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玄武囚籠,淵能余悸
深海一萬一千米,馬里亞納海溝的幽暗從未被真正穿透。但此刻,一束冷白的探照燈光撕裂了墨色洋流,機械臂的液壓桿發出沉悶的嗡鳴,小心翼翼地鉗住了那具半埋在硫化物沉積物中的逃生艙。艙體布滿劃痕,合金外殼在高壓下呈現出細微的形變,唯有頂端的“鯤鵬號”標識,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
“打撈隊A組報告,目標艙體密封性完好,生命體征監測有回應,請求上浮。”通訊器里傳來深海打撈隊員的聲音,帶著穿透高壓防護服的電流雜音。
太平洋聯邦“深海打撈隊”的母艦懸停在海溝上方兩百米處,甲板上的起重機緩緩轉動,將逃生艙拉出水面的瞬間,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輝。艙門被液壓鉗撬開時,一股混合著海水咸味與虛空能量殘留的奇特氣息撲面而來——那是種類似臭氧與深海藻類的混合味道,帶著淡淡的藍紫色熒光,觸碰到空氣便迅速消散。
林雪在一片無菌的冷意中睜開眼。
視野起初是模糊的白,逐漸聚焦后,映入眼簾的是金屬質感的天花板,嵌入式的LED燈發出柔和卻冰冷的光線,四周環繞著各類閃爍著數據的監測儀器。她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輕微的麻木感,卻又隱隱透著一種奇異的感知力——仿佛能捕捉到空氣中水分子的流動,甚至能“看到”儀器線路中電流的微弱震顫。
這不是鯤鵬號的逃生艙。
記憶碎片般涌來:馬里亞納海溝底部,那道撕裂深海的星際之門,鯤鵬號解體時的劇烈爆炸,父親林嘯天最后推她進入逃生艙時的眼神,還有……右眼那道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幽藍光芒。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右眼,眼瞼光滑溫熱,沒有任何異常,仿佛那道能穿透黑暗的藍光只是瀕死時的幻覺。但指尖掠過太陽穴時,她清晰地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順著神經脈絡蔓延至全身,與監測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形成了微妙的共振。
“醒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疲憊與復雜。林雪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科研制服的女人站在病床邊,短發利落地貼在耳畔,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如刀,卻在觸及林雪目光時,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是蘇婉。父親林嘯天的摯友,也是深海科技領域的權威專家,鯤鵬號項目的核心研發成員之一。
“蘇阿姨……”林雪的聲音干澀沙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這里是……哪里?”
“太平洋聯邦,玄武基地。”蘇婉抬手調整了一下眼鏡,目光落在監測儀器的屏幕上,避開了林雪的視線,“你的逃生艙在馬里亞納海溝邊緣被打撈隊發現,漂浮了七十二小時,能活下來,算是個奇跡。”
玄武基地——林雪在父親的研究筆記里見過這個名字,那是太平洋聯邦秘密建立的深海科技研究中心,位于太平洋中部海底三千米處,專門研究深海遺跡與非常規能量。父親曾說,那里存放著人類探索深海的“禁忌成果”。
“我爸爸呢?”林雪撐起上半身,病床自動調整成傾斜角度,她急切地抓住蘇婉的手腕,“鯤鵬號發生了什么?星際之門……”
“閉嘴!”蘇婉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陡然拔高,眼中的銳利被憤怒取代,“林嘯天就是個瘋子!你更是魯莽至極!你知道你打開那扇門,給地球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嗎?”
林雪被她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手腕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她看著蘇婉漲紅的臉,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
“我沒有……”林雪想辯解,當時星際之門的開啟并非她本意,是鯤鵬號的核心系統突然失控,而父親的最后指令是讓她“守住芯片”,“是系統失控,爸爸他……”
“林嘯天的研究從一開始就走偏了!”蘇婉打斷她,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失望,“他沉迷于那些外星遺跡,癡迷于所謂的‘造物計劃’,到最后連自己的女兒都成了實驗品!你以為你體內的芯片是什么?是他留給你的‘禮物’嗎?那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芯片……林雪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后頸,那里皮膚光滑,沒有任何植入痕跡,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個微小的異物嵌在脊椎旁的肌肉組織里,與她的神經緊密相連。那是父親在她十五歲生日時,以“健康監測芯片”為由植入的,當時她并未多想,如今想來,一切都透著詭異。
“什么是造物計劃?”林雪追問,“芯片到底是什么?爸爸他現在在哪里?”
蘇婉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林雪無法解讀——有憤怒,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你現在需要休息,后續的檢查會告訴你想知道的。”她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蘇阿姨,你在隱瞞什么?”林雪的聲音帶著顫抖,“是不是爸爸他……出事了?”
蘇婉的腳步頓了頓,背影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回頭。“好好配合檢查,這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她留下這句話,便快步走出了病房,金屬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像是某種禁錮的信號。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監測儀器的蜂鳴聲,規律得令人心煩。林雪靠在床頭,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完全密閉的病房,墻壁由泛著冷光的鈦合金打造,表面有細密的仿生珊瑚紋路,既能增強抗壓性,又能吸收能量波動——這是父親曾在筆記中描述過的“深海抗壓復合材質”。
床頭的監測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心率、血壓、基因序列穩定性……最下方一行,標注著“虛空能量殘留:0.01%”,后面跟著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符號。
虛空能量……林雪想起星際之門開啟時,那股席卷一切的黑暗能量,帶著毀滅與創造的雙重氣息,仿佛能吞噬所有物質,又能催生新的生命。她的身體里,竟然殘留著這種能量?
她嘗試著集中注意力,按照父親曾教過的呼吸法調整氣息。父親曾說,深海探索者需要與洋流共情,感受能量的流動。此刻,她閉著眼,指尖微微發麻,仿佛能“看到”病房內空氣分子的運動軌跡,甚至能感知到墻壁外,洋流奔騰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中,夾雜著一絲與她體內芯片同源的微弱信號。
就在這時,刺耳的紅色警報突然響徹整個基地!
“嘀——嘀——嘀——”
病房頂部的燈光瞬間切換成刺眼的紅色,閃爍不定,墻壁上的全息投影自動開啟,浮現出全球海底地形圖。林雪看到,全球十二個標記點同時亮起了刺眼的紅光,從馬里亞納海溝到南極冰下海溝,從大西洋中脊到印度洋深海平原,每一個標記點都對應著一處已知的深海遺跡。
“緊急通報!全球十二處海底遺跡同步釋放低頻脈沖!能量等級:A級!”基地的廣播系統傳來急促的電子合成音,“南極冰下海溝信號強度最高,頻率檢測中……警告!檢測到未知頻率與目標體(編號03)芯片完全共振!重復,完全共振!”
目標體編號03?是在說我?
林雪猛地坐直身體,后頸的芯片突然發熱,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她的右眼開始發燙,雖然沒有光芒透出,但她能感覺到,有某種能量正在眼底蘇醒,仿佛要沖破束縛。
全息投影上,南極冰下海溝的區域不斷放大,冰面之下,一道幽藍色的能量柱正從深海底部直沖而上,穿透厚厚的冰層,與其他十一處遺跡的能量柱形成呼應,在全球范圍內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能量網絡。而她體內的芯片,就像是這張網絡的一個節點,正在被強行激活。
“監測到目標體生命體征異常!心率180次/分,血壓飆升,基因序列出現0.3%波動!”監測儀器的警報聲尖銳刺耳,“虛空能量殘留快速上升至0.1%!警告!能量過載風險!”
林雪頭痛欲裂,眼前開始出現重影,無數碎片化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發光的巖壁符號、父親的背影、黑暗中巨大的眼睛……芯片的發熱越來越劇烈,她能清晰地“聽”到一種高頻的滋滋聲,像是某種信號的傳遞,與廣播中提到的低頻脈沖形成了奇特的共鳴。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蘇婉帶著幾名穿著防化服的科研人員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立刻啟動能量抑制裝置!”蘇婉大聲下令,“注入鎮定劑,穩定她的生命體征!”
兩名科研人員迅速上前,將特制的能量束縛帶固定在林雪的四肢上,束縛帶接觸皮膚的瞬間,釋放出微弱的白色能量,試圖壓制她體內飆升的虛空能量。另一名科研人員拿著注射器,準備向她的靜脈注入鎮定劑。
“別碰我!”林雪猛地掙扎,體內的能量被刺激得更加狂暴,指尖竟泛起了淡淡的藍光,“我能感覺到……那信號在召喚我!南極冰下海溝,那里有爸爸的線索!”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一把抓住科研人員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停下!”她盯著林雪指尖的藍光,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這是……天眼程序的能量波動……和林嘯天當年一模一樣。”
天眼程序?林雪的腦海中閃過這個陌生的詞匯,還沒來得及細想,芯片的發熱突然停止,頭痛也隨之緩解,眼底的灼熱感漸漸消退。全息投影上,全球海底遺跡的能量柱開始減弱,低頻脈沖的強度逐漸下降,基地的警報聲也變成了緩慢的提示音。
“脈沖信號強度下降,共振頻率減弱……目標體生命體征趨于穩定。”監測儀器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蘇婉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她看著林雪,眼神復雜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你好好休息。”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關于林嘯天,關于芯片,關于海底遺跡……我會慢慢告訴你。但現在,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再嘗試激**內的能量,那對你,對整個地球,都太危險了。”
林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全息投影上南極冰下海溝的標記,指尖殘留的藍光仿佛還在閃爍。她知道,蘇婉依然在隱瞞著什么,但她能確定的是,南極冰下海溝,一定藏著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而她的父親,或許就在那里等著她。
病房內的燈光重新恢復了柔和的白色,監測儀器的蜂鳴聲變得平緩,但林雪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她,正身處風暴的中心。那道來自南極冰下海溝的信號,不僅喚醒了她體內的能量,也喚醒了她尋找真相的決心——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坦途,她都必須走下去。
而她沒有注意到,病房角落的一個隱蔽攝像頭,鏡頭微微轉動,對準了她的方向,屏幕上沒有任何紅光閃爍,顯然并非基地的官方監控。在基地的某個未知角落,一雙眼睛正通過攝像頭,密切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眼底閃爍著與她右眼同源的幽藍光芒。
第2章:低頻脈沖,全球共振
玄武基地的實驗分析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雪坐在特制的生物感應椅上,四肢被柔軟的能量束縛帶固定著,并非限制自由,而是為了實時監測她體內的能量波動。椅子周圍環繞著三臺半人高的虛空能量分析儀,屏幕上跳動著復雜的波形圖,藍色的曲線代表她體內的虛空能量殘留,紅色的曲線則對應著全球海底遺跡的脈沖信號,此刻兩條曲線正以極其微弱的幅度,保持著同步波動。
蘇婉站在分析儀旁,眉頭緊鎖,指尖在虛擬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一組組數據,眼神銳利得仿佛要穿透屏幕。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科研制服,與之前的白色制服不同,袖口繡著銀色的“玄武”標識,代表著她在基地的最高權限。
“你的體內芯片,采用的是量子級生物存儲技術。”蘇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核心材質來自鯤鵬號殘骸中的外星合金,能自主吸收并儲存虛空能量,同時與你的神經中樞深度綁定,相當于你身體的一部分。”
林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婉。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但腦海中關于低頻脈沖的記憶卻愈發清晰。那種被能量包裹、與全球遺跡共振的感覺,既詭異又奇妙,仿佛她與整個地球的深海都建立了某種聯系。
“昨天的低頻脈沖,是一萬年來全球海底遺跡的首次同步激活。”蘇婉調出全球海底地形圖,十二處遺跡的標記依然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這些遺跡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外星文明的造物,也就是你父親筆記中提到的‘觀察者’留下的。”
“觀察者?”林雪終于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他們是誰?為什么要在地球留下這些遺跡?”
“目前一無所知。”蘇婉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林嘯天研究了二十年,也只破解了部分符號體系。我們只知道,這些遺跡的能量源是虛空能量,與你體內芯片的能量同源,而昨天的脈沖,是遺跡對芯片的‘喚醒信號’。”
“喚醒我做什么?”
“或許是為了讓你打開星際之門。”蘇婉的目光落在林雪的右眼上,“昨天你指尖的藍光,是‘天眼程序’的初級表現。林嘯天當年研發這個程序,就是為了操控虛空能量,打開星際之門。但他失敗了,程序失控,差點引發全球深海地震。”
林雪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父親偶爾流露出的疲憊與焦慮,想起他書房里那些被撕碎的研究報告,想起他在植入芯片時說的話:“小雪,這枚芯片能保護你,無論未來遇到什么危險,它都會給你指引。”
原來,這枚芯片并非保護,而是鑰匙,是打開星際之門的鑰匙。
“我爸爸他……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觀察者?”林雪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蘇婉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鯤鵬號失聯前,最后一次通訊是在馬里亞納海溝底部。”她緩緩說道,“林嘯天說,他找到了星際之門的核心節點,即將解開造物計劃的真相。但隨后,通訊中斷,鯤鵬號發生爆炸,星際之門短暫開啟后又迅速關閉。我們打撈到的,只有你的逃生艙和部分殘骸。”
“沒有爸爸的蹤跡?”
“沒有。”蘇婉的聲音低了下去,“海溝底部的環境極其復雜,虛空能量殘留嚴重,探測器無法深入,我們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林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痛蔓延開來。她一直不愿相信父親已經犧牲,總覺得他還在某個地方等著她,等著她一起解開所有謎團。但蘇婉的話,卻讓她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造物計劃到底是什么?”林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移話題,“你昨天說,我是實驗品?”
蘇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造物計劃,是觀察者的實驗。他們用地球生物的基因與虛空能量融合,創造出能操控虛空能量的‘造物’,也就是……你和你父親這樣的存在。林嘯天是第二代造物,而你,是第三代。”
林雪的大腦一片空白。實驗品?她和父親,竟然都是外星文明的實驗品?難怪她從小就與常人不同,能在深海中自由呼吸,能感知到常人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原來這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
“我爸爸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蘇婉點頭,“他在十年前就破解了這個秘密,但他沒有選擇放棄,而是繼續研究,試圖控制虛空能量,擺脫觀察者的操控。他植入芯片給你,就是為了讓你成為‘能自己選擇方向的鑰匙’,而不是觀察者手中的工具。”
“自己選擇方向……”林雪喃喃自語,父親的話在腦海中回響,“所以,昨天的脈沖,是觀察者在召喚他們的‘工具’?讓我打開星際之門,滿足他們的目的?”
“很有可能。”蘇婉調出一組數據,“我們檢測到,南極冰下海溝的脈沖信號最強,那里應該是觀察者的核心遺跡,也是造物計劃的起點。林嘯天的基因樣本,很可能就存放在那里。”
基因樣本……林雪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能找到父親的基因樣本,或許就能解開更多關于造物計劃的秘密,甚至能找到他的下落。“我們必須去南極。”她堅定地說,“無論觀察者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找到爸爸的基因樣本,弄清楚所有真相。”
“不行!”蘇婉立刻反對,語氣堅決,“南極冰下海溝的環境比馬里亞納海溝更危險,那里的虛空能量濃度是其他遺跡的十倍,還有觀察者創造的生物守衛。更重要的是,觀察者很可能已經在那里設下了陷阱,等著你自投羅網。”
“那又怎么樣?”林雪的情緒激動起來,身體微微顫抖,體內的虛空能量又開始波動,分析儀的藍色曲線瞬間飆升,“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等著觀察者再次激活遺跡,逼著我打開星際之門?或者等著他們引爆遺跡,讓海平面上升,毀滅整個地球?”
“我會想辦法!”蘇婉的聲音也提高了,“玄武基地正在研發能抑制虛空能量的武器,我會找到控制芯片的方法,我們不需要冒險去南極!”
“你找的不是控制方法,是復制我的能力!”林雪突然說道,眼神銳利地盯著蘇婉,“昨天在病房,你看到我指尖的藍光時,眼中除了震驚,還有貪婪。蘇阿姨,你和我爸爸是摯友,可你現在做的事情,和觀察者有什么區別?”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她猛地后退一步,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沒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只是想保護地球,保護你!虛空能量太危險了,如果不能控制,無論是你,還是整個人類文明,都會被它毀滅!”
“所以你就想復制我的能力,成為新的‘造物’?”林雪步步緊逼,“你書房里那些關于基因強化的研究報告,我在潛入你辦公室時看到了。你一直在研究如何將虛空能量與人類基因融合,不是嗎?”
蘇婉的身體僵硬了,她看著林雪,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你潛入我的辦公室?”
“在你軟禁我的這些天,我總得找點事情做。”林雪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我不僅看到了你的研究報告,還看到了你和太平洋聯邦高層的通訊記錄。他們想利用我,利用芯片,打開星際之門,與觀察者進行交易,換取外星科技。而你,想利用我,復制天眼程序,成為掌控虛空能量的人。”
蘇婉沒有否認,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沒錯,我是在研究基因強化,我是想復制天眼程序。”她坦然承認,“但我這么做,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人類。觀察者的科技遠超我們,如果不能掌握與之抗衡的力量,人類文明遲早會被毀滅。林嘯天太理想化了,他以為你能自己選擇方向,但他忘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選擇毫無意義。”
“所以你就可以犧牲我?”林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就像觀察者犧牲我爸爸一樣?”
“我不會犧牲你。”蘇婉的眼神堅定,“我會保護你,直到我們找到控制虛空能量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你必須留在玄武基地,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我不會留在這里當你的實驗品!”林雪猛地掙扎起來,體內的虛空能量再次爆發,這一次,她的右眼竟然泛起了淡淡的藍光,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見。“我要去南極,我要找我爸爸,我要自己選擇未來!”
“嘀——嘀——嘀——”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刺耳的紅色警報再次響起,比昨天更加急促,更加尖銳!實驗分析室的全息投影自動開啟,全球海底地形圖瞬間覆蓋了整個墻壁,十二處遺跡的標記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比昨天的光芒強烈數倍!
“緊急通報!全球海底遺跡二次激活!低頻脈沖強度提升三倍!能量等級:S級!”基地的廣播系統傳來驚慌的電子合成音,“南極冰下海溝信號強度突破峰值!檢測到目標體芯片與脈沖信號完全共振!重復,完全共振!”
林雪只覺得后頸的芯片瞬間爆發出灼熱的溫度,一股比昨天更加強烈的能量順著神經脈絡席卷全身,右眼的藍光驟然亮了起來,不再是微弱的光暈,而是像是燃燒的火焰,穿透了空氣,映照在墻壁的地形圖上。
“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頭痛欲裂,無數清晰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發光的巖壁符號、父親的實驗室、星際之門開啟時的黑暗、還有一雙巨大的,充滿了冷漠的眼睛,仿佛在注視著她。
分析儀的屏幕瞬間被紅色警報覆蓋:“警告!目標體虛空能量殘留飆升至1%!基因序列波動超過1%!共振頻率與南極冰下海溝完全同步!”
蘇婉臉色慘白,她沖到操作面板前,瘋狂地按下指令:“啟動最高級能量抑制裝置!注入雙倍劑量的鎮定劑!快!”
科研人員們慌亂地行動起來,能量束縛帶釋放出強烈的白色能量,試圖壓制林雪體內狂暴的虛空能量。但這一次,白色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被藍光輕易穿透,束縛帶瞬間碎裂。
林雪猛地從生物感應椅上站了起來,右眼的藍光越來越亮,她能清晰地“看到”全球十二處遺跡的能量流動,能“聽到”脈沖信號傳遞的信息——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她竟然能聽懂!
“鑰匙已覺醒……返回起源之地……開啟星門……”
斷斷續續的信息碎片涌入她的腦海,像是某種指令,又像是某種召喚。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實驗分析室的出口走去,腳步沉重卻堅定,右眼的藍光指引著方向,直指南極冰下海溝。
“林雪!停下!”蘇婉沖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卻被藍光彈開,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看著林雪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你不能去!那里是地獄!”
林雪沒有回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空靈,仿佛被某種力量操控:“我必須去……爸爸在等我……真相在等我……”
就在這時,實驗分析室的大門突然被炸開,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沖了進來,臉上戴著全覆蓋式頭盔,手中拿著泛著黑色光芒的武器——那是虛空能量武器!
“海淵組織!”蘇婉臉色大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你們怎么進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卻是一顆泛著紅光的機械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看著林雪,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們來接鑰匙回家,林雪小姐。或者,我應該叫你,第三代造物。”
影蛇!林雪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她在父親的筆記中見過這個代號,那是海淵組織的核心成員,也是觀察者的忠實追隨者。
“把芯片交出來,或者,死。”影蛇的機械眼紅光閃爍,鎖定了林雪的后頸,“觀察者大人已經不耐煩了,如果你不配合,他們會立刻引爆所有海底遺跡,讓整個地球,為你陪葬。”
林雪的右眼藍光暴漲,她能感覺到體內的虛空能量正在與影蛇手中的武器形成共鳴,也能感覺到全球海底遺跡的脈沖信號越來越強烈,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想要芯片,先過我這一關!”蘇婉突然擋在林雪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微型量子武器,眼神堅定,“林嘯天把你交給我,我就不會讓你落入海淵組織手中!”
影蛇冷笑一聲,機械眼紅光一閃,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舉起武器,對準了蘇婉和林雪。“蘇婉博士,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們?”他的聲音帶著嘲諷,“玄武基地的安防系統,早已被我們破解。今天,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帶走鑰匙。”
實驗分析室的燈光再次切換成紅色,警報聲、武器的能量嗡鳴聲、脈沖信號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的序曲。林雪站在蘇婉身后,右眼的藍光與南極冰下海溝的信號遙相呼應,她能感覺到,一場關乎地球命運的大戰,已經拉開了序幕。
而她,這把被觀察者創造、被父親寄予希望、被海淵組織覬覦的鑰匙,必須在這場風暴中,找到屬于自己的方向。她的目光變得堅定,體內的虛空能量不再狂暴,而是逐漸凝聚,順著她的意志流動。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戰勝影蛇,不知道前往南極會遇到什么,更不知道父親是否還活著。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被別人操控,不能再成為別人的工具。從這一刻起,她要自己選擇未來,自己解開所有謎團,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右眼的藍光,在紅色的警報燈光中,顯得愈發耀眼。
第3章:幼年幻夢,海鱗暗生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時,林雪正與影蛇的手下僵持。
影蛇的機械眼紅光閃爍,手中的虛空能量武器發出低沉的嗡鳴,黑色的能量波動在槍口凝聚,隨時可能爆發。蘇婉擋在她身前,緊握微型量子武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實驗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在一觸即發的緊張中。
突然,全球海底遺跡的脈沖信號再次出現劇烈波動,這一次不再是持續的共振,而是尖銳的能量沖擊。林雪后頸的芯片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劇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右眼的藍光瞬間黯淡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她倒地的瞬間,蘇婉猛地轉身,將她護在身后,同時扣動了量子武器的扳機。藍色的能量束呼嘯而出,擊中了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對方的作戰服瞬間被撕裂,身體在能量沖擊下化為灰燼。
“帶走林雪!”蘇婉對著沖進來的基地守衛大喊,同時繼續射擊,掩護著醫護人員將林雪抬上擔架,“這里交給我!”
影蛇看著被抬走的林雪,機械眼紅光閃爍,沒有立刻追擊。他看著蘇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蘇博士,你攔不住的。鑰匙終將回到觀察者大人手中,這是宿命。”說完,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迅速撤退,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實驗室的通道中,只留下滿地狼藉。
蘇婉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她看著林雪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擔憂。
林雪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之前的病房。
病房內的燈光柔和了許多,監測儀器的蜂鳴聲也變得平緩,不再那么刺耳。她緩緩睜開眼,右眼的灼熱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疲憊。后頸的芯片也恢復了平靜,不再發熱。
她轉動腦袋,看向窗外。玄武基地位于海底三千米處,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深海,偶爾有發光的深海生物游過,留下一道道微弱的熒光,像是夜空中的流星。
剛才的眩暈和劇痛還歷歷在目,那些涌入腦海的信息碎片依然清晰——“鑰匙已覺醒”“返回起源之地”“開啟星門”。這些信息像是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心中充滿了疑惑。觀察者到底想讓她開啟星門做什么?起源之地又是哪里?南極冰下海溝的實驗室遺址,真的藏著所有真相嗎?
還有父親,他到底是生是死?如果他還活著,為什么不聯系她?如果他已經犧牲,那他留下的芯片和天眼程序,又到底是為了什么?
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讓她感到一陣頭痛。她閉上眼,試圖平復心緒,卻在這時,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恍惚中。
眼前不再是病房的景象,而是一片溫暖的海域。
海水清澈見底,陽光透過水面,折射出斑斕的光影,照亮了海底的珊瑚礁和游動的魚群。這里沒有深海的壓抑和黑暗,只有溫暖與寧靜。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是父親林嘯天。
他穿著一身輕便的潛水服,沒有攜帶任何潛水設備,卻能在海水中自由呼吸。他回過頭,對著林雪露出溫柔的笑容,朝著她伸出手:“小雪,快過來,爸爸帶你去看一個秘密。”
林雪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了父親的手掌。父親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熟悉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她跟著父親,朝著深海的方向游去。越往下游,周圍的光線越暗,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感到任何壓力,也不需要呼吸,仿佛她天生就屬于這片海域。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發光的海溝。海溝的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這些符號泛著淡藍色的光芒,與她在鯤鵬號、星際之門以及芯片上看到的符號一模一樣。
“爸爸,這些符號是什么?”林雪好奇地問道,伸手想要觸摸巖壁。
“別碰。”林嘯天拉住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這些符號是‘眼睛’,在看我們。”
“眼睛?”林雪愣住了。
“嗯。”林嘯天點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巖壁上的符號,“它們是觀察者留下的,記錄著宇宙的秘密,也記錄著造物計劃的真相。小雪,記住這些符號,未來的某一天,它們會幫你找到答案。”
“造物計劃?”林雪追問,“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芯片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海淵組織和觀察者都在找我?”
林嘯天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疼愛,有愧疚,還有一絲決絕。“小雪,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能知道。”他緩緩說道,“但爸爸向你保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無論未來遇到什么危險,都不要放棄,要相信自己的選擇。”
“爸爸,你要去哪里?”林雪感覺到父親的手在逐漸變得冰冷,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林嘯天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融入周圍的藍光中。“我要去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小雪,照顧好自己,記住,深淵的盡頭,是選擇,不是宿命……”
“爸爸!”林雪大喊著,想要抓住父親的手,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海水。
父親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發光的海溝中。巖壁上的符號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像是一雙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帶著莫名的威嚴與神秘。
突然,海溝開始劇烈震動,巖壁上的符號光芒暴漲,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海溝深處傳來,想要將她吞噬。林雪想要逃離,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吸入黑暗之中。
“啊!”
林雪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病房內的燈光依舊柔和,窗外的深海依然漆黑,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那又不僅僅是夢。
夢中的場景如此真實,父親的笑容、聲音,還有巖壁上的符號,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剛才發生。尤其是父親最后說的那句話——“深淵的盡頭,是選擇,不是宿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這是父親的記憶?還是某種信息的傳遞?
林雪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卻在這時,感覺到枕頭下有什么東西硌著她的后腦勺。她疑惑地伸手摸去,摸到了一片冰涼、光滑的物體。
她將那物體拿了出來,放在手心。
那是一片鱗片。
鱗片呈半透明的淡藍色,邊緣有珍珠般的光澤,大約有手掌大小,形狀像是魚鰭的一部分。鱗片的表面布滿了細微的紋路,這些紋路與夢中巖壁上的符號有幾分相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林雪的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她能感覺到鱗片上傳遞出的微弱暖流,這股暖流與她體內的虛空能量產生了微妙的共鳴,讓她感到一陣安心。
這是……海靈族的鱗片?
她想起父親的筆記中提到過,海靈族是生活在深海中的古老種族,與觀察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的鱗片能儲存能量,傳遞信息。難道這片鱗片,是海靈族送來的?
就在她疑惑時,鱗片上的藍光突然變得強烈起來,細微的紋路開始閃爍,逐漸組成了一組清晰的符號。這組符號與芯片中的星圖符號一致,林雪一眼就認出,這是一組坐標——南極冰下海溝的精確坐標!
不僅如此,鱗片上還浮現出一行小字,同樣是星圖符號:“起源之地,真相之所在,速來。”
林雪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鱗片,果然是指引她前往南極冰下海溝的線索!而且,從留言來看,送鱗片的人,很可能知道造物計劃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父親的下落!
她緊緊地攥著鱗片,指尖傳來鱗片的冰涼與暖流。夢中父親的話語再次響起:“深淵的盡頭,是選擇,不是宿命。”
她知道,她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無論觀察者和海淵組織設下了多少陷阱,她都必須前往南極冰下海溝。那里不僅有造物計劃的真相,有父親的線索,還有她自己的命運。
她將鱗片貼身藏好,鱗片的暖流透過衣物,傳遞到她的皮膚上,與體內的芯片產生著微弱的共鳴。她能感覺到,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病房外有一道視線,正透過門縫注視著她。她猛地抬頭,看向病房門的方向,視線卻瞬間消失了。
是蘇婉?還是海淵組織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林雪的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她知道,從她拿到這片鱗片開始,她的處境將變得更加危險。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她,盯著這把“鑰匙”,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但她并不害怕。
夢中父親的笑容給了她勇氣,鱗片的指引給了她方向,體內的虛空能量給了她力量。她不再是那個被軟禁、被操控的實驗品,而是林雪,林嘯天的女兒,第三代造物,未來的選擇者。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著感應體內的虛空能量。這一次,她沒有感到狂暴與失控,而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能量順著她的意志流動,在她的指尖凝聚成微弱的藍光,溫柔而堅定。
她知道,她需要變得更加強大,才能在這場關乎地球命運的博弈中,保護自己,找到真相,做出正確的選擇。
病房外的走廊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黑影手中拿著一個微型探測器,屏幕上顯示著林雪體內的能量波動曲線,曲線平穩而有序,與之前的狂暴截然不同。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轉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而病房內的林雪,對此一無所知。她依舊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的能量流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前往南極,找到真相。
窗外的深海中,發光的生物再次游過,留下一道道熒光,像是在為她指引方向。一場跨越萬里的深海之旅,即將拉開序幕。
第4章:芯片解密,假意周旋
晨光透過玄武基地病房的防彈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林雪一夜未眠,貼身藏著的海靈族鱗片像是一顆溫暖的火種,讓她在冰冷的海底基地中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希望。她反復摩挲著鱗片表面的紋路,那些由符號組成的南極坐標,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里。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蘇婉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份早餐和一杯淡藍色的營養液。她的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晚也一夜未歇。海淵組織的突襲讓基地損失慘重,安防系統需要全面修復,而林雪體內的能量波動更是讓她憂心忡忡。
“喝點營養液,補充能量。”蘇婉將早餐和營養液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語氣比之前柔和了許多,“昨晚的事情,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你。”
林雪沒有抬頭,只是接過營養液,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營養液帶著淡淡的腥味,卻能瞬間感受到一股能量順著喉嚨滑下,融入四肢百骸,緩解了她一夜未眠的疲憊。這是蘇婉特制的能量營養液,提取了深海生物的活性物質,能快速補充身體消耗,同時抑制虛空能量的異常波動。
“海淵組織為什么會找到這里?”林雪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玄武基地的安防系統被植入了病毒。”蘇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是我太大意了,沒想到他們能破解量子加密網絡。現在基地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安防預案,暫時不會再有危險。”
林雪抬眼看向蘇婉,她的眼神中確實帶著疲憊與自責,但也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隱瞞。昨晚影蛇的出現太過蹊蹺,他們似乎對基地的布局了如指掌,甚至精準地知道她所在的實驗分析室。這絕不僅僅是植入病毒那么簡單,一定有內鬼。
但林雪沒有點破。她現在需要時間,需要機會,破解芯片中的更多信息,同時尋找逃離基地、前往南極的方法。與蘇婉撕破臉,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我會配合你的研究。”林雪放下營養液,語氣平靜地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關于觀察者,關于造物計劃,關于我爸爸。”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林雪會這么快妥協。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保證,不再嘗試激**內的虛空能量,不再試圖逃離基地。你的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答應你。”林雪微微一笑,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假意配合,是她現在唯一的選擇。
上午九點,林雪被蘇婉帶到了玄武基地的量子解密實驗室。
這是一間比之前的實驗分析室更加先進的實驗室,墻壁和地板都由純黑色的量子屏蔽材料打造,能有效隔絕外部的能量干擾。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臺巨大的球形設備,這是基地最先進的量子解密儀,能解析目前已知的所有加密數據,甚至能破解部分外星文明的符號體系。
實驗室的四周,布滿了懸浮的虛擬屏幕,上面顯示著鯤鵬號殘骸的分析數據、全球海底遺跡的能量波動曲線,以及林雪體內芯片的初步檢測報告。其中一塊屏幕上,赫然是芯片的三維模型,模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符號,與海靈族鱗片上的符號同源。
“這臺量子解密儀,是林嘯天當年主導研發的。”蘇婉走到解密儀旁,手指在虛擬操作面板上輕輕一點,芯片的三維模型便放大了數倍,清晰地展現在兩人面前,“它能通過生物基因解鎖,只有林氏血脈才能激活最高權限。之前我嘗試過破解芯片,但沒有你的基因授權,只能獲取表層信息。”
林雪的心中一動。父親竟然參與了這臺解密儀的研發,看來他早就料到,未來會有人需要破解芯片中的信息。而這個“人”,顯然就是她。
“我該怎么做?”林雪問道。
“把手放在解密儀的感應區。”蘇婉指了指球形設備下方的一個凹槽,“它會提取你的基因樣本,與芯片的基因鎖進行匹配。匹配成功后,就能解鎖芯片的核心數據。”
林雪深吸一口氣,走到解密儀前,將右手放在了感應區。感應區的表面溫熱,像是有生命一般。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順著指尖涌入體內,與后頸的芯片產生了共鳴。
“基因提取中……基因匹配中……匹配成功率100%……解鎖芯片核心權限……”
解密儀發出柔和的電子合成音,球形設備的表面泛起淡淡的藍光,與林雪體內的虛空能量遙相呼應。四周的虛擬屏幕瞬間切換,芯片的三維模型開始旋轉,表面的星圖符號逐一亮起,像是一顆顆點亮的星辰。
“芯片核心數據解鎖成功!正在解析星圖信息……”
屏幕上,星圖符號開始重組,逐漸形成了一張完整的星際地圖。這張地圖覆蓋了整個太陽系,甚至延伸到了太陽系之外的星域。地圖上,有十二個標記點,與全球十二處海底遺跡的位置完全吻合。而南極冰下海溝的位置,被標記成了一個耀眼的藍色光點,旁邊標注著一行星圖符號——“起源之地”。
林雪的心臟狂跳起來。這張星圖,果然印證了海靈族鱗片的指引!南極冰下海溝,就是造物計劃的起源之地,也是她必須前往的地方。
“星圖解析中……發現未知星域坐標……發現能量節點分布……發現實驗室遺址結構圖紙……”
更多的信息出現在屏幕上。星圖中不僅標記了海底遺跡的位置,還標注了許多未知的星域坐標,這些坐標很可能是觀察者的母星,或者是其他外星文明的所在地。而能量節點分布,則顯示了虛空能量在全球的流動路徑,南極冰下海溝正是虛空能量最集中的節點。
最讓林雪興奮的是,屏幕上出現了南極冰下海溝實驗室遺址的結構圖紙。圖紙詳細標注了實驗室的內部布局,包括能量屏障的位置、核心數據室的入口、基因樣本的存放處,甚至還有逃生通道的路線。
“爸爸的基因樣本,就在這里。”蘇婉指著圖紙上一個標注著“基因庫”的區域,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林嘯天當年將自己的基因樣本存放在那里,應該是為了研究如何徹底擺脫觀察者的操控,完善造物計劃。”
林雪的目光緊緊盯著“基因庫”的位置,心中充滿了期待。只要能拿到父親的基因樣本,或許就能解開更多關于造物計劃的秘密,甚至能找到喚醒父親的方法——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星圖中還有其他信息嗎?”林雪問道,她注意到星圖的邊緣,還有一些模糊的符號,似乎沒有被完全解析。
“還有一部分數據沒有解鎖。”蘇婉皺了皺眉,操作著解密儀,“這些符號屬于更高層級的加密體系,需要更強大的能量才能解鎖。可能需要你體內的虛空能量作為鑰匙,但現在激活能量太危險了。”
林雪點了點頭,沒有強求。她已經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南極冰下海溝的精確坐標和實驗室遺址的結構圖紙。剩下的信息,或許可以等到了南極之后再慢慢解鎖。
“這些數據,我能拷貝一份嗎?”林雪問道。
蘇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只能拷貝實驗室遺址的結構圖紙和南極的坐標。星圖中的其他信息涉及外星文明和虛空能量的核心機密,不能輕易外傳。”她說著,將一個微型數據終端遞給林雪,“這里面已經拷貝好了你需要的信息。”
林雪接過數據終端,藏在手心。這個數據終端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采用了量子加密技術,不易被檢測到。有了這份數據,她前往南極的計劃就更加有把握了。
“謝謝你,蘇阿姨。”林雪的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無論蘇婉有什么秘密,至少她現在沒有阻止自己獲取這些信息。
蘇婉看著她,眼神復雜:“小雪,我知道你想去南極。但那里真的太危險了,觀察者很可能已經在那里布下了天羅地網。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研發出能完全抑制虛空能量的武器,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林雪心中冷笑。蘇婉的話聽起來是關心,但她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等到研發出武器后,控制她,利用她打開星際之門,或者復制她的能力。
“好。”林雪表面上答應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表情,“我聽你的,等你研發出武器,我們一起去南極,找爸爸的基因樣本。”
蘇婉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我會盡快的。現在,你先回病房休息,我還要繼續解析芯片的其他數據。”
林雪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量子解密實驗室。
走出實驗室的大門,林雪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與警惕。她能感覺到,身后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著她,是基地的守衛,還是蘇婉派來監視她的人?
她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手中的微型數據終端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提醒著她時間緊迫。她必須盡快找到逃離基地的方法,前往南極。
回到病房,林雪反鎖了房門,將自己關在里面。她拿出微型數據終端,連接到病房內的一臺備用電腦上——這是蘇婉為了讓她“放松心情”特意留下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電腦屏幕上,實驗室遺址的結構圖紙和南極坐標清晰地顯示出來。林雪仔細研究著圖紙,將每一個通道、每一個房間的位置都記在腦海里。同時,她開始嘗試著破解芯片中的更多信息。
她按照父親筆記中提到的方法,集中注意力,將體內的虛空能量引導至后頸的芯片。這一次,她沒有激活能量,只是讓能量與芯片產生微弱的共鳴。
芯片像是受到了感應,開始發出微弱的滋滋聲。電腦屏幕上,原本模糊的星圖符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一行新的文字浮現出來:“造物編號03,虛空能量親和度98%,天眼程序激活度30%,需起源之地能量核心解鎖剩余權限。”
造物編號03……林雪的心中一沉。果然,她和父親一樣,都是觀察者的實驗品,編號03,意味著在她之前,還有兩個失敗的實驗品。
天眼程序激活度30%……看來她目前掌握的能量,還只是天眼程序的冰山一角。想要完全激活天眼程序,需要起源之地的能量核心,也就是南極冰下海溝實驗室遺址的能量核心。
這更加堅定了她前往南極的決心。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彈出一個警告窗口:“檢測到外部入侵!正在嘗試破解數據終端的加密系統!”
林雪心中一驚,立刻斷開了數據終端與電腦的連接。是誰在破解她的數據?是蘇婉?還是海淵組織?
她快速刪除了電腦上的所有數據,將微型數據終端藏在床底的一個隱蔽角落。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她的行動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她必須加快速度,在被發現之前,逃離玄武基地。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深海。玄武基地位于海底三千米處,四周都是堅硬的巖石和厚厚的冰層,想要逃離,絕非易事。基地的出口只有一個,就是深海船塢,那里停放著玄武二號和其他深海探測器。想要逃離,必須通過船塢。
而船塢的守衛最為森嚴,想要進入,需要最高權限的通行密碼。
蘇婉擁有最高權限,但她絕對不會輕易給她。海淵組織雖然能破解基地的安防系統,但他們的目的是抓住她,而不是幫助她逃離。
該如何獲取船塢的通行密碼?
林雪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昨晚海淵組織突襲時,她看到蘇婉啟動了基地的應急防御系統,當時她輸入的密碼,或許就是船塢的通行密碼。蘇婉的記憶力很好,但她也有一個習慣,喜歡將重要的密碼記在辦公室的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之前潛入蘇婉辦公室時,她曾看到過那個文件夾,但當時沒有機會破解。現在,或許是時候再次潛入了。
林雪看了一眼病房門上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假裝休息。同時,她將體內的虛空能量引導至指尖,凝聚成一絲微弱的藍光。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藍光,讓它順著門縫蔓延出去,干擾門外監控攝像頭的信號。這是她昨晚嘗試的新能力,虛空能量能干擾電子設備的運行,雖然目前只能進行微弱的干擾,但足夠讓她暫時脫離監控。
感覺到監控信號被干擾,林雪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病房的通風管道口。通風管道的格柵是由鋁合金制成的,并不牢固。她用凝聚著虛空能量的指尖輕輕一掰,格柵便被輕易取下。
她鉆進通風管道,管道內狹窄而黑暗,布滿了灰塵。她按照記憶中的基地布局,朝著蘇婉辦公室的方向爬去。通風管道是基地的盲區,也是她逃離監控的最佳路徑。
爬了大約十分鐘,她終于到達了蘇婉辦公室的上方。她輕輕取下格柵,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蘇婉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電腦還在運行著,屏幕上顯示著芯片的解析數據。她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個加密的文件夾,正是林雪之前看到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