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霍宅。
霍希彤一臉怒容,走到門口脫掉高跟鞋,一腳踢老遠。
兩手攥成拳頭,拖著臭烘烘的身體疾步走去樓上臥室,將門砰的一聲開,猛的一聲砸。
她扎進浴室里,洗了十來遍澡。
里里外外,皮膚都搓紅了。
女人伸手狠狠擦了擦浴室鏡子上的水霧,一張滾著火的臉清晰起來。
她側了側臉,臉頰處有一條很淺的刀口。
霍希彤咬著后槽牙,將浴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覆倒在地:“江照月,我跟你不共戴天!”
她急促的喘著氣,回想起霍晉懷今天的態度,一時失控的哭了出來:
“誰是你妹妹,到底誰是你妹妹!”
剛剛江照月都想殺自己了,她大哥卻一句話都沒為她說。
顧芳華也厭煩她,看著她就嘆氣。
霍希彤撿起地上的玻璃瓶,咚的一聲摔向鏡子。
浴室鏡子碎成不規則碎片狀,將她猙獰的面目分割得變態畸形。
“白術!”
霍希彤拿著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把巨輪的雷達編號發你,他們今晚十點左右出發,你一定把江照月給我弄死,弄死!”
白術站在海邊,正在上一艘快艇,聽見霍希彤的聲音就來氣:“基因真他媽個好東西!
你長在霍家二十多年,也改變不了你那愚蠢的大腦,滿是短見的眼睛,只會卑劣幼稚的心計!
整個周密詳盡的計劃,被你一盆尿給破壞了,真他媽蠢!”
啪的一聲,白術掛斷了電話,火氣從聽筒里噴了出來。
霍希彤站在浴室里,眼神再次彌漫狠意:
“那又怎樣,等我坐穩霍氏集團CEO 的位置,我還請不來聰明人為我做事嗎!”
白術發來短信:【雷達編號,霍氏巨輪航線,趕緊發過來!】
霍希彤將東西都發了過去,就等著看江照月怎么死了。
夜里十點,在霍晉懷加派人手的安排之下,貨物很快裝載完畢。
專家級別的醫療隊也已到位,物資配備非常齊全。
老秦已經秘密離開,罵罵咧咧說得趕緊回去撈人。
巨輪上的兩隊人馬也換了便裝,隱藏起來。
照月站在巨輪下,港口的風吹得她長發亂飛。
她從包里掏出一封親筆信,全英文書寫:
“美麗,我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
你趕緊去一趟卡塔爾,找下小王子。需要親手將這封信,交到他手里。”
花美麗接過?書信放好:“你是擔心自己失聯嗎,所以用這種方式?”
照月手指刮了下臉上亂飛的黑發,點了下頭:
“海上會遇見什么,我已經無法估計。
親筆信份量不同,加上你轉述我的話,阿米爾應該會很重視。”
花美麗沒再啰嗦,轉身就走。
薄小寶一身銀灰色的毛發在月光下,宛若銀白松針,順滑光澤。
它乖乖的蹲在照月腳邊,吐著紅色小舌頭,最近薄小寶很粘她。
有人靠近它,小狗很容易伸爪子出來。
照月蹲下身子摸摸小狗頭:“小寶,怕嗎?”
薄小寶搖著尾巴,笑瞇瞇的。
照月作為領頭人不能咆哮,不能當著人的面哭,只能強行鎮定。
她緊緊抱住小狗身體,感受著它毛發的柔軟與身體的溫暖,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滾。
出發前,她躲在巨輪下的一處角落里,悶聲嗚咽,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有人遞來一張紙巾,照月一愣,抬起濕透的臉:“晉懷哥?”
霍晉懷半蹲下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找地方悄悄的哭。”
他嘆笑:“你從小就這樣,人前繃著,人后崩潰,忍者神龜。”
“好吧,的確是個忍者神龜。”
照月抿了抿唇,苦笑著站了起來:
“這里冷,你還生著病,就先回去吧。做到這份上,我已經很感激很感激了。”
照月眼淚汪汪,心底的確很感動。
霍晉懷跟著起身,溫沉的眼神在月光下似透出幾分平穩人心的安定:
“照月,你老實回答我,你準備怎么過去?
你的這些東西,怎么避過通關檢查?
霍家的巨輪再是有綠色通關資質,也不是什么都不會查的。”
照月看了一眼停靠在港口的巨物,垂了垂眼角:“走公海。”
霍晉懷冷了臉色:“胡鬧!”
男人看出她已經沒招了,前后想了一下,肯定是上頭出了問題。
霍晉懷將照月送上巨輪,人并未有下來的意思。
照月一臉錯愕的看著他:“晉懷哥,你怎么還不走,巨輪要出發了。”
霍晉懷道:“我親自送你過去,我有辦法不細查通關,幫你掩人耳目。
走公海太危險了,你不擔心這些東西根本送不到薄曜手里嗎?”
照月站在船艙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了起來:“但我怕給你惹禍,我死在公海上也搭一個你嗎!”
霍晉懷笑道:“陪我坐會兒吧,放心,交給我。”
三艘巨輪從圣母海港的轟鳴聲中,鳴笛出發。
照月假造國際慈善組織的旗幟掛在船頭,準備用人道主義名義掩人耳目,悄然入海。
照月同步向組織發去消息:
【敖丙已獲取混天綾乾坤圈,成功入海。
現正極速趕往紅海交付寶物,助哪吒三太子翻天覆海。】
巨輪途經越南海,馬六甲海峽,通過速度比想象中的快。
霍晉懷在停靠海港前不停的在打電話,比照月還忙,一直幫忙周旋。
秘書小金,也跟著忙上忙下。
說了是抽查,那怎么個抽法就很重要了。
霍家是做港口生意與地產生意發的家,在海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照月看了下時間,從港城出發過去,每個港口都停下來全面檢查的話,需要十七天。
有霍晉懷的幫忙,行程已經縮減到了十天內。
即便是十天,她也已經備受煎熬了。
巨輪在馬六甲海峽停靠四小時后,再次出發。
霍晉懷一上巨輪,頭暈不止。
小金正去扶他,眼珠一瞪,連忙拿出紙巾按住霍晉懷口鼻:“霍總,您又流鼻血了,趕緊回去吃藥吧。”
霍晉懷面色日漸蒼白,被小金扶著回了床上的臥室,躺了下來。
小金是霍晉懷身邊歷來話最多的秘書,他念叨起來:
“您這時候就得好好躺在醫院里,接受治療,而不是在海上,在港口處處周旋。
又撒錢,又出力,那天晟集團CEO這么欺負霍家,您這是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