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眼神冰冷,腳下步伐一錯,恰到好處地側身避開了這來勢洶洶的一刺。
同時,他手中的環首直刀貼著王魁的刀身,直取其握刀的手腕。
“嗤啦!”
劃過王魁的手腕,帶起一溜血花。
“啊!”王魁痛吼一聲,砍刀脫手。
江晏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刀鋒一轉,直削王魁的頸嗓咽喉,王魁慌亂間用手去擋,手臂卻被瞬間斬斷。
王魁徹底慌了神,獨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想求饒,但江晏的眼神告訴他,求饒無用。
第三刀緊隨而至,還是劃向王魁的頸嗓咽喉。
“呃……”
一刀劃過,王魁的獨眼瞬間瞪得滾圓,所有的恐懼都凝固在臉上。
他的身體在火把搖曳的光影中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身上浮現出一個泛著灰色微光的寶箱。
“灰色?”
江晏上前將寶箱收了,手中出現了十兩銀子……
“呸!屬性點都沒有的垃圾。”
將王魁的尸體一腳蹬開,江晏走進插著火把的橢圓形空間。
火光映照下,角落堆著幾個陶罐。
他揭開蓋著的油布,一個陶罐里是白花花的銀塊,約莫有七八十兩。
另外三個罐子則塞滿了成串的銅錢,沉甸甸的,不知道有多少。
江晏心念一動,那罐銀塊瞬間消失,被他收入了儲物空間。
一百兩的淬體丹他沒地方買,但這意外之財足夠他買肉食支撐很久的苦修。
“豆芽菜!”張鐵的喊聲伴著急促的腳步聲從地道口傳來。
刀頭到底是不放心他一個人。
江晏蓋好銅錢罐的油布,應道:“刀頭哥,王魁被我宰了,這有幾個錢罐子,快來搭把手。”
張鐵的身影很快擠了進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王魁的尸首和角落的陶罐,“好小子,手腳夠利索。”
他贊了一聲,俯身就抱起兩個銅錢罐,“走,先弄上去,天快黑了,不能久待。”
江晏抱起另一罐,兩人一前一后,在狹窄的地道里快速折返。
銅錢在罐內隨著步伐發出嘩啦聲,異常悅耳。
來到地道時,趙大力那張帶著蜈蚣疤的臉正探下來張望。
一行人迅速在血污遍布、尸橫狼藉的黑狼幫老巢院子里集合。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冬日冰冷的空氣,刺鼻得令人作嘔。
陸小九臉色煞白,拄著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癩子和刀頭則利落地將搜刮到的財物用麻袋和破布裹緊、捆扎。
“手腳麻利點,”趙大力抹了一把濺到蜈蚣疤上的血點,聲音粗嘎,抬頭看著開始變得昏暗的天色,“天色不早了。”
張鐵扛起一個沉甸甸的麻袋,望向趙大力:“趙頭兒,這次鬧得……有點大了,殺了這么多人,統領那邊……”
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白。
守夜人的小隊跟幫派火并,會引起棚戶區管理者的不滿。
集市上那么多人看著他們殺進了這處院子,這事,瞞不過去。
趙大力聞言,不但沒有絲毫擔憂,反而咧開大嘴,發出一陣笑聲:“哈哈!怕個鳥,刀頭,你啥時候變得娘們唧唧了?”
他一把扛起另一個分量不輕的麻袋,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眾人連忙跟上,江晏提著裝銅錢的罐子,腳步輕捷地跟在趙大力身側。
趙大力邊走邊嗤笑,“頂天了就是擼了老子這個隊長,多大點事兒?”
他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腦袋,“老子這隊長,被擼下去又提上來,提上來又擼下去,前前后后都他娘三回了!”
“統領那點把戲,老子門兒清!”
張鐵依然有些憂慮,緊趕兩步:“話是這么說,可棚戶區衙門那邊……”
“衙門的?”趙大力嗤之以鼻,打斷張鐵,“那些坐著收錢、抽血的玩意兒?”
“都是城主府派下來的,跟咱們守夜人的統領一樣,都是給城守府看家護院的,算自己人。”
“統領罰我,那是做給那些人看的,給他們一個面子上的交代。”
“讓他們知道,咱們守夜人不是無法無天,還有人管著。”
趙大力啐了口唾沫,渾不在意,“等風頭過了,老子這隊長,還不是統領一句話的事兒?”
江晏聽著,恍然大悟。
管理棚戶區的衙門官員,也都是城守府的人。
但是,他們除了收稅外,還負責監管守夜人。
守夜人只負責守夜,沒有執法的權力。
棚戶區衙門的官員雖然跟守夜人的統領一樣,都是城內城守府派出來的,但卻不會允許守夜人跨過界。
趙大力雖然粗魯,可一點都不笨,他對這些事情看得透徹。
統領林武需要維持棚戶區的秩序平衡,但更看重守夜人的實力和內部的凝聚力。
殺幾個膽敢殺害守夜人的幫派分子,在守夜人內部看來是再正當不過的復仇。
林武的處罰,更多是一種姿態,做給那些官員看的。
絕不會真正傷筋動骨,說不定私底下還有獎賞。
癩子在一旁嘿嘿低笑,顯然也認同趙大力的說法。
陸小九則低著頭,懷里揣著屬于自己的十兩銀子,肩上扛著一袋粟米,緊緊跟著隊伍。
但似乎還沉浸在血腥和石頭的死亡中,對周圍的話反應遲鈍。
“再說了,”趙大力拍了拍扛著的包裹,里面銅錢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咱們這趟又不是白忙活。”
“這些玩意兒,銀子咱們分了,剩下的歸營里,”他看了一眼江晏扛著的錢罐子,“就算老子被擼了,統領心里也得記著咱二隊的好。”
“這叫什么?這叫面上罰了,里子虧不了。”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更低。
棚戶區的巷道在暮色中顯得愈發幽深詭秘。
一些尚未歸家的棚戶區居民,遠遠看到這幾個渾身浴血、扛著大包小包的身影,無不嚇得魂飛魄散,慌忙縮回窩棚,緊緊關上那聊勝于無的門板。
“快,跑快點兒。”趙大力腳下生風。
他不再說話,專注于趕路,但臉上的神情卻異常輕松,甚至帶著一絲完成復仇后的快意。
張鐵見狀,也壓下心頭的思慮,埋頭跟上。
江晏將錢罐抱得更穩了些,20點的敏捷讓他即使在負重和雪地上也步履穩健。
他的目光掃過兩旁快速倒退的破敗景象,心中盤算著。
以后……倒是可以找這些幫派弄錢。
守夜人營地的守衛看到趙大力一行人渾身浴血、扛著明顯是戰利品的大包小裹,以近乎沖鋒的速度狂奔而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趙……趙頭兒?你們這是……”
“地上撿的。”趙大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