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垂在腿邊的手拿著手機晃了晃,屏幕里是江思淼要死不活的趴在海灘上的樣子,旁邊站著巴特,拿著鞭子。
薄弘張了張嘴,還是把嘴閉了回去。
如果他說了,巴特立馬嚴刑逼供,江思淼把事情抖出來,這事兒是針對薄曜的,爺爺不得扒了他皮。
薄曜將手機屏幕關(guān)掉,眉骨微挑:
“爺爺,二房被我查出洗錢一事,我扣了他們在中東的錢款,壓了他們在非洲的礦產(chǎn)項目,導(dǎo)致資金鏈出問題。
二叔在非洲肯定很著急,所以薄弘就讓人綁架江氏千金拿錢。”
陳瀾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薄曜吼道:
“薄晟死了最開心的就是你,是吧?
現(xiàn)在天晟你想怎樣就怎樣,你被薄家流放多年,現(xiàn)在回來報復(fù)了,是嗎?”
“二房這么不受控制,不如連薄家姓氏也棄了算了。”薄老看著陳瀾,威懾的眼神宛若利劍,陳瀾一下就閉了嘴。
老爺子背著手轉(zhuǎn)過身去,一邊走一邊說:“把薄弘帶下去養(yǎng)傷,阿曜,你跟我來。”
陳瀾跟薄弘看著老爺子如此袒護薄曜,恨得咬牙切齒起來,可薄晟在的,老爺子他不這樣的。
薄老在湖邊停下腳步,如醬香陳酒般沉的語聲響起:
“高校演講前,你手底下那個江照月來干了什么,她跟你說了嗎?”
薄曜掀抬起纖薄眼皮:“沒有。”
不茍言笑的老爺子居然笑了一下:“那小丫頭片子,以為她是個軟蛋,嚇一嚇就要哭的,她居然對我直接開炮。”
薄曜很清楚自己的爺爺根本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人,他嗓音低沉了幾分:“她是怎么請動薄震霆替我出席的?”
薄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她為你一戰(zhàn)的樣子,倒是有幾分風骨。
你回國不久,集團里難有自己心腹。她有能力有膽識,看似溫婉如水,實則骨子里有一股韌勁兒。
這是個好員工,你要好好留在自己身邊。”
薄曜“嗯”了一聲,不經(jīng)意的挑了下眉梢,頗有幾分得意。
薄老又說:“我不管你跟她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發(fā)生過什么,在婚前,我一概不過問。
但婚后,你還是得收收心,跟外邊的女人斷干凈。”
薄曜面無表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北薄南霍,霍家在南邊政界影響力不小。如能聯(lián)姻成功,那將是一樁美事。
霍家小姐過幾天會來定王臺小住,你搬回來。”
一家之主下了命令,薄曜淡淡看他一眼:“我不是我哥,這話,也說給爺爺您聽一次。”
轉(zhuǎn)身他就走掉了。
薄老在后頭怒道:“以后不準這么打薄弘,聽見沒有!”
開車回云熙湖的途中,薄曜給王正撥去電話:“江照月上次去定王臺的事,一字不差的復(fù)述給我聽。”
*
壽喜燒烤肉店。
江照月用鋼夾夾著肥牛放在炭火架子上,聽著祁薇巴拉巴拉說個沒停,太陽穴跳了跳。
祁薇雙手托在下巴上,眨巴眨巴眼睛:
“哎喲喲,我才不信你跟薄總的關(guān)系是老板跟員工呢。
不說公海救你那件事,單說那天晚上在霍家,太子爺對霍家公子那個敵意哦,可把我給看笑了。
你還說他在公司對你很兇,我才不信。”
江照月抿了抿唇:“好了,都告訴你,我們是情人關(guān)系。”
祁薇眼珠子驀的瞪得老大:“啊,為什么是情人,不是男女朋友?”
江照月將頭低了低:“關(guān)系不能公開,就是地下情人唄。”
祁薇不解的看著她:“為什么呀?”她又著急的推了推江照月的手臂:
“你離婚暫時不能公開這件事我能理解,但你和薄曜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嗎?”
江照月眉心擰了起來:“不是,是因為我占了他便宜……”
她把自己離婚當天,錯把薄曜當男模給睡了的事情講給了祁薇聽,祁薇聽得目瞪口呆。
“挺好,桃花朵朵開,薄曜身價比陸熠臣不知道高哪里去了。”
祁薇揚了揚下巴,對她豎起大拇指。
轉(zhuǎn)瞬又笑嘻嘻的問:“那你到底喜歡他嗎?”
江照月沒吃幾口肉,將筷子放了下來,神情有些苦笑:
“我白天在公司被他罵得兩眼一黑,晚上回去還要讓自己敞開心扉愛上這個男人。這不符合邏輯,姐妹~”
祁薇兩眼飄過一朵大大的疑云:“罵你,為什么?你們不是情人關(guān)系嗎,沒給你開辟綠色通道?”
江照月?lián)u了搖頭:“沒有,他對我很嚴厲,嚴厲到他的秘書有時候都看不過去,還為我說過幾次話,然后一起被罵。”
祁薇一臉的疑惑:“太奇怪了,這跟我想象中的霸道總裁差別很大。”
江照月舉著酒杯跟她手邊的杯子碰了碰,笑道:
“這樣也挺好,在職場上本來就要自己升級打怪。以后離開他的話,我不至于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蠢蛋。
凡事都有兩面性,我覺得這也算好事。”
祁薇垂眸思考了會兒才說:
“可是照月,我感覺你沒有認真從情感層面對待過薄曜,是嗎?你在逃避對嗎?”
她跟江照月認識許多年了,沒有什么可以逃過她的眼睛。
江照月長睫垂下,眸光有些黯淡:
“我不愿再開啟一段掏心掏肺的感情,只要我不開始,就不會再受到傷害。
與陸熠臣那段婚姻,算是把我對人的信任與愛情的期盼都消耗干凈了。
再者,不管我將來對薄曜什么情感,我都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祁薇瞪著眼:“為什么,僅僅是薄曜在工作里罵你嗎,可我覺得他在公海來救你這件事,就說明心里是在乎你的啊。”
江照月清潤的語聲變得低沉:
“薄曜生于頂級豪門,其自身也足夠優(yōu)秀,又很有眼光與遠見,他還會有很好的未來。
我自己什么身份背景我自己知道,連自己的血緣都洗不干凈。
他如今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一旦那句我父母是強奸犯跟妓女的話被翻了出來,將對他的公眾形象,商業(yè)價值會是毀滅性打擊。
薇薇,我有自知之明。看不到結(jié)果的事情,我從一開始就選擇冷靜。”
不知怎么的,江照月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眶就濕潤了。
祁薇屁股離開凳子,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她眼下的淚滴,心疼的看著她:照月,你還是那么善良。”
從千金之身跌落,親生父母又被議論成那種身份的人,她除了權(quán)衡薄曜的價值,還有心底的自卑。
從前在港城,富家公子隨便挑,如今呢,她卻覺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人。
“可我依舊覺得你配得上很好很好的人。”祁薇眼神定定的看著她。
祁薇又問:“那你準備多久離開薄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