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秦樂徑直來到了守擂者擂臺區。與他同行的,幾位固定飯搭子,身后還烏泱泱跟了一大群聞訊趕來的學生。
沒辦法,秦樂的首次公開戰斗,吸引力實在太大了。
午飯時,他要來守擂的消息早已在各大學生群里傳開,不少同學甚至為此翹了課,只為親眼看看秦樂的實戰究竟是何模樣。
抵達擂臺廣場,秦樂也不耽擱,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離他最近的一座擂臺。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微微模糊,下一瞬,已穩穩落在擂臺之上。
擂臺上,一位氣質清冷、扎著高馬尾的學姐早已持劍而立,顯然已等候多時。見到秦樂現身,她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秦樂朝她抱拳一禮,笑容溫和:“大一新生,秦樂,請學姐指教。”
學姐回了一禮,語氣帶著點認命般的郁悶:“大二,周若凝。秦樂學弟……能問一下,為什么選我嗎?”
她當然也收到了消息,而秦樂,恰恰是她最不想面對的對手之一。
無他,秦樂那時間與空間仙道實在太過棘手,她并無穩勝把握。
“因為離得近。”
秦樂指了指腳下,笑容坦誠得讓人無言以對。
周若凝守的這座擂臺,確實是秦樂入場后目光所及的第一座。
“好吧……那就開始吧。”周若凝徹底沒話說了。
離得近?
這理由樸實無華到令人無力反駁。
她搖搖頭,從儲物戒中召出一柄寒光湛湛的長劍。
秦樂笑了笑,沒再說話。
下一秒——
周若凝只覺周遭景象毫無征兆地微微蕩漾、扭曲,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腳下一空,熟悉的擂臺地面已然消失。
再定睛時,她已穩穩站在了擂臺之外的安全區域,手里還握著劍,保持著起手式的姿態。
秦樂在擂臺上,朝她再次抱拳,臉上帶著些許歉意,笑道:“抱歉,學姐。我贏了。”
周若凝:“……”
她眨了眨眼,足足愣了兩秒,才消化完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
隨即,她苦笑著搖搖頭,倒也干脆:“沒事。輸了就是輸了。正好……我還能去搶別的擂臺。”
對她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零消耗結束戰斗,保留了全部狀態,完全有能力再去爭奪其他的擂臺。
而擂臺下方,圍觀的學生們看到這開始即結束的一幕,集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難怪他說……不會很精彩。”陸清霜扶額,語氣里帶著無語。
她現在完全明白秦樂午飯時那句話的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精不精彩的問題,而是秦樂壓根不需要動手。他只需將挑戰者一個個請下擂臺,全程可能連衣角都不會亂。
“雖然不精彩。”洛秋月看著臺上神色輕松的秦樂,若有所思:“但真要對上他……我們恐怕也不會輕松。”
“確實。”王之恒點頭,作為最早領教過秦樂手段的人,他最有發言權:“躲開他的空間換位或許不難,可我們的攻擊……也基本碰不到他。”
秦樂以時空仙道加持己身,某種意義上,其本體已處于另一重時空夾縫之中。
破不開那層時空隔絕,便永遠無法觸及他分毫。
“我怎么覺得……”楚小南撓撓頭,小聲嘀咕:“他比我們體修還‘賴皮’……”
他想起秦樂曾吐槽體修賴皮,可眼下看來,真正把賴皮發揮到極致的,明明是這位領悟了時間和空間仙道的家伙。
陳云則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開始推演:“我除非用‘真理’跟他同歸于盡,不然估計也拿不下他。不過他要真對上我,肯定也會防備我這一手。”
他在腦海中模擬與秦樂生死相搏的場景。
空間換位,以他的實力與神識,提前感知、閃避并不難。
但問題是,即便躲開了,打不到秦樂也是白搭。
他的真理在秦樂無防備時,或許能炸穿一層時空隔絕,可若秦樂有所防備,像試爆時那樣疊加成千上萬層空間屏障……
除非是金仙級真理,否則恐怕也難撼動。
“拿‘真理’炸秦樂?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李嫣然在一旁聽得直瞪眼,覺得身邊這幾位小伙伴的腦回路簡直清奇。
秦樂又不是他們的敵人。
有必要用這種生死大敵的極端情境去推演嗎?
“嫣然。”王之恒笑著解釋:“我們不是把秦樂當敵人,而是在想……以后若遇到掌握類似時空能力的敵人,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嫣然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有秦樂持續講道相助,他們未來飛升天界幾乎是板上釘釘。
而在天界戰場上,敵人之中未必沒有領悟了時間或空間法則,甚至是仙道的存在。
為了避免將來遇上時手足無措,他們只能以秦樂為假想敵,提前推演各種應對策略。
凡間目前只有秦樂同時掌握這兩種棘手的能力。
不研究他,研究誰?
想通此節,李嫣然也收起了玩笑心態,開始認真思索,若自己面對秦樂那神出鬼沒的空間換位與無法觸及的時空隔絕,該如何破局。
就在陳云幾人沉浸于戰術推演時,擂臺下尚未拿到守擂者獎勵的學生們,已是一片低低的哀嚎與議論。
“他這空間仙道……對我們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沒法打,根本沒法打!上去就被送下來,玩呢?”
“能不能跟學院申請一下……把他的仙道給禁了?這不公平!”
“你做夢呢?人家自己悟的道,憑什么不讓用?”
“我……我就是在做白日夢還不行嗎?”
僅僅一次出手,秦樂那看似輕描淡寫的空間換位,已讓絕大多數尚未拿到獎勵的學生心生絕望。
他們很清楚,他們當中最高也才煉氣化神圓滿境界,以這樣的神識強度,既無法提前感知那細微的空間波動,速度也不足以在換位完成前脫離范圍。
防不住,躲不開。
對上秦樂,結果似乎只有一種——上場,下場,結束。
不遠處,唐塵、趙雅雅、錢書寧等十幾位已達煉虛合道圓滿的頂尖學生,也靜靜觀望著。他們的神色,比低年級學生凝重得多。
“你們怎么看?”唐塵低聲問身旁同伴。
錢書寧抱著他那柄駭人的巨錘,濃眉緊鎖,緩緩吐出三個字:“拿不下。”
趙雅雅抱著手臂,目光緊鎖擂臺上的秦樂,同樣干脆地搖頭:“沒法打。”
即便他們修為更高,意境在身,可面對秦樂那近乎耍賴的時空隔絕,結論與陳云幾人推演出的并無二致——
碰不到,一切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