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蕙蘭臉上飛起兩朵紅云,但她強作鎮定,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迅速而輕柔地用干凈的舊布巾蘸了水盆里微涼的水,避開傷口,盡可能快地擦拭掉江晏身上沾染的血跡、污跡。
冰冷的觸感激得江晏微微一顫。
擦干凈后,她立刻拿起準備好的干凈舊衣褲,幫他穿上。
粗布衣褲遠不如守夜人制服厚實挺括,卻帶著一種屬于家的干凈和溫暖。
“好了,叔叔快躺下?!庇噢ヌm扶著他躺進被褥里,將被角仔細掖好,仿佛在照顧一個寶寶。
她彎腰抱起那堆換下散發著血腥味和汗臭的臟衣褲,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外屋。
江晏躺在被子里,身體接觸到帶著嫂嫂氣息的床鋪,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
他本想趁現在試試儲物空間,可眼皮卻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外屋很快傳來輕微的響動。
舀水聲、打火石的噼啪聲、陶鍋碰撞的輕響……
他甚至連肉粥的香氣何時飄進里屋都未曾察覺,便已沉沉睡去。
余蕙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粥,輕手輕腳地走進里屋。
“叔叔,粥煮好了,趁熱……”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線下,江晏側身蜷縮在床鋪內側,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嘴唇干裂。
余蕙蘭的心猛地一軟,涌上無盡憐惜。
她輕輕將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凳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他。
她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相依為命的少年。
他不再是那個病弱得風一吹就倒的模樣了,可此刻,他看起來又是那么脆弱,像一個需要呵護的孩子。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顫抖地解開了自己粗布衣裙的系帶。
衣裙滑落,堆疊在腳踝邊,露出豐腴的身子。
初冬的寒意瞬間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
她沒有猶豫,掀開江晏身側的被角,帶著微涼的體溫,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
她側過身,輕柔地將自己溫軟的身子塞入江晏懷中。
她拿起江晏的手臂,輕輕地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間。
渾圓挺翹的大磨盤緊貼著他的腰腹。
江晏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眉頭似乎也舒展了些許。
余蕙蘭閉上眼睛,無聲地吁出一口氣,仿佛終于找到了安心的避風港。
睡夢中,江晏又回到了那個海邊別墅里,暖風熏人,海浪聲輕柔。
他在別墅的大床上鍛煉身體,將一個大磨盤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夢里沒有梆子聲,沒有邪祟窺視,只有愜意……
蜷縮在他懷里的余蕙蘭,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
即使在睡夢中,江晏那只環抱著她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上移,手掌無意識地揉捏。
日頭漸漸升高,轉眼已是午后。
江晏醒了過來,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的嫂嫂。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余蕙蘭近在咫尺的側臉,臉頰上一層淡淡的絨毛清晰可見。
好像會發光一般。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呼吸略顯。
而自己的手,此刻正大喇喇地覆在她身前,五指微陷。
他將懷中的人箍緊了一些,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嫂嫂,你真好。”
“唔……”余蕙蘭低呼一聲,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背對著江晏。
她這一動,那被揉捏得微微發紅的身子徹底暴露在江晏眼前。
江晏呼吸驟然一窒。
“奴……奴家去熱粥!”余蕙蘭慌得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套上粗布衣裙,端起木凳上已涼透的肉粥,赤著腳就往外屋跑。
里屋只剩下江晏一個人。
他將自己枕著的一個枕頭拿在手中。
里面填充的是淘洗過的沙子,拿在手中有些分量。
心念一動,枕頭便從手中消失,出現在他意識深處那個2米見方的儲物空間里。
“進去了!”江晏狂喜,這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神器!
他嘗試著又取了出來,枕頭瞬間回到原位。
反復試了幾次,意念所及,存取隨心,毫無遲滯。
在儲物空間內,他能以意念控制其中的物品。
那個枕頭被他反復擺弄成各種形狀。
他心中興奮不已。
有了這個,以后值錢的東西,重要的物資,甚至……一些不方便露面的東西,都有了絕對安全的存放之處。
他想象著自己儲物空間里堆滿了肉食的樣子。
外屋傳來陶碗碰撞的輕響和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江晏連忙躺好,收斂心神,但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余蕙蘭端著重新熱好的肉粥走了進來,低著頭,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不敢看他。
她把碗放在床邊小凳上,聲音細若蚊吶:“叔叔,粥……粥熱好了,快趁熱吃吧。”
“嗯,謝謝嫂嫂?!苯炭粗噢ヌm低垂的眼簾和脖頸上那道刺目的紫紅勒痕,心中那點旖旎頓時被心疼取代。
他接過碗,大口吞咽著濃稠香滑的肉粥,胃里暖洋洋的。
目光掃過余蕙蘭依舊有些蒼白的臉。
昨夜的血腥搏殺,清晨的生死救援,以及那親密接觸……
一切都像一場夢。
江晏三兩口便將碗里溫熱的肉粥吃得干干凈凈,胃里暖融融的。
那一塊燉肉,足夠余蕙蘭煮好幾頓肉粥。
江晏放下碗,與嫂嫂余蕙蘭一起離開了里屋。
外屋桌上另一只碗里盛著小半碗肉粥。
“嫂嫂,你先吃。”
余蕙蘭點點頭,端著陶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昏暗的屋子。
他解開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舊衣。
“叔叔……”余蕙蘭剛咽下一口粥,抬眼便看到江晏的動作,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
江晏沒回頭,只是利落地將上衣脫了下來,搭在旁邊的木凳上。
他大步走到小院中央站定,寒風刮在他裸露的上半身。
余蕙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落在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上。
陽光勾勒出少年初顯崢嶸的線條。
肩胛骨不再那般嶙峋支棱,而是被一層薄而緊實的肌肉覆蓋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雖然依舊瘦削,卻蘊含著力量感,手臂上的肌肉輪廓也清晰可見。
曾經病弱少年那風一吹就倒的羸弱感,已被一種精悍所取代。
這并非雄壯,而是連日苦練、加點蛻變、以命搏殺后淬煉出的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