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生一時覺得壓力有些大,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老氣橫秋的說道:“封魔大陣始破六月有余,你師父在神魂即將消散前,用了最后一絲神魂之力卜算出封魔大陣破陣時間,那時你和見云二人就開始著手準備找人了,還在三月前,天地靈氣漸穩之初,及時開了這家客棧,各種消息自四面八方而來,如此你們到現在也沒能得到那三處陣眼所在,金平宗為何就能在短短時間內找到位置且將人救出來?所以高矮修士口中的那個或生或死的人絕對不是宋云溫!”
“額……”秦若靈還以為它會說出什么更有力的論點來證明那人不是宋云溫,但現在看來,它只是過于自信而已。
師父神魂于一年前消散,石云門只剩下她、大師兄以及大師兄的兩個小弟子,雖然在一年前他們就知道封魔大陣會在半年后破,開始著手找人,但他們也只有四個人,而真正能有效做事的也就她和大師兄兩人,這家客棧雖然是大師兄煉制了數十年才成的法器,但近百年未有保養,靈氣大損,他們又花了很長時間和精力重新淬煉,大師兄還又新煉制幾間靈筑,添添補補的,方得如今的見春客棧。
平日里大師兄還要帶著兩個徒弟煉器、煉丹,除了供自身修煉,還需售賣一部分,以供日常開銷。
所以真正能打聽消息也就只有近三個月客棧開始營業的這段時間,而且消息零散,很多都是無用的消息,或許都不如金平宗那等名門大宗一天所收集的消息多。
“為了讓你的自信能成為現實,我需要學很多的本事,想問玄生……師叔,能不能再放開一根簡文,無論是術法、丹道、陣道、符道、器道都行,我不挑!”
“你以為我不想都放開,關鍵是你能學嗎?學了到時不用魔來找你,你自己就先走火入魔了!”
玄生有些沒好氣,但還是兢兢業業的翻找著,秦若靈等了半晌,終于看到一根玉簡中的文字在金色靈光中緩緩凸顯,她眼睛一亮,忙認真的看了下去。
這一次是一種名為“舛斡符”的符箓,是玄未師伯在外游歷時偶然得到的符圖,符圖易畫,所用也只是常見的制符材料,但卻很難成符,據玄未師伯在玉簡中記載,他一共試畫了百余次,方得一符,卻不知此符有何用,后來在一次與人斗法中,將之與火球符、青雷符、桎梏符等符箓一起扔了出去。
“未見其效,雖記錄制符之法,謹修!”
秦若靈看了,有些無語,“玄未師伯都說了沒有效果,讓我們謹慎修煉,你還偏偏拿這個出來?”
“你還學不學了,不學我合上了!”
“學,學!”
有用沒用,先制出來再說,而且她潛意識里覺得玄生不會讓她學無用之物。
揣摩、學習、取出符紙和符筆,引靈入符,靈散符燃,未成!
再來!
繼續!
再來!
嗯,玄未師伯畫了百余次成符一張,她比玄未師伯要好一些,再畫了九十多張廢符后,終于成符一張,她也來不及試用符箓到底有沒有效果,趁著這股感覺,再接再厲!
秦若靈微微一頓,側耳傾聽,外面聲響有些大,她將符筆收起,指尖靈光一閃,桌上已經畫了一半的符紙在片刻間燃燒殆盡。
待走出屋子,天色已暗,雪似乎又大了,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漫長,看著夜空中無聲墜落的鵝毛大雪,一瞬間,若靈心頭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冬去春才來……但冬會去嗎?
但此時她沒空去琢磨這些,外面的聲音更大了,她凝神細聽,聲音是從客棧大堂中傳來的,像是有人在吵架。
她快速往外走去,一出去,就看到大堂滿滿當當都是人,不僅每一桌都坐滿了用暮食的客人,柜臺前還站了幾人,分成了兩撥,不,三撥,其中兩撥人似乎正在爭論著什么,甚至有人想要動手,又被同伴攔住了。
“清殊,這幾位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秦若靈走上前去問道,她聲音雖不大,但卻像是一道利刃劈開了周圍的紛擾繁雜,傳進了每個人耳中。
吵鬧聲頓時一停,眾人皆朝她看去。
“掌柜的,他們既不打尖,也不住店,他們是來吵架的!”回答她的不是李清殊,而是一邊端盤子上菜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元宵,若不是忙的腳不沾地,他早就想將這些鬧事的趕走了。
“你這伙計,說什么呢?”
“元宵,我們前兩日就在這里住的,住的是玄字號一號二號房,你不記得了?”
前面質問的是一名中年修士,相貌還算端正,穿著打扮和上午過來的玉林玉敏很像,一看就是金平宗修士,他身邊還有兩人,一人穿著打扮和他一模一樣,還有一人,身上的道袍顏色要更淺一些,觀他修為和神態,應該是玉林玉敏以及眼前這二人的師門長輩。
“咦,是你們,但你們不是甲乙丙丁四個嗎?還有兩個呢?”
元宵只是順口問了一句,卻沒想到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爆竹的火星一般,讓安丙立時炸了。
“都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大師兄和四師弟,掌柜的,他們是殺人兇手,你快……”
他想說你快幫我們報仇,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他們只不過是見春客棧的住客,與客棧掌柜并沒有私交,要說住客,這些金平宗的人也很快會成為住客,他們身家豐厚,只會讓客棧掙更多的靈石。
“掌柜的,兩位安客官帶著這位客官一起進的客棧,后面的三人是追著安客官三人隨后進來的,他們一進來,便要求兩位安客官將這位客官交給他們。”
李清殊終于瞅到空向老板匯報前情。
“姑姑,他們是壞蛋,我聽安丙哥哥說,他們想殺了這位長的好看的哥哥,安丙哥哥說,他雖然也不喜歡這位長的好看的哥哥,但他們畢竟是同門,他心善,既然見到了自然就救一救的。”
雙胞胎端著碗站在角落里一邊吃一邊看著熱鬧,秦向悠更是迫不及待的向自己姑姑匯報自己得到的消息。
他口中的那個好看的哥哥就是除了安乙安丙和金平宗三人外的另外一撥人,對,那一撥就他一人,站在安乙安丙和金平宗兩方人中間,穿著一身暗色長袍,袖口和袍腳隱有金色光芒,這一身裝扮不像修士,卻像世家大族的貴公子,不過修士的穿著裝扮并不是一定的,或許有人就喜歡華麗的裝扮,且這人容貌昳麗,這一身裝扮倒是和他相得益彰。
自秦若靈到大堂以來,他的位置就沒動過,頭微微低垂著,偶爾會抬頭看一眼,但神色呆滯,目光如同找不到焦點一般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