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定光仙信誓旦旦地保證,眼底深處卻閃過貪婪。
周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保管?
那是自然要讓你保管的。
這六魂幡早已被他動了手腳。
若是用來對付外敵也就罷了,若是想用它來背刺自己……哼,到時候定會讓這只兔子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去吧,好生看管。”
看著長耳定光仙抱著六魂幡興沖沖離去的背影,周天緩緩閉上了雙眼。
內有萬仙大陣強化,外有弟子實力暴漲。
忠臣手握重寶,奸佞懷揣毒藥。
這張大網已經徹底張開。
封神量劫?四圣聯手?
來吧。
這一世,我通天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碧游宮深處,禁制重重,隔絕了天地窺探。
長耳定光仙已經捧著催命符歡天喜地地滾蛋了,多寶也揣著成圣之基去閉死關。
至于剩下的那幾枚黃中李,早已分賜給了金靈、無當、龜靈等親傳弟子。
若是這幫小家伙爭氣,待到那大陣撤去、重見天日之時,截教怕是要憑空多出十三尊準圣。
十三尊準圣。
這是什么概念?
當年巫妖量劫打得天崩地裂,也沒湊出這么豪華的陣容,若是讓元始天尊那個老陰貨看到這一幕,恐怕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能直接裂開,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不過。
周天緩緩睜眼,眸中星河幻滅。
弟子強,固然是好事,能為教統爭氣運,能替他分擔因果。
但在這圣人之下皆螻蟻的洪荒,真正決定勝負天平的,永遠只有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一。
自己若不夠硬,哪怕弟子全是準圣,也就是大一點的螞蚱,在那四圣聯手、甚至鴻鈞親自下場的碾壓下,頃刻間便會化為飛灰。
打鐵,還需自身硬。
周天深吸一口氣,掌心翻轉,一團璀璨到極致的金紅光團浮現而出。
太陽星辰本源,蘊含著盤古左眼所化的太陽真火之精,狂暴、霸道、焚盡八荒。
沒有任何猶豫,他張口一吸。
那團足以瞬間蒸干四海之水的恐怖本源,直接被他吞入腹中。
剎那間,周天原本寶相莊嚴的圣軀猛地赤紅一片,這股能量仿佛要將他的皮囊徹底撐爆。
滾滾熱浪席卷大殿,若非有圣人陣法壓制,這碧游宮怕是瞬間就要化作巖漿地獄。
痛。
鉆心蝕骨的灼燒感。
哪怕是第二次吸收,這太陽真火依舊桀驁不馴,在他的經脈中橫沖直撞。
但這痛楚剛一升起,便被周天以無上意志強行鎮壓。
比起未來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眼睜睜看著道統覆滅的絕望,這點皮肉之苦,算個屁!
給我煉!
混元大羅金仙的法力如怒龍咆哮,死死纏住那團肆虐的本源,將其一點點研磨、粉碎,強行融入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
殿內紅光漸斂,周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肉身強度提升了一截,但也僅僅是一截。
周天眉頭緊鎖,低頭看著自己如白玉般的手掌,神色并未有多少喜悅。
還是太脆了。
若是放在尋常仙人眼中,這具圣人法身已是萬劫不磨、萬法不侵,但在周天看來,這簡直就像是精致的瓷器。
好看,卻不耐摔。
若是對上老子的一氣化三清,或是元始天尊的盤古幡,這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幾下狠的?
懸。
周天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想要快速變強,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像小說主角那樣滿地圖浪,去搶機緣,去搜刮天材地寶。
可現在封神大劫將起,紫霄宮那老頭正盯著自己,四圣正磨刀霍霍,只要他敢踏出金鰲島一步,恐怕立刻就會陷入無休止的算計和圍攻之中。
這萬仙大陣,是保護傘,也是囚籠。
必須在囚籠里,找到破局之法。
周天閉目沉思,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可行之路。
領悟法則?
慢。
時間法則雖然逆天,但想要參悟到大成,即便有系統輔助,也非一日之功。
布置周天星斗大陣?
難。
這陣法需要的星辰之力太多,如今截教雖然人才濟濟,但大羅金仙的數量還遠遠不夠。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條路。
盤古真經。
修煉這門至高功法,前提是肉身必須足夠強橫,強橫到能承載盤古之力的沖刷。
兜兜轉轉,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肉身。
“該死,難道真要卡死在這里?”
周天心中煩躁,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他極其不爽。
出關?必有變數。
不出關?就會慢性死亡。
他的目光在虛空中游離,最終落在了系統空間內那滴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暗紅色血液上。
盤古心血。
之前吸收了一絲,便讓自己突破了境界,若是能徹底煉化……
可那狂暴的能量,以現在的肉身狀態去硬吃,大概率是爆體而亡。
死局?
不。
這世上就沒有解不開的死局,只有不敢賭的瘋子。
周天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炸,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肉身為何不強?是因為沒有經過真正的鍛打。
就像打鐵一樣,想要百煉成鋼,就必須千錘百擊。
自己手里有最鋒利的錘子——無上劍道法則。
也有最好的淬火液——盤古心血。
若是……引劍氣入體,主動破壞肉身,將其寸寸撕裂,再以盤古心血那恐怖的生機進行修復?
破而后立,敗而后成!
這法子若是傳出去,恐怕鴻鈞都要罵一句瘋子。
拿足以斬碎虛空的劍道法則去砍自己的內臟和經脈?這特么和自殺有什么區別?
稍有不慎,就是把自己千刀萬剮,連元神都給你攪碎了!
但周天卻漏出笑容。
瘋?
不瘋魔,不成活!
這洪荒本就是吃人的世界,對自己不狠,怎么去殺別人?
“來!”
周天低喝一聲,眼中閃過決絕。
心念一動,那原本護在體外的凌厲劍意瞬間倒卷,瘋狂地鉆入了他的體內。
僅僅是一瞬間。
周天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中竟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內臟碎片。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每一寸肌肉被撕裂,每一根經脈被斬斷,那種痛苦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讓人恨不得立刻死去求解脫。
周天面容扭曲,冷汗如雨漿般滾落,瞬間打濕了道袍。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牙關咬得咔咔作響,甚至連牙齦都滲出了血絲。
就在肉身即將崩潰的剎那。
“給我合!”
早已準備好的盤古心血被他猛地引動。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原始蠻荒氣息的生命精氣在體內炸開。
那被劍氣撕裂的傷口,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愈合,新生的血肉散發著淡淡的寶光,比之前更加堅韌,更加致密!
就像是被鐵錘狠狠砸過,去除了雜質的精鐵。
有效!
真的有效!
雖然這種痛苦簡直非人哉,但感受著體內那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增長的力量,周天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甚。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再來!”
又是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面前的云床。
劍氣肆虐,血肉橫飛。
再修復,再重組。
碧游宮深處,這位截教教主仿佛化身成了最殘忍的劊子手,一遍又一遍地對著自己揮動屠刀。
每一次自殘,都是一次新生。
每一次顫抖,都是一次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