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說著,轉身就要去開門。
王大力心里一緊,下意識拉住她手腕,“曼姐,你別沖動......”
他先入為主,覺得蘇曼只是想玩玩自己,最終還是要服從家里的決定,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
可現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蘇曼,真肯為了自己,拒絕一個條件優秀的男人嗎?
“我沖動什么?”蘇曼甩開他的手,眼圈微微發紅,“你不是想走嗎?不是覺得人家條件好嗎?那我就讓他徹底死心,免得以后再來煩我。”
“我......”王大力頓時無言以對。
這女人,看起來不像演的。
門外,陳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狐疑,“小曼,你在跟誰說話呢?快開門。”
蘇曼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擺和頭發,又狠狠瞪了王大力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氣惱,也有一絲決絕。
她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秒,然后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正是陳浩。
門突然打開,陳浩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曼,你......”話沒說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看到了站在蘇曼身后不遠處的王大力。
王大力穿著普通,褲腳甚至還沾著一點泥星子,一看就是剛從鄉下來的。
而辦公室里,沙發有些凌亂,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于藥店氣味的曖昧氣息。
陳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在王大力身上掃過,又看向蘇曼,“小曼,這位是?”
蘇曼側身讓開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陳浩,你來了。介紹一下,這位是王大力,我朋友,也是我們藥店的藥材供應商。”
“朋友?供應商?”陳浩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小曼,你一個女孩子,在辦公室里單獨見這種......人,不太合適吧?叔叔阿姨知道了會擔心的。”
他特意在“這種人”上加重了語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王大力本來心情就復雜,聽到這話,心頭那股邪火又噌地冒了上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蘇曼身邊,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卻直直看向陳浩,“哪種人?陳先生是覺得,我這樣穿著的,就不配跟蘇曼姐做朋友,還是不配進這間辦公室?”
陳浩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土里土氣的年輕人敢直接嗆聲,愣了一下,隨即抬高了下巴,“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提醒小曼注意安全。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哦,”王大力點點頭,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陳先生可真是熱心腸。不過,我跟曼姐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熟得很,安全得很,就不勞您費心了。”
他故意把“熟得很”三個字咬得重了些,還伸手,極其自然輕輕攬了一下蘇曼的肩膀。
蘇曼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順勢往王大力身邊靠了靠,抬起下巴看著陳浩。
這個動作,無疑是在陳浩心頭的火上澆了一大桶油。
陳浩的臉色徹底黑了,指著王大力,“你......你們......”
“我們怎么了?”蘇曼接過話頭,語氣冷了下來,“陳浩,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另外,我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了,我們不可能,請你不要再來了,也不要讓我爸媽再給我帶東西。”
說著,她指了指陳浩手里的禮盒,“這個,請你拿回去。”
陳浩氣得胸膛起伏,看著并肩站在一起的蘇曼和王大力,一個嫵媚動人卻對自己冷若冰霜,一個土氣未脫卻敢摟著自己心儀的女人。
強烈的屈辱感和嫉妒沖昏了他的頭腦。
“好,好,蘇曼,你有種!”陳浩咬牙切齒,“為了這么個鄉巴佬,你居然這么跟我說話?你以為他是什么好東西?看他那窮酸樣,指不定是貪圖你家藥店,貪圖你的錢!”
“陳浩,你嘴巴放干凈點!”蘇曼怒了。
王大力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幾乎與陳浩面對面,兩人身高相仿,但王大力那股子山野里淬煉出的精悍氣息,卻壓得養尊處優的陳浩有些氣短。
“我貪不貪圖,曼姐心里清楚。”王大力語氣平靜,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倒是陳先生你,一口一個鄉巴佬,一口一個貪錢,這教養,看來也沒比我們鄉下人強到哪兒去。”
“再說了,我就算真貪圖曼姐什么,曼姐樂意給,你管得著嗎?你以什么身份管?相親對象?曼姐剛才好像說了,跟你不可能。”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扎在陳浩心窩子上。
陳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指著王大力,手指都在發抖,“你......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這么說話!”
“我不算什么東西,”王大力聳聳肩,“就是個種地采藥的。但曼姐就愿意跟我說話,怎么了?”
“你......”陳浩徹底被噎得說不出話,他轉向蘇曼,試圖做最后的挽回,“小曼,你別被他騙了!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就是看你單純,想攀高枝!你跟我回去,我爸媽,還有叔叔阿姨,都會給你做主......”
“夠了。”蘇曼打斷他,“陳浩,我再說最后一次,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王大力是什么人,我比你看得清楚。請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也不要再讓我父母傳話。否則,朋友都沒得做。”
她說完,挽住王大力的胳膊,轉身就往辦公室里走,“大力,我們進去,別理他。”
王大力被她拉著,能感覺到她手臂微微的顫抖,但她的背影挺得筆直。
陳浩呆立在門口,看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砰”地一聲關上,手里的禮盒“哐當”掉在地上。
辦公室里,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