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小寶突然揚起身子,一個狗爪朝她手腕邊打過來去,茶杯飛出老高。
茶水灑在陳瀾的紫貂大衣上,茶杯砸在她大腿上。
她猛一起身朝照月罵道:“這狗沒娘教嗎,這么沒規(guī)矩?”
薄小寶蹭的一下跳上桌,朝陳瀾掀牙,嗷嗚一聲,跟狼沒有區(qū)別。
陳瀾身子朝后一倒,癱坐在椅子上:“江照月,你來定王臺是客,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
照月抬手摸了摸薄小寶毛茸茸的尾巴,薄小寶回過頭來看著她。
又跳下茶桌蹲在地上,兩只耳朵尖尖豎起,完全沒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的模樣。
它是照月從小養(yǎng)到大的,很清楚它的秉性。
捷克狼犬天性溫和,不過防御能力極強,小時候又被薄曜當(dāng)成軍犬訓(xùn)練過。
主人離開后,要進(jìn)食的茶杯碗筷,都在它的觀察范圍內(nèi)。
要不怎么把它放這兒?
照月端坐在那把紅木雕花寬椅上,身體朝后靠了靠:“陳瀾女士,手段過分低端的話,是很容易把自己送進(jìn)去的。”
陳瀾:“我做什么了,你別誣陷好人!”
照月一臉淡色,唯有那雙眼顯得逼仄:
“薄弘流亡在外,我的孩子如果有半分閃失,我就讓你的孩子從地球上消失?!?/p>
照月伸手拿起剪刀,將陳瀾做了一下午獻(xiàn)給老爺子的蝴蝶蘭插花剪掉最精華的那段。
粉色蘭花頭斬首在桌,照月噔的一聲甩下剪刀,牽著薄小寶從花房離開。
陳瀾有些晃神,幾年不見,這女人變化有些大。
跟那個薄曜有什么區(qū)別,囂張得不行,目無尊長!
照月牽著薄小寶,準(zhǔn)備去看看借宿定王臺的阿米爾,這異國他鄉(xiāng)的生活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天地飛雪,阿拉伯少年聳著肩走在風(fēng)雪里,渾身發(fā)抖,嘴皮被凍得發(fā)紫。
照月大聲喊了句:“阿米爾,你怎么穿這么薄,這是去哪兒?”
阿米爾停下腳步,雙手不停的哈氣搓著:“MOOn,我……我沒有厚衣服,準(zhǔn)備出去買?!?/p>
在阿拉伯沙漠生活習(xí)慣了,一年四季都是干旱,大部分時候是高溫,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照月哭笑不得,連忙給管家打去電話,讓管家送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跟一些冬裝。
阿米爾走到恒溫涼亭里吹著空調(diào),喝了兩口熱水才緩和過來。
照月問:“你下午要去哪兒呢?”
阿米爾捧著熱茶,眼神里透出幾分急色:
“我準(zhǔn)備去卡塔爾駐華國大使館辦些手續(xù)。
我想盡快入讀燕京大學(xué),加上我還是個插班生,估計要找地方惡補一些文化課。”
照月微笑點頭:“好,我讓定王臺司機送你去。以后在這兒不要拘束,把這兒當(dāng)成你在華國的家就是?!?/p>
話完,她又想起一件事:
“明天我要去參加陳秘書的葬禮,后天要去MOOn公關(guān)。
你跟我一起吧,帶你認(rèn)識認(rèn)識大本營的人,以后會有工作交接?!?/p>
阿米爾揚眉:“好!”
薄小寶搖著尾巴,走到阿米爾身邊嗅了嗅。
他之前見過這狼一樣的狗很多次,挺喜歡這狗的。
薄小寶走哪兒都背個黃色小書包,標(biāo)配一身銀灰色光澤感極強的毛發(fā),霸氣里多了幾分可愛。
阿米爾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黃金墜子戴在薄小寶脖子上,黃金墜子是個小狗的模樣。
照月連忙伸手去取它脖子上的金項鏈:“阿米爾,這太貴重了?!?/p>
阿米爾站起身來擺擺手:“我喜歡它,送它了。”
他指了指薄小寶背上的東西:“你這狗為什么整天背個小書包,裝的都是什么?”
照月讓阿米爾自己打開看看,他便打開薄小寶背上的小書包翻了起來。
掏了半天,一袋吸真空的牛肉,雞腿肉,還有些狗零食。
他摸著摸著摸出一張銀行卡來,翻過面看了看,上面用貼紙貼著密碼:“你不怕銀行卡里的錢被人取走嗎?”
照月面色溫和的搖了搖頭:
“比起銀行卡里的錢,我更怕我的狗被偷,又怕自己哪一天不小心把它弄丟了。
所以希望撿到它的人,能看在錢的份上給我送回來。
如果是狗販子,那這張銀行卡里的錢已經(jīng)有將近三十多萬。
狗肉才賣多少錢,我希望對方得到錢以后可以刀下留情,留它一條小命?!?/p>
阿米爾怔怔的望著她:“你想這么遠(yuǎn)?”
照月眼神深了深:“是啊,我養(yǎng)了它就得為它負(fù)責(zé)。
我們國家有句老話叫做,父母之愛子必為計之深遠(yuǎn)。走一步,需看百步。”
阿米爾站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風(fēng)雪里,看著陌生的天空,從心底發(fā)出一股冷意來。
華國地大物博又強悍,令他雖然是王子,卻感局促。
他忽而想起了自己遠(yuǎn)在卡塔爾的母親。
她并不希望自己這么小的年紀(jì)就離開卡塔爾去遙遠(yuǎn)的華國求學(xué)。
但她又很清楚,再是王子,身在中東那樣的天地里,想要為自己為國家搏出一番天地,需要真本事,所以她放手。
可他還是理解淺薄了,并非來學(xué)這么簡單。
他能住在華國建國元勛,又是紅色資本家的家里,這本就是母親給他鋪的路。
卡塔爾并不缺錢,在燕京買套房子并非難事。
母親告訴他,在華國,資本家跟紅色資本家是不同的,MOOn回國會有新身份。
實則落地燕京的那一刻起,他的外交使命就已經(jīng)開啟了。
他的國,生在貧瘠的沙漠,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完成,他一定要讓卡塔爾實現(xiàn)真正的強大。
定王臺的司機很快過來請他,阿米爾跟著就上了車。
照月看著阿米爾離開的步伐,覺得他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之前一直想方設(shè)法逃課的人,現(xiàn)在馬不停蹄的想要學(xué)真東西。
看來卡塔爾被以國轟的那幾下,又在沙爾地區(qū)吃了敗仗的事情,給他沖擊不小。
照月看著黑色車輛眸光深了深。
人就是這樣,經(jīng)歷過一些事物,聰明的人總會有所成長。
云華廳家宴即將開啟,她在過去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白術(shù)冷笑的語聲飄來:
“照月小姐,恭喜。華國紅三代迎娶毒販前妻,要飛上枝頭,完成最后的洗白了?!?/p>
照月牽著狗繩,腳步一停:“白術(shù),你又想干什么?”
白術(shù)笑盈盈的:“我在倒計時,看你以及整個定王臺怎么覆滅的?!?/p>
他此刻正站在泰國一棟白色別墅的書房內(nèi),眼睛落在蘭德集團過來的高層身上。
黑鴉公關(guān)聯(lián)合蘭德集團,經(jīng)美日兩國高層商議決定,將在華國大地開啟現(xiàn)代新型戰(zhàn)爭。
準(zhǔn)確來說,已經(jīng)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