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從碧藍變成深藍,白袍少年奄奄一息躺在一艘快艇上,一直被太陽暴曬。
他嘴唇起了皮,半昏半醒中不停的舔舐自己的唇。白色袍擺下方,有一抹刺眼的鮮紅。
海水帶著他搖搖晃晃的飄,腦海里只剩下槍戰,以及爆炸的直升機。
來救他回國的使臣也被打死了,皇室警衛拼盡最后一絲力氣送他離開,其余人全軍覆沒。
野狼突擊隊隊長秦宇拿著望遠鏡,站在夾板上看了一個上午了,他日日被薄曜羞辱蠢腦子。
每天都讓他匯報看見了什么,他什么都沒看見!
望遠鏡里,有一艘小快艇,這很正常,海上有這種東西不見怪。
他放下望遠鏡走入艦艙,看見薄曜正站在四維島嶼圖面前,站了很久了。
秦宇道:“看完了。”
薄曜指間夾著一根煙:“都看見什么了?”
秦宇憋著嘴:“一百三十二只海鳥,三十二頭海豚,礁石,小島嶼,藍天白云,一艘小快艇。”
薄曜吸了一口煙,男人身上的作戰服跟他們身上的一樣的。
薄曜小組叫做黑豹,他背中間多了一頭黑豹紋樣,綠色豹眼,陰冷有神。
他將煙頭觸滅在煙灰缸里,嗓音冷淡:
“秦宇,你的體能在訓練指標上的確很優秀,但你極度缺乏實戰經驗。
我讓你看三天大海,你真可以蠢到看風景。喜歡旅游的話,回去報個兒童團。”
“讓你的小組進來,所有人!”薄曜回過身,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野狼突擊小組到位,站成一排。
黑豹特種小組到位,站在對面。
相互看不慣,都翻了白眼。
薄曜淡淡啟聲:“巴特,你來回答我,你看見了什么。”
巴特道:“昨日,巴達棱海灣。風速16.6公里,空氣濕度80%,降雨概率59%。
沿岸存在上升流,低溫,高鹽水團。三座死火山,海拔高度1578米,東高西低。
根據作戰戰術對環境的分析,可翼裝降落孔雀島附近海域,再泅渡登島。前日……”
薄曜抬手,巴特住了嘴:“秦宇,你是半個指揮官。
你的眼睛里,吹過的風都需要變成信息。
你不應該告訴我看見了什么,而是像巴特一樣,你用腦子處理了信息。
薄震霆夸你維和任務做得不錯,我要是恐怖分子,你已經死了八百回。”
秦宇臉上有些掛不住:“你想要這些信息你就說,而不是誤導我讓我出去看風景!”
男人舌尖頂了下腮,一臉嘲諷:
“是,以后你出去打仗也跟敵人說,都怪你們,沒給我這個好寶寶一五一十講清楚問題。”
他手掌按在秦宇肩頭,臉色陰沉:
“你爸把你交我手上,我是看在薄震霆的面子上才收你。你如果繼續這么蠢,就滾回去當你的少爺。”
薄曜看向野狼戰隊里的其余成員:“孔雀島研究完了嗎?
薩蘭德喜歡吃什么,興趣愛好,早年經歷,為什么建立孔雀島,你們知道多少?
季查雍炸毀陸地巡天汽車基地,薩蘭德購買大量軍火,是宣戰還是害怕,你們有沒有揣測?”
薄曜突然拿起別在腰側的槍,朝窗外連開六槍,怒道:“我最后再說一遍,這是實戰,不是演習!”
眾人眼神抖了抖,抿著唇,不敢講話。
“昆卡,你來說!”男人看向自己手里最得意的通訊兵。
昆卡走過來,將孔雀島以及島上主要頭目的信息說了一遍,他又說:
“信息好查,但我們需要從信息里分析出有用的東西。
比如現在這個點,中東皇室已完成對小王子的解救,但是我們派人去問了,沒有明確后續,那大概率就是撕票了。
剛才,秦宇隊長說了風景之外,還說多了一艘小快艇。
那么我按照巴特給的風速風向信息,以及七月所在海域的洋流分析,我會推測這艘快艇很可能是從孔雀島飄來過的。
而且,按照恐怖分子的做法肯定會在直升機上放炸彈。
如果撕票,那離開的唯一途徑就是海路。”
秦宇跟他的野狼戰隊聽得一愣一愣,他們只是以為薄曜開著軍艦過來玩兒了幾天。
沒想到薄曜跟他手底下的人,已經把這片區域以及發生的所有事,全都分析完了。
薄曜看著還在發愣的秦宇,黑眸里滾出火焰:“看我做什么,讓我做寶寶輔食?”
秦宇立馬道:“跟我走!”
秦宇跟小組成員把小王子從小快艇上撈上來的時候,對薄曜,以及小組成員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秦宇看薄曜的眼神都變了,只覺自己從前參與的那些演習,全是鬧著玩兒的。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薄曜是紈绔子弟,沒想到真會打仗。
小王子被醫生緊急搶救,他脫水嚴重。
昏迷中他醒來過一次,扯掉了自己的頭巾,一塊繡著小滿月圖形的布料落在了地上。
秦宇順手將這塊布,扔進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有不少血紗布,被人拿著一起給扔了。
小王子醒來時,天色已經暗沉下去。
他看著面前站著一群男人,又看了一下舒適的環境,眼神慌亂驚恐。
薄曜站在最前方,用英語問:
“我們救的你,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送你回家。
我們是華國人,知道你的身份,已經通知過卡塔爾皇室。”
小王子點了下頭,眼珠子轉了轉,華國人。
薄曜問:“你是從孔雀島哪面島嶼出來的,駐防情況有沒有看清?”
“我會說華語。”小王子又說:“聽說是北面,駐防很復雜,如果有地圖更好。”
“把他抬到主艙。”薄曜朝指揮室走去。
小王子躺在擔架上身體虛弱的坐了起來,拿著紅外線燈指著地圖:
“孔雀島北部就是雀嘴的地方,我看見有一個停機坪,我們的飛機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從坐在車上去機場匯合時,路途中有很多白色房子,有英文和圖形標記。
有些是醫院,有些是實驗室,還有些正在煉化什么東西的工廠。
大晚上都在工作,醫院的燈全都亮著。”
薄曜會心一笑:“仔細。”
男人看著秦宇:“核心交通樞紐在北部,是敵人逃跑第一路線;白色房子晚上都在工作,說明是經濟產業鏈,薩蘭德的錢袋子,他最關心的地方。”
小王子短短幾句話被薄曜翻譯成非常有用的信息。
秦宇的頭低得很厲害:“記下了。”
眾人散去,小王子突然問:“你們有沒有看見我頭巾里有一塊白色的布,有圖形的。”
薄曜看向眾人,所有人都搖頭。
秦宇走了幾步,又倒了回來:“我好像扔過一塊白色的布。”
薄曜冷冷看他一眼,話都懶得說,太蠢了。重要人物身上的東西,他說扔就扔。
正要離開時,小王子突然在薄曜身后道:“嘿,看起來和我大哥一樣好看的那個人,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薄曜回眸看著他:“干什么?”
小王子說:“我在島上遇見一個姐姐,求我幫她帶一塊布出去,我本打算交給華國海城警方,但是這個東西不見了。
我想把那個圖形畫下來,你幫我交給警方好不好?”
薄曜立馬大步走了回來,眉心猛的緊擰:“什么姐姐,長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