十色的遁光遮天蔽日。
雖然眾多弟子心中驚疑不定,不明白為何教主會突然解開封山大陣,甚至殺氣騰騰地指向闡教地盤,但圣人法旨既出,便是天條。
無需多言,無當圣母、龜靈圣母等幾大準圣立刻歸位,統領萬仙。
周天立于碧游宮巔,俯瞰著這支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大軍,根本懶得讓弟子們駕云慢吞吞趕路。
他右掌虛握,掌心之中空間法則瘋狂塌陷。
“去!”
隨著一聲低喝,混元大羅金仙的偉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竟是直接在金鰲島與億萬里之外的乾元山之間,生生撕裂出一條穩固的空間通道。
光影扭曲,斗轉星移。
……
乾元山,金光洞外。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石磯娘娘渾身浴血,原本整潔的道袍此刻破敗不堪,太阿劍拄在地上,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她那雙眸子里,早已沒了求生的奢望,只剩下兩團燃燒的恨火。
而在她周圍,以廣成子為首的闡教眾仙凌空而立,一個個面帶戲謔。
太乙真人手持拂塵,看著依舊咬牙死撐、遲遲不肯捏碎傳訊玉符求救的石磯,眼中閃過不耐煩。
這家伙腦子果然不好使,這種時候了,竟然還不想著拖幾個截教同門下水。
“廣成子師兄,莫要在與這妖婦浪費時間了。”
太乙真人陰惻惻地笑了兩聲,那聲音如同夜梟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依貧道看,不如直接宰了這孽障,將她尸首打包送回金鰲島,貧道就不信,那通天教主看著自家弟子被人做成了臘肉,還能忍得住當縮頭烏龜。”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闡教金仙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毒。
真毒。
若是真這么干了,那已經不是打臉,那是把截教的面皮撕下來仍在地上踩,以通天那護短的暴脾氣,絕對會氣得三尸神暴跳。
廣成子手中的番天印微微拋起又落下,他瞥了一眼太乙真人。
這太乙,倒是想了個好主意,不過這燙手的山芋,還得有人接才行。
“太乙師弟此計甚妙,既能除魔衛道,又能激那截教入局。”
廣成子大袖一揮,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實則眼底滿是算計,“既然此計是師弟所出,那便由師弟親自動手吧,日后在師尊面前,這首功非師弟莫屬。”
太乙真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老狐貍!
心里把廣成子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太乙真人哪里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這分明就是拿他當槍使,殺了石磯容易,可要是把尸體送回去,那首當其沖承受截教怒火的,絕對是他太乙。
可看著廣成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周圍幾位師兄弟那種你行你上的表情,太乙真人明白,這投名狀,他是不交也得交。
拒絕廣成子,他在闡教內部以后就別想混了。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石磯,那一肚子被算計的邪火,瞬間全部傾瀉到了這個可憐的替罪羊身上。
“石磯,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在截教那種藏污納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