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槍響,邁阿瑟抬頭看過去,是聯合國旗幟。
上面的人站在一艘小艇上,跟他熱情揮手:
“嗨,我們是聯合國委派過來的記者,特地過來記錄反恐新聞!邁阿瑟先生,您是邁阿瑟將軍吧!”
陳秘書手上拿著一個話筒,戴上一副文縐縐的黑框眼鏡,戴了一頂文質彬彬的假發。
一臉笑嘻嘻,眼角已經瞟到水里的二十來個烏壓壓人頭,眼神沉了沉。
旁邊站著舉著攝像頭的男攝像師,他小聲匯報:
“這不是主艦艇,功能偏單一。
從吃水量來看上面沒什么大貨,估計全去南邊跟馬赫德打擂臺去了。”
陳秘書微點了下頭。
邁阿瑟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那人將槍口收了回去。
男人回眸看向對面開過來的小艇,一眼就認出了陳秘書,眼睛立即跟秦宇對視了一眼。
薄曜又在看了一眼小艇上人不多,沒有看見照月的身影。
但舉著攝像機的男人,一看就是經過特種訓練的人。
陳秘書站在小艇前沿,笑著道:
“邁阿瑟先生,我們開著直播呢,您跟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打個招呼吧,感謝你的反恐支持!”
邁阿瑟冷下臉:“把你的破鏡頭給我關了。”
陳秘書有些錯愕:“啊,為什么?”
他舉了舉話筒:
“您不請我上去嗎,不上去我怎么做采訪?我從聯合國來,這點尊重應該有吧?”
邁阿瑟將咖啡遞給身邊人,蔑了他一眼:“這里是公海,你有多遠滾多遠。”
陳秘書扭頭看向薄曜,把話筒朝下遞了過去:
“啊哈,這海水里就是要救援的人嗎?
來,我來采訪一下你們,你一人來一句感謝的話,好嗎?”
大衛冷道:“趕緊把直播關了,視頻也給我刪了,你有多遠滾多遠!”
“嘿,怎么說話的呢,我可是聯合國派來的!”
陳秘書的小艇晃晃悠悠開到薄曜這群人的前邊。
他一手高舉話筒,一手背在身后,五根手指張開,一根一根慢慢朝里收。
薄曜知道,他在倒計時。
秦宇跟身后的人都看見的,大家一同屏住呼吸。
五,四,三,二,一。
突然間,從海水里飛起幾百架攜彈無人機朝四周瘋狂掃射。
陳秘書立即跳入海中,跟艇上幾人將小艇翻轉過來,底板有防彈材料。
陳秘書在水中舉著小艇反扣后方人員頭頂,這些人迅速聚攏過來,躲在那塊臨時盾牌下。
陳秘書大聲吼道:“務必保護好薄總,撤!”
眨眼間,薄曜跟秦宇他們被水下的人往下一拽,身體一直朝下迅速的墜。
有人將一枚氧氣咬嘴塞進薄曜他們的嘴里。
這些人腳上裝有劍魚,一種水下高科技助推器,推著人在水下極速移動。
幾百架新型人工智能無人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火光護盾。
從半空密密麻麻鋪平到水面,似一張密集的網攤開,擋住追擊子彈。
有人隔空操縱另一批無人機變換隊形方向,將軍艦圍成一個圈,軍艦上的火力不停對準無人機攻擊。
把無人機打完后,薄曜跟秦宇他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幾艘小艇從蔚藍大海的遠處劃水而來,幾道白色浪花翻涌,越來越清晰。
照月撲在桅桿邊,眼睛紅紅的看著對面,酸涌心頭。
醫療隊早已待命,人員從小艇上一個一個的被吊上來時,這些人早已精疲力盡的倒在甲板上。
醫療隊趕緊抬著擔架將人抬走醫治。
照月始終沒看見薄曜,半個身子快探出甲板,不停的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
秦宇整隊人馬都上來齊了,巴特跟薩仁也上來了,昆卡也上來了,薄曜呢?
照月愈發失控,兩眼猩紅無比,人快要瘋掉。
終于,她眼神落到最后上來的那個人身上,心一瞬落了下來。
薄曜臉色蒼白,人瘦了一大圈,無力的靠在甲板上,海水從身下漫出。
他長腿耷拉著,快三天沒進食,眼前發黑。
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照月,長眉在精疲力盡里努力的朝她邪氣一挑,痞得很。
照月站在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里,穿過層層疊疊的白,在蔚藍汪洋大海上,紅著雙眼朝他撲了過去。
抱住濕漉漉的他,貼緊活生生的他,眼前水澤彌漫,模糊一片。
男人眼眶猩紅一片,低沉的嗓音沙沙的:“老子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照月抱著他嚎啕大哭,哭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連日船上緊繃,又去跟馬赫德斗智斗勇。
她又不敢人前示弱,流淚,其實人早就快繃不住了。
高琴說,晚一秒,薄曜就被爆頭了,槍口都對準了。
照月聽后嘴唇直發抖,那種天塌地陷,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籠罩她全身。
背后傳來男人手掌的輕拍,腰間也被人輕輕鎖住,薄曜也抱著她,只是沒幾分力氣:
“但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從中東飄也得飄回去,給你托個夢來著。
夢里也是個長相帥氣的男鬼,咱們人鬼情未了。”
男人用足力氣抬起手臂,緩慢的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她眼下滾燙的淚。
照月濕透一張臉:“又開始胡說八道。”
兩顆滾燙的心,終于在蔚藍汪洋上重新連接。
縱使風浪再大,縱使不知生死。
他們的心早就橫了,什么都不怕了。
醫療人員是霍晉懷留在這兒的人,來了兩個人趕緊扶著薄曜去了醫務室檢查,輸葡萄糖。
薄曜的狀態不是很好。
高琴匆匆走過來:“照月,陳秘書流血過多,估計撐不住了。”
照月呼吸一緊,趕緊抬腳往陳秘書的那間屋子跑:“什么,怎么會這樣?”
高琴解釋道:“陳秘書偽裝成記者的時候,站的位置在最前方,被子彈打中了胸口。
我們的人在水下帶人走的時候,他一直在瘋狂的失血。
人虛弱的在水下嗆了海水,引發窒息。剛一直在急救,好像有些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