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靈背著手,從從容容的從李家祖孫住的房間走了出來,然后悠悠哉哉的往廚房走去。
“好香,是香煎羊排、煎甘脂,還有炸粢團、炸春卷,娘,這是我們自己吃的,還是賣給客人的?”
若靈說著,已經手快的從朱氏右手邊的盤子里拈了一塊炸粢團扔進嘴里,“唔……好燙……外焦里嫩,香,就這般干吃就很好吃了,若是再裹上醬料,或是撒上一層娘你調制好的煎烤小料,肯定更好吃。”
“你慢點吃,今天做的多,你就算再能吃,也是能讓你吃好的!”
朱氏一邊說,一邊搖頭,對著在廚房幫忙的林四嫂說道:“你說這丫頭,自從去了石云門修煉之后,這飯量也不知道長了多少倍,這是現在,若是以前,我可真是擔心她嫁不出去,吃這般多,沒得將婆家吃窮了!”
林四嫂笑道:“嬸子你這話可就說錯了,若靈這般有本事,吃多些算什么,要我說,若靈一天天的這般費力又勞神,若是不多吃一些,哪里能撐得住,像我們這些人,吃的也不算少,卻哪里有若靈這樣的本事。再說了,現在卻也不用說什么嫁娶之事了,這世道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眼見著她們說著說著又開始嘆息起來,秦若靈擔心母親又想起半年前死在回老家路上的兄嫂,讓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再添上一層傷,她忙轉移話題說道:“娘,我給客棧招了一個賬房?!?/p>
“就是之前住進西廂房的那個姑娘?我聽阿芳說那姑娘的祖母還昏迷著,是被背進來的,現在如何了?她們剛來,之前又不認識,人品如何尚且不知,直接就聘做賬房,若是存了歹心,那可如何是好?”
朱氏廚藝好,以前家里的食肆就是朱氏掌廚,兄嫂一個在外招呼客人兼賬房,一個在廚房打雜兼伙計,小小一個食肆,統共只有三人,卻每日顧客盈門,迎來送往絡繹不絕,憑的除了店鋪的好位置和好態度,就是朱氏的好手藝。
朱氏可以一天十二個時辰待在廚房,卻不愿意出去招呼客人一刻鐘,按照她的說法食物只要用心做總會好吃的,可以不跟它們說一句話,但出去招呼客人,卻要不停的張嘴說話,她不想和陌生人說話,
家里人雖然不理解母親的這種想法,但他們尊重,以前開食肆兄嫂包攬了外面的所有事,將母親護在身后,現在開客棧,她自然也是可以護住母親的。
“娘,你就放心吧,我看人的本事尚可,若是真的看錯了也不打緊,在這客棧里,我還是能鎮得住人的,管他是妖鬼邪魔,還是修煉靈氣的修士和尚,況且還有大師兄哪!”
她說的自信滿滿,朱氏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那一串六枚串珠,心下微定,算了,她還是做飯吧。
秦若靈又拈了一塊煎好的羊排,溜溜達達的出了廚房。
外面大堂中已經空了很多,之前的客人已經都不在了,只有離柜臺最近的一桌上坐著三位客人,他們在品茶。
見春客棧雖然開在鄉野小鎮,但住宿卻比很多大城池中的大客棧還要貴,但秦若靈這個客棧掌柜的可從不愁客人,她愁的是客人太多,房間不夠。
蓋因為食宿費用不菲,很多客人能住上一間玄字或是黃字號房,用上一頓暮食或朝食就挺不錯的,午食大多在外用。
客棧現在所在地離凌云山脈很近,很多靈修來此雖然有各自的原因,但既然近水樓臺,他們自然要去凌云山脈闖一闖的。
那里在百年前可是逢安六大靈地之一,雖然自封魔大陣布下之后,逢安靈修損傷慘重,相輔相成,天地間的靈氣也漸漸變得稀薄渾濁,但自半年前月遙城發現了第一個魔修,眾人才發覺封魔大陣已布下一百零三年,比當初陣法大成后七位前輩遺言中的“最多百年,大陣不擊自潰”的說法還多撐了三年。
眾人便知大陣已破,魔元已逃,逢安維持了百年的清泰平和將逐漸被打破,而令人慶幸的是隨著魔氣漸生,靈氣也在逐漸復蘇,雖然仍然清濁難辨,但修煉比以往還是要順利許多,只是危險也伴隨而來,所以修煉的寶物、保命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就是住客棧也是需要銀錢的,所以大多住在客棧的客人,都會選擇白日去凌云山脈尋寶,晚上住進客棧修煉。
現在上午的時辰已過半,這三人還能慢悠悠的在這里坐著品茶,顯見身家豐厚。
“秦道友,在下吳望極,這二位是在下師弟桑望何和王望知,我們想請教道友一事,道友放心,若道友愿意告知一二,必有重謝!”
秦若靈正準備將手中的毛筆和賬本拿過來,這一會兒那賬本上已經多了幾個黑點,就見那三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位面貌大概三十來歲的靈修,背上縛劍,穿著一身常見的青灰道袍,他身后的兩人和他裝扮一般,看不出來是哪個門派的。
“道友想要問什么?”
“乾坤借靈陣!”
“道友是想要陣圖?”
秦若靈有些驚訝,乾坤借靈陣算不得石云門的秘陣,從師父和大師兄那里得知以及……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六顆串珠,乾坤借靈陣就和入門道決一般,幾乎所有的修靈門派和家族都有,就算真的沒有,也很容易買到。
“自然不是?!眳峭麡O立刻道:“吾雖不才,但陣圖還是有的,只是試了百次有余,卻無一次能夠成功布得此陣,如今妖鬼現世,魔元破陣而出,師門位偏而勢弱,唯有乾坤借靈陣方能護得門中弟子安全,見春客棧是我們一路行來見到的最完美的靈陣,吾師兄弟三人斟酌數日,這才厚顏前來請教道友,若想布置一個完整的靈陣,該如何做?”
這個問題讓秦若靈著實有些不好回答,她倒不是不愿意教他們,只是她著實沒什么可教的,自從客棧中的靈陣布置完成后,有感嘆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更有自己偷摸著研究的,但就是沒人像這望字輩師兄弟三人一般,直接當面請教的。
“你學過陣法之道?”
“我師兄可是師門最厲害的陣法師,三年前,師兄還重新布置了師門的護山大陣,其防護效用比之前的大陣可是要好用許多,門中的長輩對師兄不知有多滿意!”
不等吳望極回答,王望知便搶先回答道。
“但是試了百次有余,卻也沒能成功布下乾坤借靈陣!”吳望極的一句話讓王望知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
“這布陣之事,我若是能說的上來,倒是很想說,只是……”
秦若靈想說她就是按照陣圖一步步布置的,連陣位都沒記下來,若不是雙胞胎拿著陣圖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后,方便她記不清之時看上那么一眼,她連陣位說不定都會弄錯,最后靈陣就那般輕易的成了,她還以為師父大師兄他們之前說的太夸張了,這陣并沒有那么難以成功。
后來客棧開起來了,因為乾坤借靈陣的原因,客人逐漸增多,甚至很多修靈者從很遠的地方慕名而來,她才明白師父和大師兄并沒有夸張。
只是她若是就這般直接說出來,且不說這三人可會相信,就算信了,也會給自己拉一波仇恨的。
“不知道友的師門在何處?我雖擅長陣法,但于傳道授業這方面著實不太擅長,若是道友師門不是很遠的話,我隨道友跑一趟,結合實踐或許能說的明白一些,畢竟這陣法成否與方位、地形也有很大關系?!?/p>
這番話說完,若靈在心里狠夸了自己一番,這般不僅可以出去轉轉,將大師兄從師門拉來守客棧,也能順便掙一筆大的,還免了拉仇恨這一項。
“額……師門……我們師門很偏……秦掌柜平日要管著客棧中的一切事務,很是繁忙,我等實在不好意思耽誤道友的功夫……”
秦若靈正有些奇怪望字輩師兄弟三人的態度,吳望極的話根本就是在回避師門的位置,難道他們所在的師門連位置都是禁地,不能對外人言?正想著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找個借口打發了他們,就見客棧門簾被人撩起,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