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額角青筋跳起,大手迅速按住江照月腦袋,壓住她的身體,男人語聲凝重卻很平穩:
“江照月,打開你身側車門,坐后面那輛車掉頭走?!?/p>
“不,要走一起走!”
江照月瞳孔聚縮著,手緊扣在車門開關上,另一只手死死抓著薄曜的手臂。
薄曜眉眼收緊,不過還是朝她挑眉,唇角勾了勾:
“趕緊走,這群人跟這兩天的草包不是一個概念?!?/p>
江照月極快的反應過來,這回是真的攤上大事兒了。
薄曜這個人,小事兒有脾氣毒舌,遇上真的大事,會笑著安撫人。
就兩三秒的時間,江照月被薄曜從車上推了下去。
他關了車門,人爬到駕駛室,把車朝側前方的密林開了去。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保鏢,身上已經被打穿了。
周唯正在車上兢兢業業的剪輯視頻,被槍聲嚇得一抖,電腦摔在了車座上。
保鏢猛踩油門,將門推開,一只手伸了出來撈人:“江小姐,您趕緊上來!”
江照月坐上車,急聲問:“你們掉頭做什么,薄總一個人吸引火力,我們就走了嗎?”
保鏢回:“這是薄總的意思,得先把你送走?!?/p>
赤道滾燙的海風似要把她給煮沸,照月拒絕:
“不行!這么多人打他一個人,他連個幫手都沒有,我們不能走!”
保鏢也不知道怎么辦,車子停在半道上,一會兒調轉一會兒不動,不知道聽誰的。
江照月怒道:“周唯,你趕緊下車攔截一輛車去報警,我得開車跟過去!”
周唯背起自己的書包趕緊下車:“好,照月姐,我馬上去!”
女人開了車門,把保鏢從駕駛室里拉了出來:“從現在開始,我來決定路怎么走。”
她腳掌將油門踩到底,迅速朝著薄曜的車追了上去。
薄曜開著車穿越重重火線,車子貼著障礙物過的時候,他從后視鏡里看見了江照月。
男人下頜線猛的鋒利起來,緊鎖眉頭:“不是膽小鬼嗎,跟上來做什么!”
江照月在車上對保鏢說:“趕緊給王秘書打電話,說薄總出事了!”
王正一路趕飛機,終于坐上了回港城的頭等艙,飛機已經在滑行當中,漸漸駛離地面。
他松下一口氣來,還不忘安慰了老吳幾句:“你回去可以休假了,辛苦了?!?/p>
老吳委屈巴巴:“哦?!?/p>
王正電話響了起來,接通道:“你說什么,難道是那群人已經到了?”
他連忙從機艙里站了起來:“老吳,咱們得下去,趕緊,出事了!”
老吳跟著站起來:“飛機都飛半空了,哥。”
冷靜板正如王正,此刻也慌了起來,連忙給薄震霆打電話,趁著現在還不是完全沒有信號。
偏生這時候首長沒有接電話,再次撥出去時,手機已經沒有了任何信號。
王正身子一軟的靠在飛機座位上,聲量并不敢太大,只能咬著牙低吼:
“老吳,這下是真的出事了。現在飛去港城落地需六小時,說什么都晚了!”
老吳不解的看著他:“今天首長給你打電話來,到底說了什么?”
王正在老吳手上寫字,怕被人聽見,字寫完,老吳的臉色也隨之一變:
“那群人果然沒有死絕,回來報復了?!?/p>
*
黑色越野左側車門已經被打成篩子,車在公路上以S形的駕駛方向飛速行駛著。
薄曜手指一按,最后一支彈匣掉落在大腿上,他子彈已經用盡。
那群殺手就在左側,拿著沖鋒槍猛轟黑色越野。
車子后方一輛黑色轎車沖了過來,發瘋似的撞在那輛開槍的皮卡車上。
車上的三個保鏢迅速的沖下車,趁著皮卡車上的沒有反應過來,拔槍發射,火拼起來。
江照月被嚇得唇色發白,雙腿一邊發抖,一邊解開安全帶,勾著腰打開了車門。
她眼眸里滿是驚懼的淚痕,跪在被赤道太陽曬得滾燙的公路上,一步一步朝著那輛被打成篩子的黑色越野爬了過去。
倒不是不能站著,是她腿軟,但用爬的,她都要爬過去。
薄曜翻身從另一側出來,看見地上的女人,眉眼厲色起來:“你瘋了嗎江照月!”
他看見江照月趴在地上想去撿那把沖鋒槍。
女人趁著火力沒過來,居然敢直接撲過去,直到把沖鋒槍掛在她自己身上。
薄曜伸手提著她的后脖子衣襟暴躁的甩上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朝機場開!”
司機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的,怎么出來就遇上槍戰了,跟拍電影似的。
江照月從包里掏出來一沓馬幣扔給司機:“再快些!”
薄曜回頭看了一眼后面追過來的車,黑眸犀利:
“四輛車,兩輛面包車,兩輛皮卡,來了三十多個人,呵?!?/p>
江照月把胸口上沖鋒槍取下來遞給薄曜,捧著槍的手腕一直抖,女人不停下咽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薄曜咬了咬牙:“你是瘋子嗎,他們的目的是我,你來是起到一個什么樣的作用?”
江照月聳在后排座角落,眼前還是保鏢頭被擊穿,鮮血迸裂的畫面,剛才下車的三個保鏢已經全部陣亡。
三十多個人對付薄曜一個人,外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她。
很好,比公海那次還要刺激。
“我……我……”她被嚇傻了,不知道該說什么,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滾。
薄曜斂了怒色,手按在她的頭上揉了下:“好了,問題不大。”
男人眼神從溫柔到嗜血陰鷙起來僅用了一秒,他把江照月按在車座下:
“一會兒發生什么,都不準坐起來,不準抬頭,聽見沒?”
江照月點了點頭。
在前方直達機場的路口,出租車司機忽的猛踩剎車。
薄曜端起沖鋒槍對著前方猛烈射擊,倒下幾人。
他揪住司機的肩膀,怒吼道:“撞上去,快!”
司機不撞,他拿著槍對準司機的腦袋:“我只給你三秒時間。”
照月看著在國外端槍作戰的薄曜,仿佛不認識一般,他之前在國外也過的這種日子嗎?
在燕京,私下里是養尊處優的矜貴太子爺,在工作上他是鐵面無私能力卓然的年輕CEO,而此刻,他是火線里的特種戰神。
出租車司機將車撞了上去,薄曜猛烈開槍,對方車輛上的人開始避讓。
但車子被撞離了去機場的主干道,開了去往另一方向的道路,與飛機場徹底分道。
薄曜眸色徹底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