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爾今晚的月亮很圓,不用開燈,別墅后院亮若明堂。
照月兩顆濕潤的瞳孔里,倒映著男人的模樣。
她眼里不見明月,因為水里已經有一顆只屬于她的日,她的月。
從前的薄曜,兇她,罵她,練她,嚴厲到苛求;
而今的薄曜,捧她,抬她,創造一切機遇,為她腳下鋪一條光明燦爛的大路。
從陸地巡天在全球的亮相薄曜就說,機會千載難逢。
做成了可以奠定她在公關界地位,以至于國內的公關公司從不缺項目,公司越做越大。
而今中東之行,她人生格局似乎被薄曜牽引至另一天地,即將改寫。
薄曜圍著泳池游了兩圈,從水里冒了出來,照月脫下睡裙跳下游泳池,朝他撲了過去。
咚的一聲,水里炸開一個巨大水花。
女人纖細白嫩的雙臂攀上他脖子,眼睛深深的看著他,比月光柔,比山茶執著。
“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隨意一笑:“既然你有天賦,我砸金砸銀,不惜一切手段,用定王臺所有資源都要扶你一把。”
在搶奪奧運項目的長遠戰略上,在沙特與伊朗的問題上,薄曜發現照月有此天賦。
既然是天賦,就不能浪費。
今天強行推她一把,略微不足。
但在這樣的頂層博弈場面里,她已經是百萬里挑一的優秀了。
照月溫柔皮囊之下的心變成嘶吼撞墻的巨獸,劇烈的跳動著。
今日所有疲憊一消而散,她細膩的嗓音顫了顫:“那你為什么之前沒說?”
薄曜將她抵在泳池邊,雙手撐在她兩側,邪氣的皮相笑著:“有什么好說的,干就完了。”
男人還想說什么來著,掛著水珠的唇被她的唇輕輕堵上。
她關閉雙眸,鼻尖蹭了蹭他挺拔的鼻梁,溫柔的舌纏吻他。
恒溫泳池的水,漣漪層層疊疊翻起滾燙的浪。
照月在水里雙腿盤著他,潮濕的舌撬開他齒關,用力到竭力,深擁著他:“薄曜,這世上再沒有比你對我更好的人了。”
薄曜剛才是想說,知道她心里敏感,要是說了是定王臺出面才搞來這個機會,她又會擔心自己做不好,整夜整夜的緊繃。
他神情輕柔,呢喃道:“你值得。”
東南亞最大的恐怖分子窩,天使去了折翼,魔鬼去了膽寒,只有傻子敢去。
薄曜抱著人上岸,拿了張毛巾放在沙灘椅上,將人放了上去。
月亮西沉,男人才抱著一身癱軟的她回了主臥。
照月精疲力盡,反復做夢。
夢里,她剛剛被趕出江家。
在那棟法式花園別墅里,日日等男人回家。
所有銀行卡被陸熠臣停掉,不能出去工作。
在攝像頭里看見陸熠臣跟林念嬌上床,跟江思淼亂來。
她只能在灶臺邊聲嘶力竭的喊叫,像一個瘋掉的家庭主婦。
她的世界里,從來沒有薄曜這個人出現過。
猛然,照月從床上睜開雙眼,劇烈喘著氣。
她側眸看見床邊的男人,元神又一瞬歸位。
照月被嚇慘了。
如果薄曜從來沒有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現過,那她現在的人生會不會徹底被陸熠臣掌控,被霍希彤害死,徹底完蛋呢?
照月的手輕輕放在薄曜俊美的側臉上,柔柔掠過。
他撬動定王臺為自己做這些,乃至薄震霆都沒有當她面說,扶持她,是為了做薄曜的左右手,是為了讓她更好的為薄家做事。
薄曜只是想她變得更好,飛去更高的地方而已。
毫無利用之心,他對自己是那樣的純粹。
照月的淚,在天光拂曉時便停不下來,指腹輕輕撫過他的臉,一下一下,視若珍寶。
照月越來越害怕中東這個危險的地方,她越來越害怕失去薄曜。
她這輩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失去他。
這世上,再沒有人會如薄曜這樣對她。
為她出頭,為她出人頭地,為她付出精力與心血。
照月簡直不敢想,沒有他的日子,她到底要怎么辦。
“薄曜,我有時候真想一棍子敲暈你,把你帶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去過余生。
你不做天之驕子,不背負家族榮耀,不去為國拼命,就做我一個人的薄曜。
每天吃我做的飯,陪著我,只要你快樂輕松就行了。”
照月無力的出了一口氣。
“你出錢,把我的私人島嶼基建搞一下?”男人閉著眼,悶聲響起。
照月回神:“你醒了?”
薄曜將人拽入被窩里:“經過特種訓練的人,被你摸了這么多下還不知道,早就死了。”
照月依偎在他懷中,再次進入踏實又甜蜜的夢鄉。
一周后消息傳來,沙特王儲訪美。
照月坐在辦公室里,沉默的將手機放在一邊。
阿米爾站了起來,濃眉長睫眨了眨,一臉期待:“怎么樣啊師父?”
照月搖了搖頭:“沒戲了,他們不打算和解。美國在全球看來,依舊是個強大的靠山。
可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一點薩爾曼王儲也很清楚,不過他已經做了選擇。”
阿米爾將頭低了下去,黝黑的皮膚映在雪白的袍子里,白是無力蒼白,黑是頹喪晦暗:
“那也意味著陸地巡天在卡塔爾會繼續停擺,其余的新能源項目也會被卡。”
下午,薄曜秘密啟程出發去也門。
照月開著薄曜送的那輛紫色陸地巡天趕往大使館,她推開門下車,匆匆上了三樓。
“馮外長,真的沒戲了嗎?”照月神色焦灼。
馮歸瀾端著一杯清淡的菊花茶,唇在杯沿邊吹了吹:“等。”
照月坐在板凳上如坐針氈,手指不停按動手機按鈕,一開一關,時時刻刻守著消息。
馮歸瀾嗓音沉靜:“中東地緣局勢每天一個變化,很正常。”
他掀抬起眼皮,含笑道:“一個優秀的政治家,不會說一做一,說二是二。
他會在一跟二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權衡與制衡是基本學科。
薩爾曼王儲是這一代中東統治者里的翹楚,他不會真心歸順任何人。
他野心大,想做棋手,讓我們跟美國棋子。”
也門與美國在曼德海峽干起來了,薄曜去的是戰區。
照月冷靜不了,眉心一直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