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暈,像有人拿著根棍子在腦子里攪動似的,又暈又痛。
“我累了,接下來你自己走吧,就在前面一點,你大概走半個小時就會看到一棵樹,人參就在樹下面。”
“聽到沒!我們在這里等你,你自己去挖!”
明菲耳邊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隨后身體被推得一個趔趄,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才沒摔倒。
“嘖你扶她干嘛?咱們可是為了她爸,把找到的人參都讓給她了,讓她自己去找?!贝┲娋G色棉襖的男孩抱著胸不耐煩地瞪了弟弟一眼,“你不是要救你爸嗎,你去把人參挖回來,你爸就有救了。”
這下明菲終于聽清楚了,抬頭就看到兩個長相相似的男孩正看著自己,而那個大的眼中明顯帶著惡意。
腦袋還是暈乎乎的,身體由內而外地發軟,讓明菲知道這個身體正在生病,她沒時間去思考原主到底哪里去了,只知道眼前這倆人讓她去挖什么人參絕對不懷好意,那個大的惡意太過明顯了。
“我知道地兒了,我們先回去吧,找大人一起來挖?!?/p>
她才不會在這時候獨自離開,她要是真去找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參,這兩人很可能不會等她而是直接離開,把她一個正在生病的小女孩留在荒無人煙的山里。
金蛋沒想到明菲居然要回去,哪里會愿意。
“你該不會根本不想救你爸吧?”
“我想的,但我不會挖,力氣小,還是找大人一起來吧?!泵鞣埔荒樚煺娴卣f,做出害怕的表情,實際上暗中已經戒備了起來,“媽說了小孩不能上山,會有狼和熊瞎子,所以我們還是先回去吧?!?/p>
說這些話的時候,明菲的眼睛緊緊盯著大的那個。
金蛋知道騙不到明菲了,頓時失望,眼睛轉了下立刻冒出新主意,一只手朝比他矮了差不多一半的明菲推過去,另一只手則拉過站在明菲旁邊的弟弟銀蛋,頭也不回扭頭就跑。
“哈哈哈哈想得美,你就一個人在山里待著,等著被狼吃掉吧!”
明菲及時扶住旁邊的樹沒有摔倒,掌心被擦得火辣辣的,可她沒時間管這些,趕緊邁著步伐朝兩人追去。
她對這里完全不熟悉,必須跟著他們下山才行,山里對現在的她來說太危險了。
“哥哥等等我!”
“哥我們把她留在山里萬一出事了怎么辦?”銀蛋回頭看了眼。
“能出什么事情,是她自己好騙居然真的相信山上有人參,有這好東西我不挖,帶她過來?趕緊走,小心我揍你!”
銀蛋縮了縮脖子,趕緊跟上了金蛋。
金蛋見弟弟跟了上來,心中滿意,口中還在教訓著,“就該教訓一下死丫頭,上次吃她一把花生居然跟二叔告狀,媽說了,二叔要不好了,他沒兒子,到時候房子要過來,咱倆就能住大房子了!”
“嗯嗯,咱們回去后要跟二嬸說菲菲上山的事情嗎?”想到被留在山上的小堂妹,銀蛋還是有些擔心。
“說什么說,你想挨罵不成,你要說你去,別帶上我,反正我是不會承認帶死丫頭上山的。”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后徹底歸為平靜,而盡管明菲已經努力試圖跟著他們下山了,可她太小了,而這個身體還在生病,沒一會兒就不得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此時的山上,風嗚嗚地吹著,樹枝伴隨著風聲不停地搖晃,最終終于承受不了一般從樹上掉了下來,剛好砸在了明菲身上。
穿著舊棉襖的明菲被樹枝砸了臉卻像是被炮彈擊中了般頭痛欲裂,一股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瞬間涌入腦海,在腦海中橫沖直撞,像走馬燈一樣,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可能幾秒鐘,也可能幾分鐘,明菲終于搞清楚眼下的情況了。
她好像穿書了,穿成了和自己同名的小女孩。
當初世界還沒有劇變的時候明菲的室友看了一本小說,因為里面的對照組女配跟她名字一樣,還專門分享給了她,只不過明菲沒多少興趣,因而了解得并不多。
她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穿進書里,穿成那個同名小女孩,她怎么也要將那本書背下來的。
現在她只知道女主是明芳,是這個身體的堂姐,其他劇情都不知道,只因為原主的記憶,知道原主身上發生的事情而已。
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明菲這才想起來這個身體感冒還沒好,還在發熱,這也是她從剛才開始就感覺手腳發軟的原因。
想到剛才接收到的記憶,明菲忍不住在心里將金蛋兄弟兩個罵了個狗血淋頭,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罵人,而是趕緊下山。
她擔心自己下山遲了會來不及,因為原主的父母要死了,就在今天。
冬天算是一年中最為清閑的時候,因而附近的大隊每年冬天都會趁著農閑組織人去河邊疏通河道,為來年種水稻做準備,原主爸爸明二德去挖河工的時候腳滑摔倒,后腦勺剛好摔在了石頭上,現在奄奄一息在家里躺著。
大家都說明二德要不好了,原主小小年紀聽在耳朵里,只知道家里愁云慘淡的,她爸可能要死了,因而金蛋騙她說春天在山上發現了人參,而人參可以救命后,沒多猶豫就跟著上來了。
在一個六歲小孩的腦子里,她只要找到人參,就可以把她爸救回來了,根本沒想過從來沒什么人參,只是金蛋惡作劇騙她的話而已。
而明菲看來,這也壓根就不是什么孩子的惡作劇,就是謀殺!
就跟她剛才想的一樣,這兄弟兩個果然把原主丟下了。
大冬天將一個六歲小女孩騙上荒無人煙的山上并丟下,下山后絲毫不提,這能是簡單的惡作劇嗎?更何況這個小女孩還在生?。?/p>
這分明就是謀殺!
大的十二歲,小的十歲,兩個都是半大孩子,能不知道山上的危險?
更加要命的是,原主對山上一點都不了解,這邊孩子經常往山上跑,因而對不是很高的地方都很熟悉,原主是個例外,她從小身體不好,幾乎沒有跟著其他孩子往山上跑,這次如果不是擔心明二德,她根本不可能被騙上來。
原主跟著金蛋銀蛋上山,走到一半金蛋就說累,哄著原主自己去找,原主盡管害怕,可為了明二德還是去了,她哪里想到那喪盡天良的兄弟兩個會在她走后直接下山。
最終她什么都沒有找到,還在山上迷了路,等她好不容易一瘸一拐地找回去,卻發現說好等在原地的兩個堂哥早就不見了,這才慌慌忙忙下山去。
而等她回到山下,面對的就是已經去世的父母和混亂的家。
原來在她在山上的時間,她媽許翠花遲遲等不到她回家出門尋找,結果怎么都找不到,還是有人告訴她好像看到金蛋兄弟帶走了原主,許翠花才急急忙忙去明大德家詢問,可金蛋兄弟兩個怎么都不承認自己將六歲小女孩帶上山并且丟掉的事情。
后來爭執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許翠花就滿頭血倒下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明二德好不容易醒來,就聽說女兒被侄兒帶走失蹤,媳婦找孩子撞墻沒了的消息,面對狡辯的親媽和嫂子,直接被氣得一命嗚呼。
明菲拍了拍還有些暈的腦袋,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走。
上山有小道,但金蛋可能擔心她找到路,故意帶她往沒人會去的地方,周圍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明菲現在又累又餓,手中拿著棍子撥開雜草朝那畜生兄弟消失的方向走。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邁著沉重的步伐,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只能根據天上的太陽辨別方向,不要走歪了,可始終找不到村民上山走出來的小道。
突然,明菲的步伐停了下來,一切像是摁了暫停鍵一樣,隨后手忙腳亂爬上旁邊的一棵樹,她剛爬上樹不到兩分鐘,下面果然傳來了動靜。
是狼!
一只帶崽的受傷母狼正在跌跌撞撞往這邊跑,而它身后則跟著一只呼哧呼哧的野豬。
狼群會狩獵野豬,但成年野豬那要狼群才能狩獵,眼前這只帶崽母狼顯然不是,也不知道怎么惹到那只野豬的。
努力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桑樹后面,明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引起下面的注意,這棵桑樹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壯,以野豬的力量很容易撞倒,而一旦撞倒……
好在下面正在上演追擊奔逃的主角都沒有將注意放到她這個兩腳獸身上,直接從樹下面竄了過去,消失在了枯黃的灌木叢中。
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去,大冷的天明菲卻只覺得后背都濕了。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段,她根本沒遇到廝殺的野豬和母狼,所以她這到底走到什么地方了?
她不敢這么貿然下樹,抱著樹干又等了一會兒,驟然聽到遠處一陣痛苦的狼嚎,還有野豬憤怒的吼叫聲,隨后一切再次安靜下來。
又等了幾分鐘,明菲實在等不下去了,迅速滑下樹朝著剛才野豬和狼的反方向跑——那邊在大戰,這動靜這么大肯定會驚醒一些動物,而且血腥味也會引來其他肉食動物,她不能繼續留在這附近。
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明菲感覺現在應該差不多到了下午,心中更加焦急,疲憊的步伐也凌亂了起來,腳下一個趔趄絆了一下,整個人都撲倒在地,同時還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哼唧聲。
顧不得頭上的枯葉,明菲扭頭就看到縮成一團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