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好姑娘。”他道。
時寶珍欣喜若狂。
她就知道,以她的姿色,定會拿下周繼禮。
她上輩子經歷過好幾個男人,自然知道周繼禮的意圖,緩緩閉上眼睛,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可過了很久,嘴唇也沒有傳來溫潤的觸感。
她睜開眼,見眼前的周繼禮正溫和有禮地對著她笑,“無媒茍合的事我做不出,改天我會帶著紅娘上門說親,你等我。”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聽他這樣講,時寶珍的心跳如雷。
他明明可以和她做一些更親密的事,但他卻沒有。
比**更難能可貴的是尊重,他是尊重她的。
她只在上輩子看過他這樣體貼地對待時夏。
這輩子,這樣好的男人是她的了。
時夏她搶不走了。
周繼禮送她回家的路上,她的心都是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
另一邊的時夏對此一無所知,她若是知道周繼禮和時寶珍這么快就成了,怎么著也得放兩掛鞭才行!
時夏從國營飯店出來,便去了市里的國營百貨大樓。
雖然閻厲那家伙說結婚能用到的東西他全包,但婚禮還是要穿得體面些的,她的幾件衣服都已經破舊得不成樣子,根本穿不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她這輩子嫁的是個軍官,不能丟了自己的份兒。
再說,她現在這么年輕,不穿點兒漂亮衣服太可惜了。
買了一雙鞋和一些貼身衣物后,她一挑了一件布拉吉,一件襯衫和一條褲子去試,實在不是她對自己小氣,而是這會兒的貨源樣式實在不如后世多,看來看去就那幾個款式,都差不多少。
可盡管如此,新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穿出了新氣象。
前十幾年一直穿著破得不成樣子的舊衣,整個人顯得灰撲撲的,穿上了新衣服,顯得精神了不少,在人群中變得十分打眼。
閻厲一眼就看到了她。
*
閻厲行動力極強,對結婚這事兒又沒有十分上心,回了軍區之后隨便把報告寫了,正巧教導員在辦公室,他便提交了申請。
這個時間他爸媽還在上班,過段時間他說不定還要出任務,結婚的事兒拖著也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不如早準備,早完事兒,他回家時也能少聽些嘮叨。
于是他便找上了剛結婚不久的高德海。
“一會兒有時間嗎?”閻厲問。
“咋了?有事兒?”高德海好奇地問道。
閻厲這小子業務能力是一把好手,在全國的飛行員里都是極為頂尖的,不過這小子性子冷淡,他們男人在一起就好抽點煙、喝點酒,他卻一樣都不碰,這么一來,不少人都覺得閻厲和他們不算交心。
不過那可是首長的兒子,又是最有前途的飛行員,有點兒傲氣也是正常的。
只有高德海知道,閻厲這人傲是傲了點兒,但卻是典型的面冷心熱,有回作戰時,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
戰場上瞬息萬變,閻厲本可以不救的,但他卻半點兒沒猶豫。
從那以后,他早就在心里把閻厲看作一輩子的兄弟。
閻厲那張冷淡的俊容上閃過一絲迷茫,“結婚需要準備什么?”
高德海徹底愣住了,“啥?結婚?!誰結?”
“我。”閻厲淡淡開口。
“你結?”高德海再次高聲道。
也不怪他驚訝,閻厲憑借著那腿、那身材、那長相,每每走在街上都會引起不少女同志的偷瞄,可閻厲卻像睜眼瞎看不到似的。
再說前段時間,趙守福的姐姐一眼便相中了正在訓練的閻厲。
那姑娘長得漂亮,是文工團的,自那以后一有時間就去和閻厲搭話,可這小子連頭都不抬一下。
沒多久軍區大院卻傳出兩人處對象的消息,不少人都以為他們好事將近。
后來大伙才知道,這消息是趙守福他姐故意傳出去的,為的就是先斬后奏,想和閻厲處對象。
可閻厲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將那女同志帶去了委員會,硬生生讓女同志用大喇叭澄清了謠言,不然就要上報追究責任。
大家當時紛紛感嘆閻厲這人不近人情,這輩子可能都得單著,和戰斗機為伴了。
誰知這會兒閻厲卻說他要結婚了,這誰能相信啊?
“真的假的?”高德海問。
“騙你做什么?到底要買什么?”閻厲說著,從內兜里掏出個小本子,冷著臉一副虛心學習的模樣。
高德海才新婚不久,對這方面還比較有經驗,滴里嘟嚕說了一大堆,閻厲都記了下來。
“這樣吧,我今天下午也休假,陪你一塊兒買了,咋樣?”高德海搭著閻厲的肩膀,問道。
高德海想幫閻厲是真,不過更多的是想打聽打聽閻厲的結婚對象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這么快就把閻厲這神通收了?
“行,買完請你吃飯。”閻厲沒打算結婚,對這些幾乎是一無所知,巴不得有高德海的幫忙,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前后去了特供商店、供銷社、五金交電商店,最后來到了百貨大樓。
閻厲不缺錢,缺的票已經和軍區的各位戰友換過了,高德海跟著閻厲,也有了一把爽快購物的體驗。
該說不說,閻厲這人看著冷淡,但對未來媳婦兒沒的說,買啥東西不含糊也不摳搜,大方得很。
“還去哪兒?”閻厲蹙了蹙眉道。
剛才兩人在家電專柜擠得鞋都要掉了,才搶來了一臺電視機。
“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兒、電視機、風扇、被褥、煙酒糖果都買齊了,肉菜結婚前一天買就來得及,不然容易壞,再給新娘子看身衣服。”高德海試探地打聽道,“你媳婦兒是做啥工作的?長啥樣?好看嗎?”
閻厲冷冷地瞥他一眼。
高德海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問得確實是太直接了,迂回道,“總得知道她大概多高多重,皮膚白不白吧?要不這衣服咋買?”
閻厲不知想到了什么,臉驟然一紅,但依舊嘴硬道,“還行吧。”
說話間,兩人走到賣女裝的展柜。
高德海回想著他結婚當天他媳婦兒穿的衣服類型,問閻厲,“那件咋樣?我媳婦兒結婚那會兒穿的就是大紅色,可好看了!還有那件,那件淺紅色的好像也行……”
“你啥想法,說句話啊。”高德海見旁邊的閻厲沒反應,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依舊不見閻厲說話。
他抬頭望去,只見閻厲的視線竟然落在隔壁柜臺的一位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