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大媽最后這句話,宋小嫻就不會接了。
靦腆的笑笑后,宋小嫻按著原定計劃,走向圖書館。
至于學校食堂會關門這件事,宋小嫻早就料到了,也做足了準備。
正如她跟管大媽說的,她的囤糧是夠的。
除了她自己私下里悄悄買的口糧,還有系統不間斷獎勵的吃食,足夠她應付接下來的艱難日子了。
既然暫時不是問題,宋小嫻便也沒有急著操心。
對她而言,當務之急還是尚未完全掌握的學習。
“嫻丫頭又去圖書館了,真是勤奮。”一回到家,管大媽就忍不住跟吳校長感嘆道,“咱家幾個孩子,就沒一個愛學習的,一點也沒繼承你這個當爸的優點。”
提及這事,吳校長也挺郁悶。
不過比起學習,吳校長當下更發愁的還是食堂的糧食問題。
他明天還得再到處跑跑,看看能不能爭取些補助。
再怎么說,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么多學生餓肚子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趕巧。管大媽昨天收到吳二哥的來信,宋小嫻今天也收到了來自景州市的書信。
知道她在津北市的地址,還會給她寫信的人,宋小嫻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余香香無疑了。
事實上,這封書信也的確是余香香寄過來的。
余香香在信上說,她沒想到宋小嫻離開前給她包的錢竟然有一百塊。回到家后,她爸媽都批評她了。
直說等宋小嫻過年回去,一定要還給宋小嫻。
再有就是,景州市那邊的糧食如今很是緊缺,也不知道宋小嫻在津北市這邊餓沒餓肚子,她很擔憂。
余香香還說,罐頭廠受到了不小的影響,現在工人的積極性普遍不高,大家都在盼著下個月的定量盡快恢復。
此外,余香香要結婚了。對象在供銷社上班,兩家父母已經見過面,很快就要領證。
因為情況特殊,他們就不打算擺酒了。等宋小嫻回去景州市,一定要介紹她對象給宋小嫻認識。
在信的末尾,余香香還給宋小嫻講了一個發生在供銷社的八卦。
主要是事情鬧得太大,整個景州市都知曉了。余香香實在忍不住,就想說給宋小嫻八卦一下。
宋小嫻繼續往下看,發現這個八卦竟然出自她的兩個姐姐,宋小麗和宋小月。
宋小麗的回鄉手續辦的并不是很順利。她是拿著假條回的景州市。
一回到景州,顧不上其他,宋小麗立馬去找宋小月辦交接。
可宋小月反悔了。理由是,秦家人不答應。
這一下,宋小麗不干了,宋母更是炸了。
明明已經答應好的事情,怎么可以說變就變?
宋母不依不饒,一個勁的找宋小月鬧騰,非要宋小月把供銷社的工作讓出來。
宋小月自從結婚后,就徹底對宋家人死了心。無論宋母怎么鬧騰,她就是不答應,也絲毫不心軟。
眼見找宋小月沒用,宋母來了一個大招。她堵在秦父下班的路上,當眾給秦父跪下了!
據說宋母這一跪,帶來的影響極大。秦父差點為此,被上面帶走調查。
罪名都是現成的,剝/削/無/產階級!
秦家人差點被嚇死。更多的,是莫大的憤怒。
再然后,宋小月被迫將工作讓了出來。
事情到這里本來可以結束了。
誰也沒有想到,宋小月耍了個心眼,在讓出工作之前,將自己的崗位給換掉了。
等宋小麗接手的時候才發現,她不再是銷售員的工作,而是供銷社清潔員的工作。
據余香香的對象提供的內部消息,宋母又跑去供銷社大鬧了一場。
可是這一次,宋母沒能如愿。
供銷社說了,如今的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們也沒有/權/力隨意調換。
更何況銷售員的工作原本就吃香,目前已經滿員,根本就不可能空出多的來。
再說了,什么工作不是工作,宋母莫不是看不起清潔員的工作?
被供銷社這么一剛,宋母再不敢鬧騰,只能摸著鼻子認了此事。
看到這里,宋小嫻不禁有些意外。
所以說,宋小麗如今在供銷社當清潔員?
清潔員不比銷售員,宋小麗怕是要抓狂。
宋小嫻已經可以預見,過年回去宋家,即將會是如何的驚心動魄了。
話說回來,宋小月不愧是書里的女主,比原主有魄力多了。換工作這事一出,最起碼宋小月自己解氣了。
宋小嫻覺得,她可以多學學。
看過余香香的信,宋小嫻沒有遲疑,很快就提筆回了一封信。
主要是回答她在津北市一切安好,讓余香香不要擔心她。
同時恭賀余香香新婚快樂,她有給余香香準備禮物,過年回去帶給余香香。
還有那一百塊錢的事兒,合該余香香拿著,不用再還給她,她也不可能要。
至于宋家的事情,宋小嫻沒有提及。
事實上,她的心里并沒有太大的波動。
如今的她已經離開了宋家,自然也就遠離了那些是非。
無論如何她都絕對不可能再主動跳回宋家那個漩渦里。
所以,就真的只是聽聽罷了。
當下對她來說更重要的,還是學習。
日子一晃,就到了期末考試。
宋小嫻這半年的勤奮刻苦有了回報,她順利拿下了期末考試的年級第一名。
不管是理論考試,還是實踐操作,她都表現優異,贏得了一致好評和夸贊。
考試結束,就是放假了。
拿到考試成績的宋小嫻,沒有立刻回景州市,而是拖到臘月二十三的晚上,才動身上了火車。
宋小嫻對外的說法是,火車臥鋪不好買。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過得越發艱難,沒有人分得出心思來八卦此事。
即便看到宋小嫻遲遲沒有離校,也只會覺得宋小嫻這是娘家斷了口糧,不得已而為之,絲毫不足為奇。
包括跟宋小嫻走的最近的管大媽,滿心滿眼想的也是到哪里去買點口糧,以度過眼下的危機,并未追著宋小嫻一問究竟。
不是不關心宋小嫻,而是有心無力,自身難保。
看到管大媽四下著急找糧食的模樣,宋小嫻亦是無可奈何。
因著系統幫襯,她是有一些存糧。但她不敢拿出來,也尋不到合適的借口和機會。
最終,宋小嫻還是決定再等等,等她年后回來再說。
之所以買這么晚的火車票,當然是因為宋小嫻不想跟宋家人有太多的交集,能遠離就遠離。
但是考慮到她的戶口還沒從學校遷走,算不得徹底落定津北市,宋小嫻又必須繼續將接下來的流程給走完。
好在如今她的心里已經有了底氣,面對宋家人的時候也不會如先前那般的焦躁。
全新的心情,帶來的自然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乃至再度上火車的時候,宋小嫻極其的平靜。
依舊是六天七夜的火車,大年三十這一天的早上,宋小嫻背著自己還在宋家時睡的舊被子,再度站在了景州市的地界。
沒有耽誤時間,宋小嫻直接找去了罐頭廠家屬區。
余香香說了,她對象家里住不下,她暫時還住在罐頭廠家屬區。讓宋小嫻回來以后,還是到罐頭廠家屬區找她。
“糧食?”看到宋小嫻回來,余香香別提多高興了。
可她的笑臉剛露出來,就被宋小嫻遞過來的粉色布和一袋子糧食給震住了。
粉色的布還好,余香香的對象是供銷社的,同樣買得到。
可糧食?
“噓!小聲點。北方的狀況也沒比咱們這邊好太多。我就只能帶回這點糧食,你拿回去救急。”宋小嫻給余香香的糧食不多,三十斤。
其中,還有十斤是粗糧,紅薯。
這個數目是她精心算過的。太多了,會惹來不必要的猜疑。太少了,她自己心下又有些過不去。
“不行。你自己帶回家吃去!”余香香想也沒想的,就要拒絕。
“香香姐,你沒去過津北市,不知道那邊的北方有多冷。要不是你給我準備的軍大衣和大棉被,指不定我已經凍死在異地他鄉了。”宋小嫻沒有接這袋子糧食,神色極其的鄭重。
“呸、呸、呸!大過年的,怎么可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趕緊呸出去。”余香香直恨不得伸手去捂宋小嫻的嘴。
宋小嫻就又笑了:“好了,我沒把香香姐當外人,香香姐也別跟我客氣。我來不及了,先回家。大過年的,香香姐也趕緊回去,別在外面逗留了。”
余香香確實很忙。
她才剛嫁人,待會兒還要去婆家吃團年飯,實在顧不上招待宋小嫻。
沒辦法,就只能任宋小嫻先走了。
不過她還是叮囑道:“你年后什么時候回學校?還有沒有時間跟我聚一聚?真要走的話,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到時候去火車站給你送行。”
“估計是見不上面了。這一南一北的,太遠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得在家里呆幾天。年后我自己走就行,香香姐你就別操心給我送行了。不然你又得哭成淚人。”宋小嫻擺擺手,笑著跑遠。
“你這丫頭!”余香香跺跺腳,想要追上去,又顧忌手里的糧食被其他人發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最終,她就只能一步三回頭的先把糧食送回家去了。
算了,等年后她給小嫻寫信的時候,再把錢票給小嫻寄去學校好了。
當面給小嫻,她肯定又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