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霧氣越來越濃,拉車的大青驢也停下了腳步,正不安的用蹄子刨著泥土,不管如何都不肯繼續(xù)前進。
事實上要不是溫知瑾拉著韁繩的話,它多半會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
女孩的手掌用力抓著匕首,她能夠感受到四周開始逼近的惡意,如果是以往她被迷霧遮蔽雙眼之后,基本也就喪失了對外界信息的獲取能力。
但在墨塵的指導下,溫知瑾已經(jīng)能夠模糊的感覺到有人借著大霧的掩護在靠近,那種惡意如芒在背,皮膚仿佛被刀鋒劃過。
【對方有三人,都有武器。】
【均是成年壯漢,臂展腿長都高過我,不可力敵。】
【他們行進很慢,能夠在霧氣之中行進,但卻不是依靠眼睛和耳朵,應當是另有方法確定自身所在。】
【配合不足,應當不是埋伏的精銳。】
溫知瑾將呼吸放輕,腳步變得輕緩無聲,腦海之中飛快的以自己為中心,構建出一個不斷向著中心搜索的三角形。
三個敵人,從三個不同的方位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們顯然不是靠視力,那么……
溫知瑾瞇起眼睛,聽著山林之中響起的鳥鳴,是靠聲音!
【這個時候,翠云鳥叫聲不會那么急切、粗壯,他們靠模仿鳥叫聲交流方位和信號。】
【按照兄長的教導,此刻應該……】
【先殺其一!】
猛然將匕首擲了出去,同時溫知瑾全身發(fā)力向前爆沖,正好在這時看到一名壯漢伸手捏住了她投出的匕首。
女孩沒有半點的猶豫,右腳猛踏地面,頓時留下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
力從地起,轉腳、擰腰、抖肩,最終力量在拳頭上匯聚、爆發(fā),轟在匕首的刀柄上。
受到強力的沖擊,鋒利的匕首掙脫手指的束縛,刺穿了壯漢的咽喉。
“兄長說過,空手入白刃時,讓刃口對準自己的都是打算尋死的蠢貨。”
抓住匕首用力一絞,在壯漢咽喉開了一個洞后,立刻將匕首拔了出來,隨后女孩頭也不回的開始狂奔。
【被人圍攻之時,如果不得不應戰(zhàn),那么必須通過奔跑將敵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身后兩人順著血腥味追了過來,山路崎嶇難行,一路狂奔令兩人逐漸的拉開了距離,就在兩人距離拉開到五米之外的時候,忽然間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樹上跳下,手持匕首借助重力勢能刺穿落后壯漢的后頸,插入脊椎。
【接著,再殺其二!】
跑在前面的壯漢只聽到一聲慘叫,待回頭查看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一具尸體。
這具尸體在不久之前,還跟著他一起追殺目標來著。
此時彌漫的霧氣仿佛一個牢籠,周圍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藏著某種駭人的東西,藏著某種鬼魅,試圖奪取他的性命。
壯漢握緊手中樸刀,全身緊繃,不斷的變換方向,想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以往遮蔽他們身形的霧氣,此時卻像是個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試圖將他吃干抹凈。
【最后一個,通常會恐懼,乃至崩潰。】
溫知瑾躲在壯漢的視線之外,按照墨塵的教導,開始解決掉最后一個麻煩。
片刻之后,霧氣之中只剩下一個呼吸。
……
同樣被濃霧所籠罩,墨塵這里甚至更加嚴重,因為越是靠近陣法中心,這里的濃霧就越發(fā)濃厚,三米之外可見度極大的降低,超過五米就只能夠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濃霧之中隱藏著不少人,但他們沒有一個找到墨塵的蹤跡,濃霧之中的人以某種路線進行著巡邏,并且還以鳥叫作為交流信號。
墨塵在聽了一陣之后,大概弄明白了幾個關鍵的叫聲,同時他的身影也隱沒在濃霧之中,卡著對方的感官極限繞了過去。
他沒有跟嘍啰打交道的想法,他現(xiàn)在更在意是誰在這里布置了迷陣,并且他們的目標又是什么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能不能在這次的事件之中,分到什么好處。
一名身穿皮甲的士兵在濃霧之中巡邏,路過一棵樹的時候,忽然間樹后伸出一雙手臂,一只手掌捂住嘴巴,隨后雙手用力,直接擰斷了士兵的脖子。
殺死一名士兵之后,墨塵看向迷陣最中心的位置。此時他已經(jīng)進入了埋伏圈的內環(huán),從這里開始就不是簡單的躲開就行。
“這么大陣仗,這里埋伏的人究竟要針對誰?”
一邊思考著,墨塵手腳也沒有停下,在霧氣的掩護下,讓諸多士兵死的無聲無息。
“人有點多啊,要不干脆直接殺過去吧?”
正當墨塵考慮是不是要在迷陣之中開無雙,干掉所有目擊者的時候,忽然間眼前一陣明亮,只見一道火柱沖天而起,頓時驅散了所有的濃霧。
隨后那火柱逐漸消散,最終化作一根巴掌大的羽毛緩緩落下,落到遠處車隊之中。
那車隊數(shù)十輛車馬圍在一起形成圍墻般的遮擋,人數(shù)約莫過百,護衛(wèi)皆手持長槍弓弩,身上披著漆皮甲和棉甲,且甲胄都散發(fā)著微微熒光,顯然不是凡品。
“竟然能破了我的迷陣,想必這就是貴商會的【九華羽】了,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說話的是一名朱袍男子,雖然穿著像是哪家的員外富商,但卻面目兇悍猙獰,身材高大,挽起袖子露出高高隆起的肌肉。
看來這人就是布下迷陣的正主了。
被埋伏的車隊之中傳出聲音回應,“不過是商會信物罷了,不值一提。只是不知【惡面員外】此舉是何用意,可是九華商會的過路錢忘了給?”
聲音清脆,顯然說話之人是一名女性。
惡面員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亮如洪鐘,“有人出了一大筆錢,九華商會的東西一件都不能從我這里過。九華新當家的,你若是要走,我不留,但是你們商會的貨物和人手,一個都不能帶走!”
沉默片刻,車隊之中聲音再度響起,“無有回旋余地?”
惡面員外哈哈大笑,猛地揮手,一道勁力打中車隊中某個對準他的弩手,那弩手頓時全身筋骨碎裂,死的不能再死。
“百息之內若不離開,我這里倒是還缺一位壓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