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之恒剛吃完早飯,正打算帶著秦樂三人幫忙準備的禮物去找李嫣然,手機卻先一步震動起來。
是李嫣然發來的消息,讓他到學院后山去一趟。
王之恒雖有些疑惑,還是立刻回了句好,隨即快步朝后山趕去。
很快,他就在約定位置見到了李嫣然。
而她身旁,還站著一位陌生的白衣青年——那人容貌俊朗,眉眼間與李嫣然有五六分相似,正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他。
見王之恒到來,白衣青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十分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笑道:
“不錯嘛,我妹妹的眼光,還是挺可以的。”
妹妹?
李嫣然的……哥哥?
王之恒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但還是禮貌地開口:“你好,我叫王之恒。”
“嗯,我知道。”白衣青年笑容爽朗:“我叫李無憂。不用這么緊張,走,咱們到旁邊單獨聊幾句。”
話音未落,他搭著王之恒的肩膀,身影又是一閃——兩人已從原地消失,只留下李嫣然站在原地,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卻也并不擔憂。
她對自家兄長的性子再了解不過,雖看似隨性,卻絕非會亂來之人。
另一處無人的山坳。
李無憂抬手隨意一揮,一道無形的陣法屏障便將四周籠罩,隔絕了所有探查。
這一手舉重若輕的布陣手段,看得王之恒心頭微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如此輕松地隨手成陣。
壓下心頭訝異,王之恒定了定神,開口道:“前輩,您想和我聊什么?”
“別叫前輩。”李無憂擺擺手,語氣隨意:“我才兩百多歲,年輕著呢。叫我李大哥就行。”
“李、李大哥。”王之恒從善如流:“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說嗎?”
李無憂這過于熱情的態度,反倒讓王之恒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本已做好了被審視、甚至被刁難的心理準備。
李無憂笑了笑,神色認真了幾分:
“是這樣。我家母親大人呢,目前還在閉關,所以她暫時還不知道你和嫣然的事。”
“然后呢?”王之恒追問。
“然后……”李無憂看著他,笑容里帶著鼓勵,也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你要在她老人家出關之前,修為達到最低的飛升標準。到時候,和嫣然一起飛升,再去拜見她。”
“敢問……前輩大約還有多久出關?”王之恒心念急轉,已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必須在李嫣然母親出關前,突破至天仙——這是獲得認可的底線。
“快則十年,慢則二十年。”
李無憂笑瞇瞇地說道,目光卻一直落在王之恒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這……”王之恒一時語塞。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十年。要在三十歲前突破天仙,這在凡間五百多年的修仙史上,從未有人做到過。
當然,秦樂是個例外——他一夜之間從凡人領悟仙道,根本不能以常理論之。
可除了秦樂,再無先例。
李無憂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依然輕松,話里的分量卻沉甸甸的:
“我知道,壓力很大。但是,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嫣然——你必須做到。”
王之恒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李無憂,目光沉靜而堅定:
“我會做到的。”
李無憂說得對。無論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李嫣然,他都必須做到。
上一次喜歡洛秋月,是他一廂情愿,最終慘淡收場,他認了。
但這一次,他與李嫣然兩情相悅,他絕不允許再次以遺憾告終。
“不錯,有志氣。”李無憂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又拍了拍他的肩:“我在天界等你,未來妹夫。”
說完,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天際。
隨著他離去,那道隨手布下的陣法也悄然消散。
王之恒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氣——無論如何,李無憂這位大舅哥并未反對,這已是極好的開端。
“我哥……和你說什么了?”
不知何時,李嫣然已走了過來,眼中帶著好奇。
王之恒轉頭看向她,笑了笑:“沒什么。他讓我好好修煉,到時候……和你一起飛升。”
李嫣然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聲應道:“嗯。我們一起加油。”
“好,一起加油。”王之恒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禮盒,遞到她面前:“對了,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禮物。”
李嫣然接過,打開盒蓋。里面是一條做工精巧的銀色手鏈,靈光內蘊,更有一縷若有若無的仙道氣息纏繞其上。
她沒多問,只是以神識在手鏈中留下自己的印記,隨即將其戴在了纖細的手腕上。
“謝謝。”她抬起手腕看了看,笑容甜美:“我很喜歡。”
她自然猜得到,這手鏈必有秦樂幾人相助——凡間擁有仙道者寥寥,除去那幾位從天界下來的聯盟高層,也就只有秦樂會這般不計較地幫忙。
而王之恒,顯然請不動那些大人物。
后山另一處,林蔭道旁的長椅上。
秦樂正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見洛秋月步履略顯沉重地走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不由好奇:
“你咋了?昨晚沒睡好?”
洛秋月在他旁邊坐下,苦笑一聲:“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當個‘凡人’,是這么累的一件事。”
體驗還不到一日,她已經深切體會到身為凡人的不易——遠不止是失去力量那么簡單。
吃喝拉撒睡只是基礎,各種生活瑣事更是層出不窮。
比如換下來的衣物必須親手清洗——學院可不會給學生配洗衣機,事實上,洗衣機這類凡人時代的電器早已絕跡。
畢竟一個簡單的凈衣術,遠比任何機器都方便、徹底。
可無法施展法術的她,只能像真正的凡人一樣,親手處理這些曾經一個念頭就能解決的小事。
而這,是她過去十八年都未曾親歷過的日常。
“加油,慢慢適應吧。”秦樂笑了笑,語氣里帶著理解。
當了十八年凡人的他,太清楚洛秋月所說的累是什么滋味。
他老媽整天泡在煉丹房,這些生活瑣事,大多都是他自己一點點摸索著做過來的。
“只能這樣了。”洛秋月輕嘆,有些無奈。
她不是不能請人幫忙施法清潔,可那樣一來,這體驗凡人生活便不再完整。
這些瑣碎、甚至有些枯燥的日常勞作,本就是凡人二字中,無法切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