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建國。
金建明愣愣地看著從過道走過的身影,赫然正是他親哥,宏亨集團董事長,金建國。
怎么可能?
我哥怎么可能被抓?
金建明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在他心中,金建國幾乎是無所不能,從一個普通農(nóng)家戶走出來,白手起家,成為現(xiàn)在蘭辛市,最大集體的老總,其關(guān)系網(wǎng)已經(jīng)走出蘭辛市,伸向省里。
這種人,怎么可能被抓?
正如秦游斌之前跟洪大力講的一樣,只要政府認(rèn)真的,就沒有人能夠逃得了。
現(xiàn)在省里開展專項掃黑除惡,又派出調(diào)查組,蘭辛市市委領(lǐng)導(dǎo)肯定會配合。
坐在審訊桌后邊的秦游斌,看著身軀都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的金建明,冷聲道,“金建明,把問題都交代清楚吧。爭取坦白從寬。”
金建明雙拳緊握著,咬著牙,看向表情淡然的秦游斌,“我沒什么可交代的,你要是有能耐,就找到證據(jù),直接判我!”
秦游斌就這么一瞬不瞬地盯著金建明,不再言語。
稍瞬,秦游斌緩緩起身,向著審訊室外走去。
另一間審訊室。
金建國西裝革履,還戴著金絲眼鏡,坐在審訊椅上,手里邊還拿著一次性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
忽然。
金建國眼皮一抬,看向推門而入的秦游斌,笑道,“秦隊長,你請我過來配合調(diào)查,怎么把我安排到審訊室?”
“詢問室滿了,只能委屈金總來這審訊室。”秦游斌笑著坐到金建國對面的椅子上,注視著他,道:“金總,你弟弟金建明犯了那么多事情,你應(yīng)該有所耳聞吧?”
一提到金建明,金建國臉上露出深深的失望,道:“秦隊長,我說實話,這些年我生意比較忙,對建明疏于管教。哎,我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我也知道,不管是誰犯法,都要受到法律應(yīng)有的懲罰。建明要是違法犯罪了,我懇求你們,對他嚴(yán)懲不貸。”
呵呵!
聽著金建國義正言辭的話語,秦游斌冷笑一聲,道:“金總,你確定要我嚴(yán)懲不貸?”
“當(dāng)然!”金建國表情肅穆,道:“別說是建明了,就算是我犯法了,那也請秦隊長秉公執(zhí)法。”
“好,我肯定滿足你的要求。”
秦游斌一瞬不瞬地盯著金建國,心中卻很無奈。
這些年,金建國越混越好,很多以前犯的事兒,都被他掩蓋,甚至做出一些彌補。
當(dāng)年,金建國跟金建明一群人,把一個磚頭廠老板打殘廢,搶走磚頭生意。
可。
金建國發(fā)達(dá)后,親自前往那磚頭廠老板的老家,不僅僅賠了錢,還低三下氣的求原諒。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金建國是徹底想要‘洗白’。
洪大力、李峰,都知道金建明犯了很多事情。可要說金建國,他們是真不怎么了解。
或許,只有金建明的姘頭,張麗花,知道一些關(guān)于金建國違法犯罪的事情。
“秦隊長,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問的嘛?我明早還要去省里談生意,要是沒其他事情,我能不能回去了?”金建國笑呵呵地看著秦游斌。
“當(dāng)然沒問題!”秦游斌笑著起身,道:“金總,要是有其他需要,還要勞煩你來刑警隊,配合調(diào)查!”
“行。只要秦隊長你開口,就算我再忙,那也肯定過來配合調(diào)查!”金建國也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將一次性茶杯內(nèi)的飲用水一飲而盡,旋即放到審訊桌上,走到秦游斌旁邊,臉上笑容依然那么真摯、燦爛,壓低聲音,道:“秦游斌,咱們慢慢玩,我就不信,你能玩過我!”
秦游斌眼神一閃,低聲笑笑,道:“金總,我怕你沒機會玩了。”
“是嘛?那咱們走著瞧!”
言罷。
金建國大步向著審訊室外邊走去,臉上笑容快速消散,那隱藏在金絲眼鏡后邊的眼眸中,交織著森冷的光芒。
與此同時。
省公安廳派下來的調(diào)查組,也來到了蘭辛市公安局。
蘭辛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郝震親自接待。
伊玫、沈浩等一眾之前陪黃主任來蘭辛市的警員,也紛紛趕到。
秦游斌只是刑警隊的中隊長,目前還沒資格跟調(diào)查組成員見面。
早上八點多。
秦游斌坐在辦公室里邊,整理著報告,等待著省里調(diào)查組的見面。
“秦游斌!”
來了!
秦游斌深吸一口氣,起身看向走進辦公室的伊玫。
伊玫臉上洋溢著笑容,看著快步走過來的秦游斌,對著跟在后邊的中年人,介紹道,“錢組長,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秦游斌,蘭辛市刑警隊中隊長。金建明的案子,現(xiàn)在由他負(fù)責(zé)。”
“秦游斌,這位是調(diào)查組的錢組長!”
“錢組長,你好!”
走到伊玫前邊,秦游斌看著錢組長,連忙伸出右手。
錢組長上下打量著秦游斌,笑道:“秦隊長,接下來的就要多多麻煩你了!”
“錢組長太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zé)。”
跟錢組長握完手,秦游斌將另一只手捏著的報告,遞給他,道:“錢組長,這是我連夜趕出來的報告,里邊記載著金建明這些年犯的事情,還有一些證人的證詞,以及一些可能牽扯到金建國的案子。”
“好,很好!”錢組長笑著接過報告,道:“有了你這份報告,能讓我們省掉很多時間!”
“錢組長!”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外又響起一道聲音。
秦游斌抬眼看去,只見公安局局長郝震,穿著白襯衫,大笑著走進辦公室,身后跟著秘書。
秘書手里邊提著好幾袋包子等早餐。
“錢組長,來嘗嘗我們蘭辛市的特色灌湯包。其他同志的早餐,我已經(jīng)讓人給送過去了。現(xiàn)在就剩下你跟伊同志沒吃早飯了。”郝震大笑著走向錢組長。
“局長。”秦游斌連忙開口問好。
“游斌啊,這次你的任務(wù)很重啊。記得配合好錢組長他們!”郝震笑著看向秦游斌,道:“等案子破了,我給你請功。”
“謝謝局長!”
伊玫笑呵呵的接過秘書手里邊的早餐,對著秦游斌說道,“秦游斌,你也沒吃早餐吧?一起?”
“不了不了!”秦游斌連忙擺手。
“一起吧。這段時間,咱們還要并肩奮戰(zhàn)呢!”錢組長開口道。
秦游斌也不再推辭。
……
宏亨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金建國臉色極其難看,緊握著手機,聲音卻透露著恭敬,“領(lǐng)導(dǎo),建明犯的事情,我確實知道一些。他畢竟是我弟弟,我真做不到大義滅親啊。領(lǐng)導(dǎo),我金建國跟你坦白,早些年,我確實做過一些錯事。但,我都已經(jīng)做出了彌補。”
“領(lǐng)導(dǎo),我肯定會配合調(diào)查組的調(diào)查,您就放心吧!”
“領(lǐng)導(dǎo),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敢跟調(diào)查組作對。”
“領(lǐng)導(dǎo),那我先掛了。”
掛掉手機,金建國狠狠地將其砸向地面,還不解氣地抬腳去踩,那張臉都扭曲了起來,“領(lǐng)導(dǎo)個屁,拿錢的時候,你怎么不害怕?”
踩了十幾腳,將手機踩得稀巴爛,金建國向著辦公桌走去,拿起電話機,眼神兇戾,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金建國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緩,道:“建明不能有事。”
“金建國,你有沒有腦子?調(diào)查組都下來了,你還要保金建明?我告訴你,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跟金建明撇清關(guān)系。還有,你做的那些事情,要讓金建明扛下來。你以為調(diào)查組來蘭辛市,是來過過場子的?他們是動真格的!”
“跟建明撇清關(guān)系?那是我親弟弟!”
“那又怎樣?你是想跟金建明一起被槍斃嘛?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足夠槍斃十次了。你以為,你真是蘭辛市土皇帝啊?”
金建國沉默稍瞬,冷聲道,“至少要保住建明的命。”
“很難。”
“再難也要保住建明的命,要不然,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盡量吧。但是,你要先把屁股擦干凈。今天凌晨,秦游斌抓了張麗花、陸恒……洪大力跟李峰為什么沒被抓?從秦游斌提交上來的報告,可以看出,肯定是有金建明身邊的人,背叛了他。”
金建國那雙眼眸中泛起一抹兇光,冷聲道,“行,這事情我來搞定!”
“還有,這段時間,盡量別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
言罷,金建國掛掉電話,瞇著眼睛,沉思片刻,又撥出一串號碼。
“搞定洪大力、李峰。記住,別鬧出人命,讓他們消失就行!”
“明白!”
……
宏力沙場。
洪大力光著膀子,坐在床上,手里邊拿著大餅油條,狼吞虎咽。
“草!”
陡然,躺在另一張床上的李峰,掛掉手機,臉色難看地大罵一聲,旋即跳下床,跑向洪大力,罵道,“大力,咱們被秦游斌那個王八蛋給坑了!”
“啥玩意?”洪大力嘴里邊咀嚼著大餅油條,含糊不清地問道。
“凌晨兩點左右,秦游斌把張麗花、陸恒他們都給抓了。”
“這有啥問題嘛?”
“問題大了啊。別人都被抓了,為啥咱們沒被抓?你讓金總怎么想?”李峰滿臉焦急道。
洪大力眼珠子一轉(zhuǎn),也反應(yīng)過來了,艱難地咽下嘴巴里的大餅油條,“你的意思是?金總會找人來解決咱倆?”
“那肯定的啊!”
“那、那咱們?nèi)バ叹牐仪赜伪螅俊?/p>
“對對對。必須要讓秦游斌派人保護咱們。實在不行,咱們就住到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