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聯盟大樓,陳云長長地、重重地吁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膛里的緊張全數呼出。
肩頭那無形的重壓,也隨之散去。
“丫的……可算結束了,緊張死我了。”他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虛汗,苦笑道。
被玉帝親自召見,接著又去給一群修為、經驗都遠在他之上的聯盟煉器師講課……
過去這三四個小時,他的精神弦一直繃得緊緊的,幾乎沒敢放松片刻。
“要不要先別急著回學院?”秦樂看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樣,笑著提議:“在外面逛逛,放松一下?”
“行啊。”陳云想了想,點頭:“正好還沒吃午飯,先找地方填飽肚子再說。”
說來也是,自打上了大學,他好像真沒好好放松過。
每日不是上課,就是泡在煉器工坊里拆拆裝裝、寫寫算算,日子過得充實,卻也像一根始終拉滿的弓弦。
再加上哪吒大佬投資的那批珍貴材料,無形中更添了份必須做出成果的壓力。
充實,快樂,卻也……心累。
確實需要喘口氣。
“走唄。”秦樂笑道:“想吃什么?你定。”
“嘿嘿……”陳云眼睛一亮,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不懷好意的狡黠笑容:“你……真要讓我定?”
一看他這表情,秦樂就覺不妙,但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點頭:“……陪你去吃一頓。”
他有點后悔了。陳云在吃這方面,有點……獨特的癖好。
他愛吃蟲子。
油炸的、椒鹽的、炭烤的……各種昆蟲,在他眼里皆是美味。
許多人對這類食物望而卻步,陳云卻吃得津津有味,常贊曰:
嘎嘣脆!
秦樂以前被他拉著嘗過幾次。
必須承認,拋開食材帶來的視覺沖擊,味道……
真香!
兩人打了輛車,直奔百味廣場。
熟門熟路地找到以前那家以蟲肴聞名的小店,陳云看都不看菜單,直接對服務員大手一揮:
“老規矩,每樣都來點!”
不過半小時,他們面前的小方桌就被各式各樣的蟲蟲盛宴擺滿了。
油炸蜈蚣金黃酥脆,椒鹽竹蟲香氣撲鼻,炭烤蟬蛹油光發亮……
“真——香——!”
陳云拿起一串比他手掌還長的油炸蜈蚣,毫不猶豫地整條塞進嘴里,咔嚓作響,一臉陶醉。
秦樂失笑,也拿起一串油炸蟬蛹,咬了一口。外殼酥脆,內里綿軟,咸香中帶著奇特的鮮味。
嗯,確實……真香!
光盤行動后,兩人又去買了杯奶茶溜溜縫,接著打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凡人時代科技武器博物館。
這是一座頗為特殊的博物館,館內陳列、保存著凡人時代曾叱咤風云的各類科技武器實體與模型。
陳云之所以會走上科技法器這條歪路,與童年時多次來此參觀、被那些充滿力量感與工業美感的造物深深震撼,脫不開干系。
“不管看多少次……還是覺得帥炸了。”
陳云站在一艘按比例縮小的、流線型的太空驅逐艦模型下方,仰著頭,眼中滿是癡迷。
秦樂看著他這副模樣,打趣道:“喜歡?以你現在的煉器水平,回去自己煉一艘真的出來,應該也不難吧?”
陳云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很認真地搖搖頭:
“那不一樣。現在去煉,違背了它們被創造出來的核心理念。”
“什么理念?”
“絕對的實用性。”陳云目光掃過展廳內林立的戰機、坦克、槍械模型,語氣帶著敬意:“凡人時代的武器,是為最殘酷、最現實的戰爭服務的,每一個設計都追求極致效用。我現在是能輕松煉出一艘外形相似的‘法器戰艦’,可放在如今的修仙時代,它的實用性……幾乎沒有。”
除非他能將其徹底改良,融入修仙文明的陣法、符箓、能量體系,使之成為真正適應這個時代的戰爭兵器。但那是一個龐大至極的系統工程,遠非他現階段的能力與精力所能企及。
“所以,先讓它們留在這里吧。”陳云笑了笑,眼中光芒不減:“等以后……或許真有機會,造點不一樣的。”
“行吧。”秦樂不再多言,理解地點點頭。
兩人在博物館里慢悠悠逛了一圈,隨后又晃到附近的仙緣街,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兒。
可惜,如今的仙緣街,對他們而言已難有驚喜。
街上流通的貨品再好,也難與玉帝特批給陳云的那批頂級資源相比。
須知仙緣街的貨物多出自萬寶秘境,而秘境中的天材地寶,大多是天界神仙用不上、或淘汰下來的邊角料。
戰時狀態,真正的好東西,早就被前線搜刮一空,用于支撐戰事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論凡間還是天界,奇遇仙緣都已變得極為奢侈。
許多修士提前飛升天界,也多是沖著更濃郁的靈氣與更多修煉機會而去,而非指望天上掉餡餅。
兩人一直逛到傍晚時分,才返回學院。
在外面放松了半日,陳云此前積攢的心神疲憊一掃而空。
與秦樂、楚小南幾人一起吃過晚飯后,他便又一頭扎進了他那間燈火通明的煉器工坊,重新投入到他癡迷的研究中去。
次日清晨。
秦樂照例在學院一處清靜的涼亭里無所事事。剛坐下沒多久,便見一道高挑颯爽的身影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是趙雅雅。
“學姐,有事?”秦樂有些意外。
趙雅雅點點頭,開門見山,笑容里帶著點狡黠:
“我想知道……錢大錘那個‘不能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秦樂笑了,搖搖頭:“抱歉啊學姐,學長本人不同意,我不好說。”
他可不是多嘴的人。別人的秘密,尤其還是這種明顯刻意隱藏的私事,他可不想因為多話而平白得罪人。
趙雅雅似乎早有所料,非但沒失望,反而笑容更盛,壓低聲音道:
“那……讓我來猜猜?”
她頓了頓,眼中閃著了然的光,一字一句道:
“錢大錘那家伙……喜歡我。所以每次跟我切磋,看著打得兇猛,其實都偷偷手下留情了,對不對?”
秦樂:“…………”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接什么。
這讓他怎么接?
趙雅雅自己把標準答案一字不差地報出來了!
他既不能替錢書寧承認,也沒法睜眼說瞎話否認。
“看來,是我猜對了。”
趙雅雅看著秦樂那一瞬間的語塞和微妙表情,笑瞇瞇地下了結論。
“是你自己猜的。”秦樂無奈扶額,趕緊撇清關系:“可不是我說的。”
“還用你說?”趙雅雅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我早就有感覺了,只是……一直不太確定而已。”
“這樣啊……”秦樂忍不住八卦道:“那學姐你……是什么想法?”
趙雅雅聞言,下巴微揚,哼了一聲,語氣干脆利落,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沒什么想法。等那慫貨自己來表白。我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么時候!”
感情這事,女生往往比男生敏銳得多。錢書寧那點小心思,她早就有所察覺。
可那家伙偏偏能忍,死活不肯挑明,看得趙雅雅又是好氣,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她對他,自然也不是全無感覺。
否則,學院里那么多實力不錯的同學,她為何總逮著錢書寧一個人切磋?
無非是……在給他制造機會。
只是這機會,某位錢大錘同志,似乎還沒完全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