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悠雖然只是個三頭身的胖娃娃,身上又裹著棉襖,但動作卻利索的很,登登登跑到秦若靈身邊,拉著她的裙擺,仰著腦袋撒著嬌。
“我也不要進陣法,姑姑你快將她們一掌打出去,咻……”
雙胞胎弟弟秦向軒一向跟著姐姐走,他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對著那年輕女子,口中模擬著掌風,做出將人打出去的態(tài)勢。
年輕女子眼眸微凝,驚訝的看著秦向軒,她竟真的察覺到了掌風,若不是她本不是普通人,說不得還真的被這只有三歲左右的胖娃娃逼的后退幾步。
“那個……若靈,我和鐵蛋先回了,明天早上再來送菜!”
愛湊熱鬧的牛二嫂想到家里的菜園藥園,一把揪住根本不想走的鐵蛋就往外走。
“娘,她偷了藥園的藥草,我還得找她算賬呢!”
“快走,有你若靈姐在,你找人算什么賬!”
鐵蛋一想正是這么回事,雖然還想留下來看一會熱鬧,但……菜園和藥園沒人看著不行,只得依依不舍的跟著牛二嫂出去了。
“我姓李,名清姝,我背上的是我祖母,我想救祖母!還請掌柜的出手相救,若是掌柜能讓祖母活下來,我以后任憑掌柜的差遣,絕無二話!”
李清姝在秦若靈問完之后,便在腦中快速的分析了一下現(xiàn)狀,等雙胞胎偃旗息鼓,牛二嫂和鐵蛋也離開之后,便干脆利落介紹了自己,并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秦若靈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反應迅速,沉著果斷,且孝心可嘉,就是不知道可會算賬,就算是當掌柜也得懂賬目才行。
“掌柜的?”李清姝一時沒等到回答,忍不住催促道,她力氣雖然大,但背上一直背著人,這姿勢站久了總歸是不太舒服的,還有掌柜的眼睛怎么這般亮,亮的她有些不敢直視,甚至想要轉身逃離,但感受到背上祖母越發(fā)粗沉的呼吸后,她還是忍住了。
“哦……我能救她,放心,這點小病小痛的還難不到我,悠悠,去喊林四嫂去收拾一下后院西廂第二間房。”
“姑姑,她要和我們家一起住?”她可是知道后院不是給客人住的。
“客房已經(jīng)住滿了,快去,沒看這位前輩病的嚴重嗎?”秦若靈催促小侄女。
“姑姑,不是還有天字一號房和地字一號房沒人住嗎?”秦向軒不像姐姐,有疑惑還在心里想一下,他是有疑惑就問。
“已經(jīng)有人定下了,你和姐姐一起去找林四嫂。”秦若靈有些不耐煩,秦向軒還想問,“阿軒,快走!”悠悠拉著弟弟就往后廚跑去,一邊跑還一邊自以為小聲的提醒道:“笨阿軒,天字一號房要一百塊靈石一晚,地字一號房要六十塊靈石一晚,李姑娘肯定住不起。”
“可是……可是后院比天字一號房更好些,她更住不起。”
“后院又不是客房,說不定姑姑不收靈石。”
“姑姑最是小氣了,肯定不會不收錢的。”
“不要靈石可以要其他的啊,那位李姑娘不是說了嗎,她以后任憑姑姑差遣!”
聽著雙胞胎自以為的竊竊私語,秦若靈想將二人拉回來打一頓屁股,但……算了,自己做的這般明顯,不只是李姑娘,這堂中的所有人怕都看出來了。
秦若靈朝李清姝笑了一下,“李姑娘,先扶著前輩在這坐一會,等房間打掃好你們就住進去,到時我再給前輩看病。”
李清姝總覺得心下有些不安,那兩個小娃娃的話她自是也聽到了,但到了現(xiàn)在,就算這真是家黑店,她也別無選擇。
“李姑娘是何時從桃蕤城離開的?”秦若靈坐到李清姝對面,看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
只是她這個問題一出,不僅李清姝猛地抬起頭看向她,就連客棧中的其他客人在聽到桃蕤城這三個字時,也都驚訝的看向她們祖孫二人。
“你……掌柜的是如何知道我們來自桃蕤城的?”
這話和直接承認她們是來自桃蕤城也無甚區(qū)別了。
“你祖母的傷雖重,但按照她的修為,本不應像如今這般人事不知,讓她昏迷不醒的并不是傷,而是毒,她中了妖毒,經(jīng)我辨認應是桃妖之毒,近百年來,天地之間靈氣淡薄,妖魔二氣更是幾近枯竭,但自半年前靈氣復蘇,妖魔二氣亦緊隨而上,不過世間已百年不曾出現(xiàn)大妖大魔,萬物依時而生,盈虛往復,近日也只曾聽聞桃蕤城桃花爛漫,花香四溢,連路過城外的旅人亦能嗅到城中漫溢出來的馥郁香氣。”
秦若靈說著,看向窗外,窗欞支起,屋外大雪紛飛,草木一片枯黃,只除了那一角寒梅,此時倒是開的艷麗奪目。
“城北有棵百年桃樹,一月前,忽然打起了花苞,城中百姓只覺得是祥瑞之兆,草木亂了時節(jié)的事雖少有,卻也非絕對,所以也并沒有引起城中修士的注意,就這樣放任著,沒過幾日,城中所有的桃樹竟然都打起了花苞,不等大家反應過來,那些花苞紛紛盛開,花香盈滿了整座城,城中百姓每日嗅聞著撲鼻的花香,只覺得精神奕奕,但我們修靈之人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之處,儲家主緊急召集了聞家還有我們李家商討此事。”
李清姝神色雖還算平靜,但卻不時的看向客棧門口,當門簾被寒風吹得微動之時,她雖極力掩飾,但那一瞬間的驚惶卻逃不過秦若靈這個客棧主人的眼睛。
“自客棧始開,至今已有三月,無有妖魔得進,李姑娘可以放心。”秦若靈安慰道。
但李清殊并沒有因為秦若靈的話而放松,秦若靈心中微訝,莫非自己先前的猜測成真了。
果然,就聽李清殊先是搖頭,然后又立刻點頭道:“追我的人不是妖魔,不,不僅僅是妖魔。”
聽她繼續(xù)說下去,桃蕤城,顧名思義,是一座以桃樹而聞名和命名的城池,城池并不大,比如離林北鎮(zhèn)以南的流霞城、以東的毓城,都比桃蕤城要大上許多,桃蕤城位于客棧所在的林北鎮(zhèn)的西南方向,距離卻并不近,若是按照馬車的腳程算,白天趕路晚上休息,從桃蕤城到林北鎮(zhèn),起碼要一個多月,李清殊和她祖母自然是沒有馬車的,但顯然她也不是普通人,否則根本逃不出城。
桃蕤城并沒有城主府,城中事務是由三大家族共同管理,其中儲家為首,聞家、李家次之,在發(fā)現(xiàn)城中桃花全部盛開,香氣能令人精神振奮之后,三家就察覺到這并不是普通的花時錯亂,而很有可能是桃樹妖變了。
“在儲家主的召集下,三家所有有修為的族人都去了城北,預備將那棵最初開花的百年桃樹鏟除,按照之前的探查和推測,只要那棵百年桃樹一死,其他桃樹也會停止妖變,就算有少數(shù)已經(jīng)成妖,但畢竟時間尚短,修為也低,很容易便能扼殺。
一開始大家并不認為這是很艱巨很危險的事,就算是百年桃樹,也未修成人形,花香雖有異象,但據(jù)醫(yī)修查探,也未對身體產生危害,所以一切都還來得及,之所以將族人都叫過去,是因為大家雖然都在修煉,但百年來天地靈氣淡薄,妖魔更是沒怎么出現(xiàn),現(xiàn)在桃妖似要現(xiàn)世,讓大家去既是為了歷練,也是為了長長見識,以便應對將來很有可能出現(xiàn)的更大危機。”
李清殊說著,似乎想到那日的情形,眼中多了凄惶之色。
隨著李清殊的講述,秦若靈以及客棧大堂中那些豎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客人也都知道了桃蕤城在一月前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其實儲家主推測的并沒有錯,城北的那棵百年桃樹雖然已經(jīng)妖變,但修為并不高,以儲、聞、李三家的實力,想要絞殺桃妖并不難,但令儲家和李家眾人沒想到的是,聞家表面上與儲、李二家合作絞殺桃妖,其實私下里早已與桃妖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聞家盡量將桃蕤城的靈修聚集到城北桃妖本體附近,離的越近越好,那里早已布置好了絞靈陣,當城中靈修全部聚集后,桃妖以妖力啟動陣法,便可將桃蕤城中的靈修一網(wǎng)打盡。
“最后結果是他們得逞了,除了聞家人,整個桃蕤城的靈修死傷大半,儲家和我們李家更是損傷慘重,祖母的修為在桃蕤城能排上前五,是她拼著性命擋住陣法攻擊帶著我逃出了城,即使出了城,也一直有人追殺我們。”
若不是李祖母一開始并沒有完全喪失戰(zhàn)力,撐著帶孫女逃了十來日,李家又有逃生秘術,她們祖孫二人怕是早已性命難保,哪還能逃至客棧。
說到這里,李清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探祖母靈氣枯竭,所以看到藥園中的靈草,才想采摘為祖母療傷,不問自取是為偷,此事是我之過,還請掌柜的見諒。”
說著,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株靈草放到桌上。
秦若靈一看,是蓬壺草,此草雖然只是低階靈草,但卻是補靈丹的主藥,即使沒有條件煉丹,直接吸收靈草的藥性,也可迅速補充靈氣,且雜質易清除。
秦若靈直接將靈草收起,就這么直接用有些浪費,還是和其他靈草一起送去石云門給大師兄煉丹,才算物盡其用。
她正準備告訴李清殊以她祖母如今的狀況,僅僅補靈并不會起多大作用,就聽林四嫂的聲音傳了過來,“掌柜的,房間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