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在秦若靈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是個很惜命的人,即使早已預想到殷知守最有可能會做出的行為,當劍光直達自己眉心之時,她還是會些微的懼怕。
嗯,誠實一點,是很懼怕。
“呲”的一聲,劍光與她及時橫亙在面前的傾月刀撞上,劍光被削弱一部分,幾乎能看到被劍光包裹在其中的飛劍本身,而傾月刀的刀身也黯淡了幾分,一刀一劍相撞之力道,讓操控傾月刀的秦若靈后退數步,殷知守亦往后趔趄了兩步,但他絲毫不顧嘴角再次溢出的鮮血,口中念念有詞,雙手不停的掐著法訣,那裹著劍光的飛劍并沒有放棄,繼續朝秦若靈的眉心而來。
頗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秦若靈輕搖手腕,其中一顆串珠幻化成一根玉簡,玉簡正要飛向前方,對那劍光迎頭痛擊,卻見同時有兩道劍光從她身后兩側而來,在她面前合二為一,那兩道劍光本身的強度是不如已經被削弱了的攻擊而來的劍光,但當這二者合在一起,卻比對方要更亮一些。
這忽如其來的變故讓秦若靈有些驚訝,但玄生的反應比她更快,那根原本已經騰起的玉簡噌的一下又回到了她的腕上,變成一顆溜圓的串珠。
對面的殷知守更是大吃一驚,他雖然靈氣已經耗損大半,還受了傷,但在準備一擊滅殺眼前這個客棧女掌柜前,并沒有放松周圍,但他重點關注的并不是跟在秦若靈身后的那些客棧的客人們。
那些人中就算有修為和他相當的,他也不認為這些客棧中的客人,會為了客棧掌柜拼命,且不說他本人,只說他背后的金平宗,也會讓他們卻步的。
后來范遠昔和百里云渺出手為秦若靈擋了一下,已經讓殷知守吃驚了,但見他們二人的防御手段在自己的飛劍面前,簡直不堪一擊,他便不再關注他們。
卻將瓊英城和蓮城百里家記在了心里。
蓮城百里家距金平宗甚遠,或許暫時無法,但瓊英城與金平宗可是一向走的近,按照修士的腳程,可以說比鄰而居也不為過。
殷知守重點關注的是客棧外的動靜,他是知道秦若靈出身石云門的,近百年石云門雖然破落了,但石云門如今的掌門章見云可是仙元二境的修為,雖然年紀和輩分都是他的小輩,修為卻高他一個大境界,和他的師兄師弟們相當。
殷知守每每想到這個,心中總是覺得不平不甘,再聽人說那個章見云還對外宣稱,以他的本事不足以當掌門,現在也只是代掌門之責,等到那個真正掌門出現了,會立刻將掌門印移交出去。
殷知守聞聽此事時,發出一聲嗤笑,只覺得此人虛偽至極,是他最不恥之人。
但不恥歸不恥,仙元二境的修為卻是讓他不得不卻步的,他之所以出手如此之快,當然既是不想與秦若靈拉扯玉林玉敏之事,也是擔心章見云會隨時趕來。
但他的神識一直沒有察覺到有修為比他高的人在周圍出現。
他沒想到的是,在第一次沒能阻擋成功,范遠昔和百里云渺會再次出手,且二人合力而為,竟然直接將他的飛劍擊落。
當聽到飛劍“當啷”落地的聲音,飛劍上的劍光早已消失,躺在地上的飛劍看起來就像一柄最普通的鐵器。
殷知守后退一步,身上的靈氣護罩驟然見薄。
傾月刀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刃光,刃光直劈向殷知守。
殷知守甩出一物,卻是一片鱗片,趁著鱗片阻擋刃光之時,他大喝一聲,“玉能、玉鑫,上云舟。”
一艘云舟騰空而起,與此同時,從客棧東南角飛遁出兩道人影,正是在坎位的玉能玉鑫二人。
自從秦若靈親自來到震位,并與殷知守對戰,坎位的坤火逐漸減弱,其實早在數十息之前,二人就已經脫困。
玉能提出要去幫殷知守,但他的傷勢比玉鑫重,自己去了不但幫不上忙,還有可能拖后腿,他是讓玉鑫去幫忙,但玉鑫以自己也傷重,若不及時療傷,還繼續斗法,會損傷根基為由拒絕了玉能的提議。
玉能對此很不滿,但并沒有像之前那般質問。
那云舟也不知是何等寶物,傾月刀連發幾道刃光也只是讓云舟晃了晃,外表出現幾道比較深的刀痕,并未能打破云舟的防御,自然也未能讓藏身舟內的殷知守如何。
眼見著玉能玉鑫兩道身影就要遁進舟中,秦若靈刀風一轉,傾月刀連發幾道刃光,直朝著那兩道身影而去。
“師弟,救我!”
玉能被刃光擊中,直朝下墜落而去。
玉鑫艱難的避開刃光,遁至舟尾預備上舟,烈烈風聲中夾雜著大師兄的求救聲,而他并沒有回頭。
看著云舟消失在天際,秦若靈嘆了一口氣,還是自己修為太低,有傾月刀和六玄書二寶在手,還是讓殷知守跑了。
不過想到殷知守那一身傷,她心情便又不錯起來,他的傷現在看起來與一般的傷并無不同,只要花上幾個月最多一兩年的時間調養便好,但乾雷劈出來的傷,可沒有那般簡單。
再一看被她一刀劈中而墜落下來的玉能,她心情便又更好了幾分。
玉能和玉鑫,她自然更討厭玉能。
范遠昔走上前,探了探玉能的脈門,道:“雖還活著,但丹田幾乎全毀,就算能救下來,修為盡失,以后也無法修煉了。”
本來還因為直接被師叔放棄而憤恨不甘的玉林玉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為何要救?”秦若靈問道。
救下一個隨時準備毀她客棧并要殺自己的人嗎?
“我又不傻,也不是要渡一切惡人的佛修。”
“秦掌柜誤會了,貧僧只渡可渡之人。”
意思是玉能并不是可渡之人了。
秦若靈不管三勤評判可不可渡的標準是什么,對于他的話,她很滿意。
“救……救我!”玉能看著蹲在自己上方的范遠昔,斷斷續續的說道。
范遠昔搖頭,嘆息道:“玉能道友,以你的情況,活下來更難受。”
話音剛落,一道靈光自他指尖彈出射入玉能的眉心,下一瞬,玉能氣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