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熠臣面無表情:“我之前說過什么,都忘了?”
林念嬌**的動作只好停了下來,凄楚可憐的撲閃淚眼:
“你老婆都搬走了,沒人照顧你,我還不是怕你晚上一個人寂寞。”
陸熠臣語聲很冷:“這里是我跟照月的家,你還是不要過來。”
林念嬌眼神黯然,心底有了情緒但也依舊憐弱的看著他:
“那你到底把我當(dāng)什么了?難道讓我永遠這么見不得光嗎?
我暗自幫助你母親,在被警察找到前提前出國。
又飛去國外安頓你的母親,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你就不能看看我嗎?
江照月的身份,之前讓你背負了多大壓力,是我陪你走出來的。”
陸熠臣眼下烏青,下巴上掛著一圈淡青色的胡渣,神色陰冷:“我希望你是個懂分寸的女人。”
林念嬌最終還是離開了,這豪華的獨棟別墅她暫時還住不進來。
陸熠臣的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他才看見。
是法院的開庭通知,還有一個月他跟江照月的離婚官司就要一審。
智造全球APP也差不多會在下個月上線,這離婚官司一打,他所做的努力又得白費。
只是最近一直派人在找她,毫無蹤跡。
月色凄迷,初夏的風(fēng)微涼。
江照月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江面,眼淚已經(jīng)流干。
年少時認識的青梅竹馬,青春年華愛過的陽光少年,落魄無家時對她伸出手的溫柔丈夫,現(xiàn)在居然能對她做到這種地步。
一夜難眠,第二天要不是為了五萬塊,她估計都無法從床上爬起來去超市。
還是去的那家超市,菜品不錯。走了幾步,就看見海鮮區(qū)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江照月走了過去,有些驚訝:“薄總,你怎么在這里?”
薄曜穿著一件休閑的黑色襯衫,頭上掛著墨鏡,英俊里流淌著一股痞氣,語調(diào)散漫:
“碰巧。”
江照月眼下掛著黑眼圈,腦子暈暈乎乎的,打不起來精神,然后自己就去選菜了。
薄曜還說,不準買那么多,他只吃新鮮的,還真是難伺候。
但給十萬塊,只買菜做飯,又覺得人很好了。
二人從超市離開。薄曜黑色襯衣衣袖挽起,兩邊手臂提著兩大袋子物品。
結(jié)實小臂青筋噴張,肌肉線條走勢性感漂亮。
高大英俊的男人提菜走入車庫時,矜貴慵懶的氣質(zhì)與格外居家的調(diào)調(diào)吸引一路從超市過來的小家庭。
女人吐槽起來:“你看看別人家的男人那身肌肉,再看看你!”
“讓你陪我買個菜,你像要死一樣,你看看人家多有勁兒,你哪哪兒都沒勁兒!”
“你看看人家的老婆好幸福,男人開布加迪還跟著來買菜提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回云熙湖的路上,江照月明顯沉默了不少。
薄曜扭過頭看了她一眼:“這種苦瓜臉給我做飯,我會擔(dān)心菜又苦且含毒。”
江照月有氣無力的回:“薄總消息靈通,又不是不知道我發(fā)生了什么。”
薄曜單手握著方向盤,打了個轉(zhuǎn)彎,語聲端得是漫不經(jīng)心:
“陸熠臣的太太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病發(fā)大鬧產(chǎn)品發(fā)布會現(xiàn)場,令總裁老公損失慘重。”
江照月面無表情的坐在副駕駛:“你笑吧,反正也不差你來笑話,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薄曜將車開入車庫,嘴里嚼著口香糖,輕挑下眉:“求我,就幫你。”
江照月下車去提菜:“薄總,我說過,我不參與你跟陸熠臣之間的事情。
這次你幫了我,下次我就會被你們之間的戰(zhàn)爭徹底給卷進去。”
薄曜長腿邁下車,高大身影像一道黑色的墻壓了過來,凌厲的五官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江照月,你要是心疼陸熠臣就自己回去認個錯,跟他和好。
別像個孬種一樣,被人打成這樣,還要忍氣吞聲。”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她提著菜,怒氣騰騰的往電梯廳走,口袋里的水果一個一個的接著滾出來。
薄曜抿緊了唇,跟在后邊一個一個的又撿起來,脾氣也跟著上來:“真是給你臉了,我的錢是大水沖來的?”
回了家,薄曜往沙發(fā)上一躺,耳邊傳來不小的動靜。
眼睛看向廚房那邊,女人砍排骨的樣子,不亞于古代黑店砍人做人肉包子的樣子,面無表情,血肉翻飛,殺氣騰騰。
“江照月,不會一會兒連我也砍吧?”薄曜起身走了過去,姿態(tài)散漫的抄著兜。
江照月靜默不語,砍完排骨,開始宰雞。
薄曜走到冰箱旁邊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挑眉看了一眼她砍得到處都是的排骨:
“我來砍。”
江照月眉眼暈染著強忍情緒的冷:“不用,您是老板,您坐著等飯好就是了。”
男人修長挺拔的身軀靠在冰箱上,深邃桃花眼暗光凌冽:
“你不是心疼陸熠臣是什么,怕他最后死在我手里對吧?
明明同意我的條件馬上就可以翻身,卻還是要心心念念你的好老公。
你這種人,活該被人踩著臉欺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江照月手臂一用力,砰的一下,菜刀猛的砍入菜板上立著。
女人烏眸被憋得猩紅,痛聲吼道:
“然后呢,然后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拍拍屁股走人。
把陸熠臣逼到絕境,他陸氏家大業(yè)大,隨時都可以弄死一個孤女!
我逃無可逃,即便逃了也要一輩子逃竄,防著人報復(fù)!
你應(yīng)該知道,暗網(wǎng)上,只需要一個報價,我?guī)滋炀涂梢陨硎桩愄帲 ?/p>
薄曜將手上那根蔥扔進菜籃子里,看了一眼那把殺氣騰騰的菜刀。
走過去將菜刀拔下,以為是要放平擺好。
結(jié)果手臂一揮砸出老遠,砰的一聲,砸壞了一個宋朝的花瓶,瓷片碎裂一地。
戾氣在四下里翻涌,男人鋒利的眉弓低壓下去,眼睛認真的看著她:
“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全。”
江照月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突然間爆發(fā)了出來:
“保護,能保護我一輩子嗎?
我遠在港城養(yǎng)我二十年的父母,都能說不要就不要我,我走的時候說盡了這世間最傷人的話;
陸熠臣跟我從小就認識,也可以說傷害就傷害我。
他跟江家父母一樣,離開的時候,都讓我脫干凈。
不準拿他們家一毛錢的走,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把我拋棄。
至親都是這樣,我這輩子還能信誰?你說啊,我還能信誰!”
江照月昨晚徹夜難眠,眼睛里的紅血絲在白色眼球上猙獰的蔓延開。
淚水打濕長睫,眸眶里滾燙的淚水凝成一場人生里的暴雨,鋪天蓋地砸落。
這朵曾經(jīng)綻放在港城之巔,高貴清麗的白色山茶,一時被摧打得花殘香褪。
她神色很無助:“我明白薄總讓我來天晟工作的目的。
但我一直想著,你是需要我這樣一個身后沒有牽扯,只站在你這邊,又有公關(guān)能力的人。
我以為我創(chuàng)造的價值,能讓你放棄讓我對付陸熠臣。
行吧,我提離職,因為我完成不了薄總真正的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