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秦樂、陳云一行人吃過午飯,便徑直前往院長辦公室,找到正在批閱文件的沈傾顏。
“有事?”沈傾顏從文件堆里抬頭,扶了扶眼鏡,看向秦樂。
“嗯。”秦樂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今天聽學長學姐們聊起以前‘三院交流’的事,所以想來問問……能不能再辦個類似的活動?”
“三院交流?”沈傾顏略一思索,語氣有些無奈:“如今大學部都已合并,早就沒了‘三院’之分,這活動要怎么繼續辦?”
“沒有了三院之分,可以用論道小組來競爭嘛。”秦樂顯然早有想法,笑瞇瞇地說。
來找沈傾顏前,他已在心里構想過大致的框架。
既然三院交流的核心是讓不同學院的學生切磋、交流、共同進步,那完全可以轉為論道小組之間的交流與比試。
學院里的學生大多有自己的論道小組,但大多僅限于組內交流,若能促成不同小組間的碰撞與探討,無疑能激發更多火花。
沈傾顏聽完,看了秦樂一眼,輕輕放下手中的筆:“想法不錯。但獎勵呢?聯盟不可能無限地給學院撥資源。”
身為院長,她必須考慮現實。任何學院活動,若想調動學生參與的積極性,獎勵幾乎是必不可少的激勵手段。
或許這聽起來很俗,可對修士——尤其是尚在凡境的學生而言,修煉資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也是學院各項活動、課程考核都設有學分與資源獎勵的原因。
“這……”秦樂被問住了。
經沈傾顏一點,他才意識到自己考慮得過于理想了。
很多事情,并非想做就能做,還需要現實的資源支撐。
以他目前的身份與能力,尚無法左右聯盟的決策,更不可能憑一己之力讓所有人都達到理想中的高度。
這個道理,秦樂早已明白。
他指點過許多人,其中不乏在他的幫助下獲得突破的,但也總有人,無論他如何盡力,依舊難以跨過那道坎。
他所能做的,只是盡力相助,若實在做不到,也只能道一聲抱歉。
“回去吧。”沈傾顏看著秦樂,語氣認真:“你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但……別抱太大希望。”
對秦樂這份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她并無指責之意。
有理想并非壞事,只是現實往往更為復雜、骨感。
“嗯,我明白了。”
秦樂點點頭,起身,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院長室。
走出辦公樓,秦樂獨自來到學院一條僻靜小徑旁的長椅坐下,望著遠處操場上奔跑、切磋的同學身影,靜靜出神。
“小樂樂~現在什么心情呀?”
女媧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有點郁悶。”秦樂在心里回道。
“只是有點?”女媧似乎有些意外。
“不然呢?”秦樂失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法未能實現,確實讓他有些郁悶。
但也僅此而已。
這種盡力了卻仍感無力的滋味,他其實并不陌生——過往指導同學時,常有無論他如何解釋、示范,對方就是難以領悟、無法突破的情況。
他盡力了,對方若選擇放棄,他也只能放手。
總不能把自己的悟性掰開送給別人——即便他想,也做不到。
“嘖,可惜了。”女媧的聲音里透出明顯的遺憾:“還以為你會特別沮喪,然后哭著來找我求安慰呢~”
聽起來,她是真的很想看到秦樂垂頭喪氣、跑來向她撒嬌的模樣。
秦樂嘴角微抽:“不存在的。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唉……兒子太優秀,也不全是好事呀……”女媧輕嘆,語氣復雜。
秦樂的優秀令她驕傲,可正因為這份優秀,也讓秦樂在很多事上無需依靠她這位母親,反倒讓她少了許多被需要的樂趣。
秦樂沒再接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放空。
識海中,化作小泥人模樣的女媧越想越覺得不爽,眼珠一轉,伸出小手,凌空一引——秦樂識海中那兩枚被封印的時空大道與造化大道印記微微一亮,絲絲道韻流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小巧玲瓏、卻透著無盡玄奧的小錘。
她掂了掂錘子,嘴角揚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對準秦樂靜坐的神魂虛影,輕輕一敲。
嗡——
秦樂只覺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震鳴,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在學院里遠遠觀望的妖族同學看來,秦樂只是在長椅上坐著坐著……忽然就靠著椅背,睡過去了。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暴力了?”伏羲溫潤平和的聲音在秦樂識海中響起:“以前可沒見你這么‘教育’孩子。”
“你懂什么?”小泥人女媧理直氣壯,晃了晃手里的小錘:“我這是在幫他修煉!”
她堅決不承認這是打孩子,而是以特殊方式輔助修行。
“敲敲也挺好。”蚩尤渾厚豪邁的聲音加入:“能快點變強。到時候,我又能多一個打架的對手。”
“打鐵的!”女媧立刻扭頭,對著虛空某處瞪了一眼:“你在幻境里虐小樂樂的事,我可還記著呢!等他能打了,看我們怎么聯手揍你!”
“來唄!”蚩尤哈哈大笑,滿不在乎:“我還怕你們不成?”
他生性好戰,對手越多、越強,他越興奮。
“不過……你這一下是不是有點重了?”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語氣中帶著關懷:“要不要給他喂點我新研制的‘醒神補魂丹’?剛出爐的,效果應該不錯……”
“這藥……你自己試過了嗎?”伏羲溫和地問。
“呃……”那個聲音頓了頓,有點心虛:“還沒有……”
“去去去!”女媧沒好氣地擺手:“你自己先吃一顆試試再說!”
這位亂吃藥的仁兄,在煉丹方面的創意與秦樂老媽林婉柔有得一拼,但煉出的東西往往充滿驚喜——沒人知道吃下去是會原地飛升,還是直接躺平。
“試就試!這次肯定沒問題!”
那聲音不服,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似乎是在找丹藥的動靜。
接著……便沒了聲息。
過了好一會兒,女媧才忍不住好奇,問道:“那家伙……怎么樣了?”
“沒事。”伏羲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就是吐著白沫,在邊上抽抽呢。”
“我就知道!”小泥人女媧扶額,一臉果然如此的無語。
顯然,這場面她已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