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鄔平安感覺熱意從頭頂炸開,眼前的視晃來晃去,整張臉前所未有的熱,滿腦子都是他在說什么?
想親她?
說她好看?
這……是表白嗎?
其實她感覺到姬玉嵬對她很特殊,但這份特殊在她的眼中,只是因為她的音色符合他的喜好,也因他知道她是異界人,對她口中的異界有興趣,所以才會特殊。
現在他卻忽然在沒有任何準備下說出想要親她的話,給她一種踩在云端上的虛無和夢中遨游的不真實。
姬玉嵬明明就是偏激的顏控,她看書時每次只要他出場,皆是丑人死,免得污他的眼,不對……他和小說里的姬玉嵬不同,所以他也有可能的確是顏控,但還沒到偏激的地步。
可……
鄔平安從小到大,現在都二十五了沒有談過戀愛,一時聽見十八歲、風姿卓越的少年說這種話,覺得天方夜譚的虛無縹緲下,更多是慌張。
她近乎是下意識推開他。
少年被推倒在地上,長發傾如水墨,長袍似綻開的蓮,眼神不解而迷茫地盯著她,漂亮的臉龐上卻無表情。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鄔平安不敢看他,臉上還燒得厲害,上前想將他扶起來。
姬玉嵬淡淡避開她的手,在她看來時臉上神情已恢復得體,唇邊微笑平得看不出方才說過什么曖昧的話:“是不早了,我們回去罷?!?/p>
他彎腰抱起倒在地上的琴,率先轉身,沒如之前那般等她并行。
鄔平安和黛兒齊肩走,落后他好長的一段路。
從竹林歸來,后面鄔平安很長一段時日,沒見過姬玉嵬了。
她因為竹林那次的話,現在住在姬府很不自在,思考良久便與黛兒商量出府。
黛兒打著手勢比劃,同意和她走。
鄔平安要走之前打算讓姬玉嵬把身上殘留的活息取走,原本是直接去見姬玉嵬的,誰知聽人說大郎君回來了。
“姬辭朝?!编w平安呢喃。
大郎君,姬辭朝,書中男主。
鄔平安記得姬辭朝為姬氏未來的家主,不僅為人冷淡,還無情,唯有對明黛才有一絲溫情,而姬玉嵬和姬辭關系如冰。
在聽仆役說,姬玉嵬現在正在祠堂,她不想去,但仆役已經在前面領路了。
她也不知為何要跟仆役走,許是因聽說姬玉嵬之前在外被妖獸險些害命,姬辭朝在罰他。
過來時,她正好聽見鞭子打在人皮肉上的聲音,眉心忍不住猛地一跳。
她透過門口敞開的縫隙看見,走之前還面容美麗的少年倒在地上蜷起四肢,身上則是狠落的鞭子。
而揮鞭之人背對門縫,鄔平安看不清,但之前仆役已說過是姬辭朝。
沒想到男主會是如此狠心之人,怪不得后來姬玉嵬見不得他好。
終于等到里面的鞭聲結束,揮鞭之人甩袖離去,鄔平安才從推開門縫,提著袍擺朝蜷在地上看起來很可憐的姬玉嵬跑去。
“姬玉嵬,還好嗎?”
鄔平安扶起他,撫開他額間的凌亂濕發,掐住他的人中輕喚。
少年似傷鶴,往她懷中蜷縮,清醒些后撩睫用迷蒙的瞳色看她:“平安怎么來了?讓你看見這樣的一幕,嵬很慚愧。”
鄔平安見他這個時候了還講究,扛起他想往外走,他卻拉住她的衣袖,微笑蒼白而羸弱道:“不可,兄長讓我在此地反省,平安先回去罷?!?/p>
“可他那樣對你。”鄔平安轉過眼認真看他。
姬玉嵬下頜壓在她的肩上很輕地深嗅,唇邊在她重言勸話下揚得很深:“兄長到底是兄長,長兄如父,嵬不可忤逆兄長,平安別帶嵬出去,不過幾日罷,很快便過去了?!?/p>
他越溫言細語,鄔平安越討厭起還未曾見過面的姬辭朝。
難怪,她就說,世上怎會有人無緣無故那般壞,原來姬辭朝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為自己當初看小說時,拼命在苦里找他和女主糖的行為感到無語。
厭惡姬辭朝乃另一回事,現在重要是帶走渾身是傷的姬玉嵬。
可任由鄔平安怎么說,他都不肯走,最終問他想吃什么。
姬玉嵬怔了下,歪頭靠著她笑道:“平安做什么嵬都可以?!?/p>
鄔平安放下他:“那你在此處等我,晚上等無人了,我再偷偷送來。”
“好。”姬玉嵬垂睫輕頜。
鄔平安將他放好,轉身行出祠堂,心中惦記他受的罰,也忘了來的目的。
她是想和姬玉嵬說離開的。
鄔平安離開,祠堂恢復闃寂。
少年端坐在暗黑的祠堂,嘴唇的顏色不是蒼白的,而是像暈開的胭脂,落下微笑的白玉瓷面沾染的血跡宛如裂開的艷釉,乍然一看似是撕下-體面的鬼。
從外面跪著爬進來渾身發抖的男人,若鄔平安轉身回來,定能認出男人身上穿的華貴錦袍便是她方才從門縫所見,以為是姬辭朝的人。
“請郎君責罰。”
男人抖若篩子,顫巍巍地舉起雙手,呈上方才鞭打的皮鞭。
姬玉嵬起身取過他遞來的鞭子,低頭掀開手腕,見白雪的肌膚上的一道鞭傷,面無表情地丟下鞭子。
隨著鞭子落地,藏在梁上的影子落地,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俯沖出去。
方才跪在面前的人脖子里的骨頭發出咯吱聲,飛濺的血似鋪畫布上的芙蓉花,一團一團的。
姬玉嵬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豢養的妖獸吃人,不覺歹毒,冷言呢喃:“低賤的廢物。”
他只讓鞭打衣袍和地面,誰知這廢物竟甩一鞭在他手上,想到還要走的鄔平安,他便覺得惡心難忍,只殺人都不足以泄憤。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竟然要走。
姬玉嵬長發凌亂地跌坐回蒲墊,身上染血的袍子逶迤地上,目光冷冷地盯著被拖下去的仆役,骨骼分明的細長手指握得泛白。
他甚至因手臂上的鞭傷牽連上鄔平安。
若非她執意要走,他怎會想到這一招,在他如此美麗的身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但很快他又想到鄔平安今日穿的裙子。
方才她妄想扛他離開時,動作過大,衣襟口敞開出白皙柔軟的肌膚。
如果在上面留下鮮紅的鞭傷……
不過想罷,他竟覺心口發熱,眼前蓄霧,呼吸不暢得需要顫抖著手撫著胸口。
他想撫平古怪的躁動,不曾想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甚至在興奮。
為了緩解突如其來的興奮,姬玉嵬倒在地上,將冰涼的手伸進為了真實,而刻意穿得破爛的染血衣襟里,然后他似乎碰到了。
很古怪的舒服。
他忍不住瞇起眼吐息,腦中則自然地幻想起鄔平安身上的紅鞭傷,壓抑的迷亂逐漸隨著安撫而讓身子痙-攣。
哈……
喘不上氣了。
他喘著昂起清雋美麗的面,慢慢泛紅的肌膚似被月光洗過,咬著紅唇瓣從喉嚨中泄出哭腔,在極致的快樂中迫切流淚。
良久,他慢慢掀開濕紅的眼皮,漆黑的瞳仁覆著層薄薄的迷蒙,額間悲憫的觀音紅痣因所求不滿,暈紅出鮮艷似血珠的顏色。
他極端興奮地想,這次他換種方式如果留不下鄔平安,要先將她囚在院中,然后在她的身上留下去不掉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