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雙手兩忙按住薄曜的手腕,神色慌張起來:
“是霍希彤一個人的錯,不要帶著整個霍家下地獄好不好?
晉懷哥替我擋子彈那回,險些命都搭進去了;公海那回,霍家拿著十億美金贖人。
我怎么可能因為憎恨霍希彤一個人,掀翻整個霍家?”
薄曜銳眸陰冷幾分:“關我什么事,我明天就把U盤送去廉政公署跟港城緝毒中心。”
照月猛的站了起來:“這是霍希彤的錯,不應該由整個霍家來買單!”
薄曜也站了起來,巨大的黑影籠罩在照月面前,深邃的黑眸寒氣滲人:
“我問過你,要是以后薄家跟霍家干起來,你站哪邊?你今天才回答過,你說站在我這邊。”
照月雙腳發軟的朝后退了半步,薄曜伸手圈過她細腰,往自己胸前一帶:“站在我的利益層面,我該這么做。”
“我知道,可是……你能不能放霍家一次?”照月兩眼乞求的看著他。
“絕佳機會,我為什么要放棄?”
男人輕笑,把U盤塞她手里:“或者你去舉報都行。干女兒親自舉報,你還可以獨善其身,不受牽連,我后路都給你想好了。”
照月看向掌心里發燙的U盤,眼睛里的紅血絲跟著鼓脹了起來:“薄曜,這件事能不能壓下,我們先把時代潮頭大會這個關卡過了再說?”
薄曜神情里滾燃戾氣,嗓音震蕩室內:
“你是干女兒,又不是親生的,心疼什么心疼?霍家倒了,對我來說是好事,你應該站在我這邊!”
照月手指緊攥他衣袖:“我做不到,薄曜我求你了,該死的是霍希彤,我不想牽連那么多人!”
薄曜甩開她的手,眉心驟然發緊:
“你知不知道薄家從去年到今年,被霍家吃了多少錢?就為了搭容九那條線,我給了多少好處出去?
陸地巡天燒錢是很快,但如果不是霍家吸血過多,我會這么為難,資金鏈的壓力會這樣大!
霍家在你眼里就這么重要,明明一個舉報,我的問題迎刃而解,你也可以不用背負罵名。
你現在為霍家求情,你把我放在哪里?
霍家重要,還是我重要?”
照月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覺得都很重要,她做不到為幫一家去對付另一家。
“如果有一天霍政英父子要開始對付我,你怕是在旁邊拍手叫好吧,霍家二小姐。”薄曜一臉嘲諷的看著她。
“薄曜,如果有那一天,我肯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撓!
但這是販毒,霍希彤攜帶超十五公斤的新型毒品入港,全是高度提純的半成品。
入毒市后,十五公斤的毒品變成了幾百公斤的體量,是港城二十年來都沒見過的可怕程度。
這件事一旦掀翻,整個霍家真的就毀了。
我與霍家相識二十年余年,他們有恩于我,我絕對不可能親自去舉報,而我也會攔著你。”
她淚水圈在眼眶里,心驚膽戰起來:“換一種方式好嗎,我求你了!”
薄曜冷眼看著她:“我要是不答應呢?”
照月:“我去求晉懷哥,幫你談資金鏈的事情。”
“霍晉懷是什么善男信女?
說不定他就等著你去求,最好是去床上求。幾百億的項目,你以為他是慈善家?”
薄曜朝她走近一步:“我明天就去舉報。”
“不要,薄曜!”
男人轉身就走,照月從背后抱住他:“我真的會難過歉疚一輩子的,掀開這件事最初就是我,才被你懷疑追查的。”
“你是不是真覺得霍家對你很好?”
薄曜冷笑著搖了搖頭,把U盤扔地上,推開照月,走掉了。
那個笑容極度諷刺,如同當初薄曜看見自己不要命的去給霍晉懷輸血,直到獻祭了自己孩子時的冷笑是一樣的。
照月彎腰去撿起U盤,插進電腦里一點開,發現U盤居然是空的,根本沒有證據。
原來他拿U盤試自己的反應,經此試探,她傷了薄曜的心。
照月走到露臺上,看見黑色布加迪的轟鳴聲在春熙巷中轟然炸開,就知道他有多生氣。
照月連忙拿起手機給霍晉懷打去電話:“晉懷哥,我想問問霍家跟陸地巡天的合作,現在是什么情況?”
霍晉懷在電話那頭微愣:“你問這個做什么?”
照月說話變得直接:“天晟資金鏈現在很緊張,霍家作為聯姻一方,不會視作不見吧?”
“霍家從來沒說不同意注資。”
霍晉懷停下手中的鋼筆:“我們的意思很明確,婚后注資,天晟轉讓百分之五十股份給希彤,并交付百分之五十管理權。”
照月聽明白了,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商場的黑暗與殘忍:
“你們想要拿捏薄曜是不是?
陸地巡天是薄曜全程跟進,拼來的心血,你讓薄曜那種桀驁性子的人交付管理權,對你們俯首稱臣,他絕不會同意。
容九挾制他就算了,霍家跟薄家是姻親,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霍晉懷:“照月,你是霍家人。”
照月回:“你們何必逼他至此呢,霍希彤都要跟他結婚了,和你們是一家人了。”
當前她猜不到薄曜手里到底有沒有切實證據,如果有,按照這種劍拔弩張的程度,霍家也完了。
霍晉懷靠在老板椅上,眼角瞇了瞇:
“商場如戰場,霍家不是做慈善的。陸地巡天研發的創新概念,的確可以顛覆市場。
含金量高的項目,我們自然是想要握在自己手里。”
告訴霍家,薄曜知道霍希彤販毒的事情,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消除證據,薄曜就沒了翻身的把柄;
如果不告訴霍家,薄曜手里有霍希彤反復的證據,按照薄曜嫉惡如仇的性子,霍家是滅頂之災。
她只希望霍希彤死,不希望其余任何人受傷害。
照月的心掙扎起來,兩端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