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從脖頸、耳畔劃過,孟扶光的身子不斷下沉。
高高束起的青絲不知何時散開,灑落在水面上,她的眉眼、她的鼻唇,全部浸潤在了水中。
孟扶光下意識掙扎起來。
她的水性并不好。
前世被人暗算過,從崖上摔落進激流中。
在湍流中浮浮沉沉嗆了好多水,直到快要沉底時,才被人救起。
那人從波光粼粼處而來,帶著猙獰的青銅面具。雖只是將她撈起就匆匆離開,可那個衣袍翻飛的背影,依舊叫她念了很久。
哪怕后來他們再也沒見。
直到這刻,室內燭光將眼前景象和那時重合起來。
孟扶光突然朝水面上伸出手。
有人再次握住了她指尖,有手臂拖住她腰身,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直到,她被完全帶出水面。
孟扶光用力眨了眼,立刻轉身,卻只瞧見了那位如山間妖精的俞國公子。
濕發紅唇,他的美太過張揚,逼得孟扶光不自禁斂眸蹙眉。
俞白景也不擦去睫上水珠,只松了手笑問:“你怕水?”
孟扶光的恍然瞬間散去,她看向俞白景,萬般期待都變成了煩躁。
“和你無關!”她起身跨步出了浴桶。
濕噠噠的衣服連同頭發貼在身上,叫人不適,卻又無端誘人。
俞白景視線落在她腰肢處,卻又猛地邁過臉,聲音低了幾分:“架子上有我的衣服,你先披上?!?/p>
孟扶光本想拒絕,又聽俞白景說:“還未穿過?!?/p>
孟扶光默了下,在銅鏡中瞧見自己模樣后,又氣又惱,最終還是扯下衣袍將自己裹住。
她走到刺客身邊,扯下對方臉上黑巾。
額上有清晰刺字,是俞國死士。
孟扶光回頭,俞白景已經穿好衣服走出了浴桶,他無奈道:“我大哥派來的,這已經是路上第六波了。就是沒想到,他們還敢潛進館舍中。”
孟扶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俞國大公子的模樣。
俞長儀,中規中矩,其貌不揚。
她起了身,索然無味的說:“我走了?!?/p>
“等等?!庇岚拙罢f著,拔出刺客胸膛處的匕首,扔給孟扶光。
“送給你。”
孟扶光隨手接住,瞧見上面還在滴血,瞬間嫌棄的扔進浴桶。
俞白景笑了一聲,走過去撈出來,拿水隨意沖洗了下,再次遞給孟扶光。
“很好用,別嫌棄?!?/p>
孟扶光這才仔**量,在看清匕首模樣后瞳孔卻縮了下。
這是她上輩子從俞白景手中奪來,又刺進陳璜胸膛的那把。
孟扶光再次扔掉,轉身就走。
俞白景在后面喊道:“女公子,別忘了還我衣服??!”
弈臨就等在門外。
看到孟扶光頭發全濕,還裹著俞白景的衣袍出來,瞬間握緊了腰中佩刀。
孟扶光臉色很難看,神智卻格外冷靜。
她看一眼弈臨,道:“沒事,先回去?!?/p>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俞白景站在窗前看著孟扶光進了屋子,才斂了笑容說:“進來?!?/p>
有人悄無聲息的躍進了屋子。
俞白景撿起匕首把玩,漫不經心的開口:“剁了手腳,挖了耳目,然后快馬加鞭送回俞國。就說……”
“他們擾到孟國女公子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