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在沙特那次,誤以為他身死,照月已經經歷過那種生不如死,天塌地陷的境況。
這回不同,這回是鈍刀子割肉。
每天都有薄曜被人虐打的視頻發出來,每天都在屏幕前看他鮮血淋漓的模樣,她如何受得了?
馮歸瀾跟陳秘書對視一眼,對方肯定知道照月是這個團隊里的核心成員,所以在掐她的七寸,以此擾亂整個計劃。
馮歸瀾坐在茶盤邊泡茶,水汽彌漫成淺白的煙,徐徐漫過他清潤沉和的眉眼:
“敖丙,哪吒現在等你思考策略去救。你每分每秒的情緒失控,都是在延誤戰機。
如果真不幸,哪吒代號變成灰色,你同樣需要接過這個代號將任務執行下去;
如果太乙真人這個代號變成灰色,那托塔天王會接替這個代號將任務進行下去。”
他用茶夾夾起茶杯,穩穩落在照月面前茶席上。
照月強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酸澀脹疼的眼珠死死盯著那杯茶,隱忍了下去。
武裝組織繼續發布虐打薄曜與總工程師的視頻,公開在國際上羞辱國家臉面,做意識形態斬首。
新聞外交部發言人公開譴責,讓對方歸還我國公民。
崔小嬌看不下去,將手機一關,沖入照月房間:“要不我倆去救!”
崔小嬌知道薄總都被抓了,那手底下的應該全軍覆沒。
她擔心薩仁,昨晚上一晚上沒睡著。
照月雙腳盤在椅子上,身體朝后靠,雙眼緊閉:
“小嬌,我們去了是送人頭的,現在是大國之間的博弈,玩兒心理戰呢。”
崔小嬌怒道:“我聽不懂什么心理戰,但是我們的人出了事,就應該立馬去救!”
照月側眸看了過來,苦笑:“小嬌,你坐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崔小嬌怒氣沖沖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照月床邊,板著臉。
三日后,華國外交部發布官方通報:
【華國天晟集團CEO薄曜,氫電雙核總工程師已被恐怖分子綁架殺害,不幸葬身紅海。
我國強烈譴責此恐怖行徑,已派外交特使前往當地。】
卡塔爾,烏德軍事基地。
邁阿瑟翹著腿搭在軍營的茶幾上,黑色皮靴在燈下翻著冷然的光。
他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捧腹大笑:“這可是本年度最大笑話,還自詡大國,這國家這么窩囊啊!”
大衛得知消息,第一時間從沙特利雅得那邊才飛了過來。
一雙軍靴踩入軍營里,他手里提著一瓶紅酒過來慶祝:
“嘿伙計,你都聽說了嗎?人死了,華國屁都不敢放一個。
一天天的愛好和平,國際譴責,簡直太好笑,現在中東那些小國都安靜了。
咱又要開軍火大單了,順便把石油開采權重新定一下。”
邁阿瑟收回腿,連忙站起身走過去,手臂搭在大衛肩頭上:“看見了!蘭德集團的策略很少失手過。
他們以為派個商人身份的人悄悄去救人,就想將這場沖突不費一兵一卒的無聲化解,這可能嗎?”
他開了紅酒,倒在醒酒器里晃了晃:“今晚必須得好好慶祝,慶祝我們終于清除了這個中東毒瘤!”
大衛舉起酒杯倒酒,遞給他一杯,揚起眉梢:
“接下來,差不多可以向這些中東國家施壓,停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能源項目。
還想發展經濟,想都別想。”
三天后,以國撕毀停火協議。
重啟對沙爾地區火力攻擊,炮火開到最猛,爭取在跨年夜全權控制沙爾地區。
迦南國外交團告到聯合國,請求聯合國從正義,人道主義的角度考量,阻撓其侵略行徑。
北半球的冬季,寒風裹挾天地,小雪飄灑,枯木光禿禿的。
過往行人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有些人已經在頭上戴了一個圣誕風格的毛線帽子。
將雙手揣在兜里,聳著肩迎著風雪前行。
UN大廈不遠處,雪花飄落在一輛黑色奧迪上。
后排座的女人,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
面容蒙上一層灰,司機是一位高級保鏢,副駕駛坐著崔小嬌,她旁邊是陳秘書。
UN大廈出來一行人,是迦南國外交代表團。
照月按下一小截車窗,露出一雙清冷的眼:“跟上。”
根據情報提供,這位代表下榻的酒店就在前邊的寶格麗酒店。
車輛緩緩朝著前方駛去,消失在風雪里。
陳秘書正色道:“下面我宣布,哪吒鬧海聯合行動第三階段【剔骨割肉斷前塵】,正式開啟。”
照月抿著唇,本以為這場大戲唱到水淹陳塘關就算完了,誰都不希望有后面這部分。
但事情總是不如人愿,這海依舊得鬧。
翻開《封神演義》,哪吒大鬧海上這一篇章,總是壓抑悲憤的。
陳秘書推門下車,他有官方身份,先打頭陣。
半小時后,陳秘書下到車庫,手指扣了扣車窗。
黑色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女人那張冷白的臉:“怎么樣了陳秘書?”
陳秘書點了下頭。這次邀約,是在三天前定下的。
上面的人依舊不出面,照月身份是編外人員,最為合適。
照月將心沉了沉,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黑色長褲,戴上口罩上了酒店頂層。
寶格麗酒店裝潢奢華,一推開門,頂級白檀山茶花的香氛繚繞鼻尖。
沙發邊坐著一位身著白袍的阿拉伯男性,依舊是戴著白色頭巾。
身后站著七八個保鏢,都是阿拉伯人。
他一看,就來了一個女人,緊繃的神經松了松,不由得又帶了些輕蔑神色。
照月取下黑色口罩,面帶微笑:“您好,戴勒先生。”
戴勒手掌朝沙發上伸了下:“請坐,上咖啡。”
照月在紫色絨布的寶格麗沙發上坐姿端莊,一身黑衣黑褲,襯得她白皙面容透出一股蒼勁的英氣來:
“戴勒先生,三天前,陳秘書在電話里跟您聊過。當時我們就知道,您在聯合國會遭冷待。”
她淡淡笑著,眼神幽冷:“我表示同情。”
戴勒抱著手臂,翹著下巴:“我要不是看在你是華國外交部里的人,壓根不會見你。”
照月抬了下手掌:“您別誤會,我不是華國外交部里的人。
我是天晟集團中東部臨時代表,也是集團公關公司的負責人,不是代表的國家。”
戴勒自然是聽過天晟集團的大名,這才正色一二:
“你們國家的重要經濟頭目都死在沙爾了,國家也不管,你這天晟高層能管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