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蛋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
他在家里沒金蛋受重視,金蛋又是個小霸王性子,因而他已經習慣縮在金蛋身后,討好金蛋撿好處了,不過每次他都沒動手,都是金蛋逼他的,因而銀蛋在大家眼里形象還行,沒金蛋這么惡劣,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會被明菲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看穿。
“哥、哥……”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慌亂。
明菲看著這一幕,手指點著下巴繼續挑撥,“說起來,是你們倆把我丟山上的,我媽怎么沒打銀蛋啊?該不會銀蛋又安安靜靜躲在后面不吱聲吧?”
她可是聽許翠花說了,銀蛋全程沒出聲,也沒有告訴許翠花她的下落。
所謂膽小懦弱,卻面對妹妹死亡風險都不吭聲的人,能是簡單的膽小懦弱就形容的?
金蛋沒什么腦子,他的惡放在明面上,銀蛋可比金蛋陰多了。
明菲的話剛好挑起了金蛋前兩天的記憶,看向銀蛋的目光從懷疑到兇狠。
銀蛋這下是真的慌了,要是被金蛋針對,他以后還能有好日子過?家里爸媽爺奶都疼金蛋,金蛋還比他大,“哥我沒有,我只是聽你的話……”
“看到金蛋被我媽打也不救他的那種聽話?唉我說,金蛋被打的時候你是不是還挺高興啊?大伯母他們好像更疼金蛋一點,他被打了你沒被打,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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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蛋:“……”
“小七哥,走啦,我們去烤栗子吃!”明菲不再看生了嫌隙的兄弟兩個,轉而看向站在一邊事不關己的祝小七,對他招了招手。
祝小七盡管不情愿,可也知道要不是明菲和趙二丫突然冒出來,他這栗子肯定一顆保不住,因而還是過去了。
金蛋現在哪里還能想起來栗子,對他來說顯然是銀蛋更重要,此時正抓著銀蛋的衣領質問他,被一直當跟班,自己也瞧不上的弟弟利用,這對小霸王來說實在恥辱得很。
“明菲!別以為有那個女人撐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三叔過些日子就回來了,你等著吧!我三叔知道你媽打我爺奶,他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見明菲和祝小七三人要走,金蛋立刻警告道。
真要說誰比他爸還厲害,那必然是在城里當工人的三叔了。
本來明菲都走了,聽到這話又回頭,“哦,那我等著看你那個三叔怎么不會放過我們。”
這三叔家還有個重生女主,并且這重生女主還會主動回到小明莊來。
以后時間多著呢,就是不知道此時女主有沒有重生。
三人走到沒人的地方,祝小七立刻遠離了明菲和趙二丫,似乎擔心她倆也來搶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栗子。
其實有明菲的紅薯,還有許翠花送過去的一小袋糧,還有那碗白菜燉雞跟隔壁換的糧食,他還能撐一段時間,但肯定撐不到明年開春。
栗子對他很重要。
“我們不要你的栗子,剛才那些話是騙金蛋他倆的。”明菲見祝小七護食的模樣,感覺跟家里那只小狼崽很像,頓時解釋道。
用來解饞,和別人生存的口糧,這完全不一樣。
趙二丫也連連點頭,“我們不要栗子,你找到的就是你的,我們可不是金蛋他們。”
她好歹還有奶奶護著,可祝小七家里卻沒大人了,大隊雖然會照顧一二,可大隊本身也窮得很,祝小七又是個能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
唉。
他年紀還小,賺不了多少公分。
祝小七聽兩人這么說猶豫了下,還是打開手里的袋子,掏出兩把栗子遞過來,“謝謝你們剛才幫我。”
不然他一顆栗子都保不住。
“不用不用,你拿著吧,你可是救了我呢。”
明菲不想為了一把栗子在這里來回推讓,干脆地拉著趙二丫走了。
走到一半見趙二丫安安靜靜的,忍不住看過去——畢竟這小猹整天嘰嘰喳喳說著各種八卦,真的很少看她安靜。
“菲菲,你說祝小七救了你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好奇。
“我沒怎么上山,金蛋把我帶到陌生的地方,我找不到下山的路,恰好遇到祝小七,是他帶我下來的。”見趙二丫只是好奇這個,明菲松了口氣解釋道,“中間我走不動了,他還背著我跑了一段。”
“哦。這是不是戲里說的救命之恩啊?那是不是要以身相許?戲里都是這么說的。”
明菲:“……”
抬手在趙二丫腦袋上敲了一個爆栗。
神特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她才六歲,祝小七才九歲!
“趙二丫!再亂說不跟你玩了!”
你一個七歲小屁孩想什么東西呢!
趙二丫立刻捂住嘴。
明菲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回走。
到家門口,趙二丫這才離開回家去,明菲推門進去就看到許翠花和明二德都回來了。
當天夜里,許翠花再次躡手躡腳地起床出了門。
明菲往溫暖的被窩里縮了縮,再次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明菲終于知道許翠花這兩個晚上偷摸出門干嘛去了。
“媽你是說,你晚上出門,剛好遇到兩頭凍死的鹿,昨天夜里偷偷背到城里,剛好遇到有人想買,就賣了這么多錢是嗎?”
明菲看看擺在面前的大團結,又看看一臉篤定的許翠花,遲疑著問。
“對,沒錯,是這樣的,就是這么巧。”
她總不能說,她聽明菲說在附近遇到了野豬,想去碰碰運氣,沒遇到野豬干脆往山里走了走找了找吧?
男人膽子小,嚇到了她家這位怎么辦?
明二德:“……”
撿起桌子上的錢數了數,一共一百七十二,他們家之前攢了這么多年,也就十來塊存款而已。
鹿肉滋補,價格比豬肉貴多了,而且還不要票,兩頭鹿賣這么多也正常,但……是不是太能干了點?
這才兩個晚上。
明二德覺得,家主之爭,自己好像有點落后了。
巧了不是,明菲也覺得她爸有點落后。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明二德找明三德要債,這算是一錘子買賣,可許翠花這架勢……她想再搞點肉偷偷賣,好像真不是什么難事。
明二德看看手里的錢,又看看得意站在旁邊的許翠花,覺得這樣不行,他得想想其他法子。
明菲對這時代的黑市早有耳聞,可她一個小豆丁還真沒去過,就算是原主也基本沒去過。
看許翠花這反應她就知道,昨天夜里她應該是趕著今天清晨去城里黑市把鹿肉賣了。
“媽,你是不是去黑市了呀?好厲害好能干啊,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都數不清了!”
許素蘭當初偶爾會弄些藥去黑市賣,原本的許翠花曾經跟著幫過忙,所以她對黑市還真不算陌生,如今許翠花過來了,那更加如魚得水。
許翠花笑笑不說話。
明菲見明二德表情凝重,夸完了許翠花立刻又開始安慰明二德,“爸爸,今天遇到金蛋了,他說過些日子三叔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可以跟三叔討債了。”
主打一個一碗水端平。
按照她新爹的作風,還真能從明三德手中拿到錢,她現在唯一好奇的就是明三德到底為什么會欠原主爹錢,并且看著還是一筆巨款的樣子。
而如果女主爹欠了原主一家錢,那么女主對原主袖手旁觀就不合適了,總不能是打著人死賬消的主意吧?
作為一生短暫而凄苦的對照組女配,明菲對明芳這個重生女主是真的沒什么好感,不過也沒什么惡感,只是現在么……
“二哥,錢你收著吧,咱家的錢就該給你收著,柴米油鹽還得指望二哥操心呢,改天去扯兩塊布,做身新衣裳,你跟菲菲的衣服都破了,也不暖和。”
說到后面,許翠花也有點心疼。
明二德對收錢沒什么意見,畢竟有錢他就能錢生錢,做更多的事情,可許翠花這話一出來,他就感覺自己像是管理內宅中饋的當家主母。
這錢頓時就燙手了起來。
“過年要做新衣服嗎?”
在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時代,一件新衣服的誘惑太大了,至少對明菲是這樣的。
她這個冬天就這一件棉襖,為了防止棉襖臟了沒換洗的棉衣,才用碎布做了罩衫,每次只要洗罩衫就好,如果有新衣服,那她就是整個小明莊最靚的崽!
“對,等爸從你三叔那里要了債就給你做!”
養家!我來!
不能再等下去了,物資不豐富的地方,這女人顯然更方便些,他可不能落后了去。
“好哦!”
“媽先給你做。”
明菲沉默。
“還有,這錢我拿著不好,不然還是……”明二德看著手里的錢,是真的不想管這回事,真的像內宅主母。
明菲想到自己是怎么成為臨時一家之主的,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這是快兩百塊錢,原主拿過最多的錢就是一毛,你們倆大人不至于這么離譜,把那么一大筆錢給一個小孩掌管吧?
明二德被明菲的反應逗樂了,“逗你呢,給咱媽拿著吧。”
許素蘭。
許翠花對此當然沒什么意見。
明二德見許翠花拿回了這么一筆錢,心里也有些急,希望明三德快點回來。
明菲好奇明三德到底欠了自家什么,也期待明三德快點回來,她對明芳這個重生女主還有些小興趣。
而明大德一家指望明三德回來給他們主持公道,給他們撐腰,也一天天盼著明三德早點帶著老婆孩子回來。
總之不管目的是什么,反正大家都挺期待明三德回來的。
本來明三德一般要到年底兩三天才會帶著老婆孩子回來,這次明老頭等不及,讓人給他帶了話催他趕緊回來,家里出事了。
六歲的明芳一聽明三德要回小明莊去,說想爺奶了,也想跟著。
于是明三德帶著明芳,騎著自行車,在眾人的期待中終于回來了。
明菲坐在門口看許素蘭給她找的中草藥圖冊,看到明三德騎著自行車帶明芳回來,眼睛立刻一亮,轉身朝院子里喊,“爸爸,三叔回來了!”
快!
討債!
坐在自行車后座的明芳扭頭,目光探究地看向明菲。
對上她復雜探究的目光,明菲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哦。
女主現在就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