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只見老子隨手一揮,幾道寶光沖天而起,化作流星劃破天際,徑直落向昆侖山方向。
離地焰光旗、九轉金丹、甚至還有幾件蘊含太清神雷的一次性殺伐異寶。
這是**裸的資敵。
……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高臺,看著落入掌中的寶物,那張常年緊繃得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大兄果然深明大義。”
元始把玩著手中的離地焰光旗,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目光陰鷙地望向東海方向。
“一群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也配竊據大教氣運?”
“通天,這一次,我看你拿什么保你的徒子徒孫!”
……
人間,九州。
此時正值大商國力鼎盛之時,萬邦來朝。
朝歌城內,王宮深處。
“哇——!!!”
一聲嘹亮至極的嬰兒啼哭聲驟然炸響,竟引得紫微帝星光芒大作,一條肉眼凡胎不可見的玄鳥氣運虛影在王宮上空振翅高鳴。
帝乙大笑推門而入,看著襁褓中那個剛出生便雙目炯炯、力大無窮的男嬰,喜不自勝。
“好!好!好!”
“賜名受,立為太子!”
這一日。
日后的商紂王,帝辛,降世。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便是七載寒暑。
大商國運在帝辛手中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這年輕的君王天生神力,倒曳九牛,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短短數年便將東夷徹底打服,九州大地海晏河清,隱隱有萬世基業之象。
龍德殿內,奏章堆積如山,卻被批閱得井井有條。
“陛下。”
首相商容手持玉笏,躬身出列,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寫滿了莊重與固執。
“明日乃三月十五,女媧娘娘誕辰。女媧圣人有補天之功,造人之德,請陛下駕臨女媧宮,降香祈福,以保我大商風調雨順。”
帝辛眉頭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毫無征兆地從心底躥起。
身為在此刻掌控人族至高權柄的君王,他對這種被安排的感覺本能地厭惡。
“孤乃人王,統御萬民,受命于天。”
帝辛手指輕輕敲擊著鎏金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女媧雖是圣人,卻久居天外,何須孤親自去拜?”
“陛下慎言!”
商容嚇得胡子亂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圣人不可辱,若無女媧娘娘,何來人族今日?還請陛下為了江山社稷,移駕前往!”
大殿內一片寂靜,群臣屏息。
帝辛盯著跪在地上的老臣,眼中的煩躁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奇怪。
往日自己雖霸道,卻非不聽諫言之君。今日聽到女媧二字,為何心中殺意如此強盛。
“準奏。”
良久,帝辛壓下心頭那股邪火,冷冷吐出兩個字。
商容大喜過望,叩首謝恩退去。
大殿空蕩,燭火搖曳。
帝辛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桿旁,目光深邃地望向朝歌城外的方向。
剛才那股心悸,究竟是為何?
是因為自己做久了這天下共主,養成了唯我獨尊的傲氣,容不得頭頂還有圣人壓制?
還是說……這是一種預警?
“可笑。”
帝辛大手猛地拍在漢白玉欄桿上,石屑紛飛,“如今四海臣服,萬方安寧,孤手握百萬雄兵,身負人族磅礴氣運,誰能算計孤?誰敢算計孤!”
那種荒謬的念頭瞬間被拋諸腦后。
但他生性謹慎,絕不打無準備之仗。
“傳令。”
帝辛轉身,聲音低沉有力,“命武成王黃飛虎,點起三千鐵騎隨行護駕,明日隨孤前往女媧宮!”
……
翌日,天朗氣清。
朝歌城外,旌旗蔽日,金甲耀眼。
帝辛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上,透過珠簾望向兩旁跪拜的百姓。
“大王萬歲!大商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沖云霄,那是萬民最純粹的愛戴。
這種力量匯聚在一起,在朝歌上空凝聚成一條肉眼凡胎不可見的紫金神龍,張牙舞爪,氣吞萬里。
隊伍中,亞相比干撫須微笑,看著這一幕,心中大定。
有此賢王,成湯江山,穩如泰山。
然而。
凡人看不見的九天之上,一朵祥云悄然隱匿。
準提道人身披袈裟,手持七寶妙樹,那雙看透世間滄桑的慧眼中,此刻正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嘖嘖,好強的人皇氣運。”
準提目光落在下方的帝辛身上,微微咋舌。
那紫金神龍仿佛察覺到了窺視,昂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龍威浩蕩,竟逼得身為圣人的他都覺得護體金光一陣搖晃。
若是強行出手抹殺,必遭人道氣運反噬,甚至可能跌落圣位。
“可惜啊,命不好。”
準提帶著悲天憫人的虛偽笑意,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撥動,“生在量劫,便是原罪。這大商的氣數,該盡了。”
“既然不能殺你,那便毀了你的名聲,亂了你的心智。”
“從此以后,你便是夏桀再生,酒池肉林,殘暴不仁。”
“等你死后,送你個紂字,讓你遺臭萬年,永世不得翻身。”
隨著準提的低語,一縷灰黑色的劫氣如同附骨之疽,無聲無息地朝著下方的行宮纏繞而去。
……
女媧宮前。
帝辛剛一下輦,腳步猛地一頓。
那種感覺又來了。
甚至比昨日更加強烈百倍!
一股沒來由的驚悚感瞬間爬滿全身。
跑!
立刻回頭!
帝辛的手掌死死按在腰間的寶劍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身為武者的直覺在瘋狂報警,腦海中幾乎有一個聲音在聲嘶力竭地咆哮:別進去!
進去就是萬劫不復!
“大王?”
身后的黃飛虎見帝辛停步不前,疑惑地喚了一聲。
這一聲,將帝辛從驚懼中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狠戾。
孤乃人王,統御九州,若是連一座神廟都不敢進,傳揚出去,何以服眾?
“無妨。”
帝辛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那股掉頭就跑的沖動,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跨入殿門。
殿內煙霧繚繞,香火鼎盛。
文武百官早已列隊兩旁,肅穆莊重。
帝辛接過侍從遞來的線香,面無表情地插入香爐之中。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祭祀即將禮成。
平地起妖風。
原本門窗緊閉的大殿內,突兀地刮起一陣狂風,卷起層層帷幔,直直地吹向大殿正中央的那座圣像。
薄紗飛起,露出了女媧圣像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