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是一位年紀約摸五十歲的專家級女醫生,戴著一副眼鏡,笑意溫和:
“你這么緊張做什么?這類檢查需要男女一起的,生孩子又不是女人一個人的事情。”
照月輕輕吁出一口氣:“您嚇死我了,我以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醫生笑了笑,手指在鼠標滑輪上反復滑了滑:
“小姐,你的生殖系統沒有任何問題,很健康。
不過你內分泌的確有些失調,估計跟你的生活狀態,職業有所關系。”
她頓了頓問:“你是做什么的,壓力很大嗎?”
照月點了下頭:“壓力是有些大,做危機公關的。”
醫生“哦”的一聲:“那正常,心理壓力是大,不過這并不能作為不能受孕的核心因素。”
她又問:“你老公呢,也來一起檢查看看。”
照月小聲道:“他身體很健康,每半年一次全身體檢,沒什么問題。”
照月醫生又問:“性生活頻率呢,多久開始沒有避孕的?”
照月抿了抿唇,摳著手指:“天天……快半年沒有避孕。”
醫生一樂:“天天?那我只能說是緣分問題了。”
醫生給照月開了調理內分泌的藥,讓她放下一些工作,不要太過緊繃,睡好吃好比什么都強。
下了醫院大樓,掏出手機給薄曜打了個電話去:“檢查完了,沒有問題,現在去雍和宮搞點玄學。”
男人在那頭輕笑一聲:“有那空,還不如早點回來多做幾次。”
照月心情淡淡:“我去趟我的公司,然后就飛卡塔爾。”
薄曜催促著:“趕緊的。”
路上,照月情緒談不上不好,也談不上好。
只是覺得孩子這個事兒,的確是為了給薄曜一個開心。
中東那邊環境依舊復雜,這種時候懷孕不見得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她又想起上次那個被霍希彤弄死的孩子,如果孩子還活著,現在應該有三歲了吧。
她神色黯了黯,心尖隱痛了下。
照月回公司請大家吃了頓大餐,一起聚了聚,和總監與行政主管聊了聊公司的事情。
這段時間幾乎都是線上對接開會,跨國管理。
公司倒是四平八穩,有了陸地巡天與奧運項目公關的高光案例,現在不缺項目。
黃昏前,薄星眠來找照月,二人坐在二樓的露臺上,桌上擺著果汁與茶點。
照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說吧星眠,怎么了?”
“先聊個小八卦。”
薄星眠給照月放了一個視頻:“方娜成中東網紅了,現在粉絲破百萬,感覺還把她給好著了。”
照月拿起薄星眠的手機看了看,搖了搖頭:“不是成中東網紅了,是被園區控制了。”
薄星眠不解起來:“園區的事情不是被曝光了嗎,怎么還有非法組織在那邊?”
照月手指在杯子邊緣劃了一圈,眼神有些發沉:
“是被曝光了,但并沒有被那邊政府鏟除。這種東西,是能為當地政府帶來收益的。
中東那邊本就產業單一難發展,這種灰產是不可能被徹底鏟除的。”
薄星眠點了點頭:“那她活該,她過好了我還不爽呢!”
說著,她又拿出一個帖子給照月看:
“照月姐姐,有人在網上黑你,說你前夫是毒販,你以前花的都是他販毒賺的錢。
雖說是前夫,但難免有攀扯,你現在這身份在往紅色路線走,這可大意不得。”
她手掌捂在嘴邊,小聲道:“我沒告訴爺爺哦,我誰都沒說,直接來找的你。”
照月連忙拿過她手機看了起來,看了一眼IP地址,冰島。
她神色凝重的問:“你怎么發現這個帖子的,誰做的?”
薄星眠回:“我有個朋友發我的,她在冰島留學。
她知道我是薄家四小姐,也就知道天晟集團。最近天晟是熱詞,跟著就冒了出來。
不過這帖子已經被我舉報刪了,這只是個截圖。”
“我這內分泌怎么可能不失調嘛,每天都有突發狀況。”
照月松下一口氣,手掌拍拍薄星眠肩頭:“謝謝你了星眠,這件事的確可大可小。”
照月趕緊通知章懷玉開啟詞條監控,現在她的身份牽扯很多,的確不能在這種時候惹事。
陸熠臣販毒與否,照月并不清楚,她只知道陸熠臣做的是灰產,但灰產都做了距離黑產還會遠嗎?
照月開始擔心甚至不愿面對自己與陸熠臣的過去,像是案底一般,宛若一枚埋在未來的雷,不知多久會爆開。
她眉心蹙起,又看了一眼帖子上的文字。
發帖人不僅僅是針對她,還有陸熠臣。
陸熠臣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東南亞華人慈善家,藥企老板。
照月從微信黑名單里將陸熠臣移了出來,將那張截圖發給了他:
【這帖子牽連我也牽連你。】
陸熠臣看了一眼IP地址,就回:【我來查,你不用管。】
幾秒后,他又發來一句:【別刪我,處理后續你需要知道。】
照月:【好。】
陸熠臣站在泰國芭提雅的海景獨棟別墅里,看著電視機里播放的國際時政新聞。
他看見了自己的前妻,初戀,那個從前小鳥依人,對他千依百順的照月,如今閃閃發亮,光明燦爛。
他胸口發悶,眼神黯淡下來,一直盯著屏幕里照月的臉。
陸熠臣又發了條微信:【恭喜你啊。】
陸熠臣看著微信界面許久,還是沒有新的信息彈出,指腹按動將手機側邊按鈕,咔噠一聲關掉屏幕。
冷涔涔的視線落在林念嬌身上,浮現陰狠殺意。
女人面色蒼白的聳在沙發上,身上的槍傷紗布還沒取,顫顫巍巍的看著他。
“來人。”男人淡淡開口。
林念嬌大聲吼了出來,眼睛被嚇出生理性的眼淚:“不要熠臣,我是你兩個孩子的母親啊!”
陸熠臣神色涼薄,半瞇的眸子倒映翻滾的黑霧:
“孩子怎么來的,你心知肚明。
你把兩個人造人扔給我媽,讓她養著,好等她開口迎你進陸家大門。
林總監,你算盤打錯了,我從來沒有要娶你的意思。”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手指間搖晃著威士忌杯:
“這幾年我沒找你麻煩,你做事我付錢,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竟敢在我的產業底下動她,就是你不識抬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