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境,風雪初歇的官道上,凍土如鐵,尸首橫陳。拓跋狂巨斧高舉,卷刃的斧鋒泛著烏光,雙目赤紅如血,狂煞硬功催至巔峰,一步踏出,大地崩裂,斧勢如山傾瀉而下!董顏坤飛刀在手,未退半步,反手一擲——寒光破空,直射其雙目!那人怒吼揮斧格擋,“鐺”地一聲火星四濺,斧刃偏斜三寸,劈入凍土深坑,震起冰屑如刃。玉虛子左手緊貼懷中堪輿盤,指節微動,太極鈕輕旋,引北龍脈一線微氣貫入腳下凍土。山體微震,一塊磨盤大石自斜坡滾落,轟然砸向拓跋狂后背!他警覺回頭,巨斧橫掃,“鐺”地劈中飛石,碎石炸裂如箭雨四濺,臉上血點迸現。呼延烈趁機雙錘掄圓,銅鈴急顫,挾殘力猛撲而上,“轟”地一擊正中其肋下舊傷處,打得他氣血翻涌,踉蹌后退。
董顏坤腳步前移,飛刀連發三枚,專取其膝彎、肘縫、咽喉三處關節。拓跋狂怒吼連連,斧影翻飛,格開兩枚,第三枚擦過肩甲,割破皮肉,鮮血滲出。他眼中兇光暴漲,卻不復先前狂態,已知三人聯手非虛招可破。玉虛子劍未出鞘,純陽浩然訣凝于掌心,劍氣如墻橫立中線,封鎖其前進路線。那股至陽之氣逼人眉睫,與噬魂黑氣相沖,竟在空中激起細微噼啪聲。拓跋狂不敢再進,只得橫斧護身,步步后撤。呼延烈喘息粗重,左臂斧傷深可見骨,右肩新創血染皂衣,卻咬牙蓄力,雙錘自斜角猛然撞擊其膝彎!“轟”地一聲悶響,那人單腿跪地,震得凍土龜裂,銅鈴嗡鳴不止。
董顏坤冷冷盯著他,手中最后一把淬寒追魂刀緩緩抽出,刀鋒映著殘陽,寒光凜冽。“你走狗一條,也配談忠奸?”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拓跋狂抹去嘴角血跡,獰笑一聲:“今日殺不了你們,明日……幽冥教自會來取命!”說罷,竟不戀戰,強提一口真氣,轉身躍入林中,身影迅速消失于暮色深處。
呼延烈未追,雙錘拄地,喘息如牛。董顏坤收刀入囊,僅余五柄,肩頭血跡順著勁裝滑落,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暗紅。玉虛子靠劍而立,面色蒼白,左手仍貼堪輿盤,盤面微燙,北龍脈一線微氣尚存,但已極弱。三人皆傷,氣息紊亂,無人開口,只聽風卷殘雪,掠過斷樹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不能留。”董顏坤低聲道,目光掃過戰場,“他必報信,援兵將至。”
呼延烈點頭,抹去臉上血污:“往西半里有座破廟,避風。”
玉虛子閉目調息片刻,睜眼時眸光清明:“走。”
三人迅速撤離。呼延烈斷后,雙錘拄地緩行,監聽身后動靜;董顏坤探路,以飛刀插地試陷阱,確認無伏;玉虛子抱緊堪輿盤,感知方圓三十丈內氣機流動,未覺異樣。一行人摸黑行至半里外,果見一座廢棄山神廟,廟門半塌,檐角斷裂,神像傾頹,唯有一堵殘墻尚能遮風。廟內積塵厚寸,蛛網垂梁,角落堆著干草與朽木,似曾有人暫歇。
呼延烈拾柴生火,火光搖曳,映亮三人面容。董顏坤倚墻而坐,右手始終未離飛刀囊;呼延烈蹲于破門內側,雙錘橫放腿邊,銅鈴靜止;玉虛子坐于神像殘基之上,閉目調息,左手緊貼堪輿盤,道袍染塵,氣息微弱但意志堅定。
火堆噼啪作響,良久,玉虛子睜眼,嗓音沙啞:“香爐若失,龍脈盡毀。”
董顏坤接言:“我門中密信指其藏于黑風嶺。”
呼延烈沉聲道:“我認得那地方——先尋證,再聚人,揭他偽詔。”
三人目光交匯,無需歃血,已在心中立誓。盟約三事:尋香爐、集盟友、揭真相。話音落定,廟內寂靜,唯有風聲簌簌,從破門縫隙鉆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董顏坤左肩傷口滲血未止,她撕下衣角自行包扎,動作利落,未哼一聲。呼延烈右肩亦有新創,布條粗陋纏繞,血跡仍透出。玉虛子閉目調息,純陽浩然訣緩緩運轉,壓制體內噬魂黑氣反噬。三人距離相近卻不親密,氣氛肅然,盟約已定而信任尚淺,危機暫退而殺機潛伏。
夜漸深,寒意更重。呼延烈起身巡視廟外一圈,回來說無異狀。董顏坤取出最后一塊干糧分食,三人默默進食,無人多語。玉虛子忽道:“宇文篡借魔教之名,行竊國之實,必有同黨。”
“幽冥教。”董顏坤冷道,“赫連邪親口所言,‘事成之后,香爐歸你,江湖由我’。”
呼延烈握錘,低聲道:“我鏢局有舊部在雁歸隘口當差,若能聯絡,或可取證。”
玉虛子點頭:“明日啟程,先赴黑風嶺。”
董顏坤收起殘糧,手按飛刀囊:“我探路。”
呼延烈將雙錘置于膝前:“我守夜。”
火光映照下,三人各據一角,戒備未除。董顏坤眼神清明,盯住廟門方向;呼延烈目光如炬,掃視門外夜色;玉虛子閉目調息,堪輿盤隱熱,似有微動,但他未睜眼,只將左手壓得更緊。
風聲漸緊,廟外枯枝斷裂,輕微一響。董顏坤右手倏然按住飛刀囊,指尖已觸刀柄。呼延烈雙錘微抬,銅鈴無聲。玉虛子依舊閉目,但呼吸變緩,靈臺清明,感知蔓延至廟墻之外三十丈。
廟門未關,破洞透風,火苗猛地一歪,幾乎熄滅。就在此刻,一道灰影掠過窗紙,極快,極低,貼地而行,未帶一絲聲響。
董顏坤睜眼,目光如電射向窗欞。呼延烈緩緩站起,雙錘提起。玉虛子終于睜眼,左手緊握堪輿盤,盤面微燙,氣機波動——有人近廟。
廟內火光搖曳,三人皆未動,只手按兵刃,目光鎖定破門與破窗。夜風穿堂,吹動殘幡,灰影一閃而沒,再無蹤跡。
呼延烈低聲道:“不是拓跋狂。”
董顏坤冷笑:“是更難纏的。”
玉虛子緩緩起身,劍未出鞘,但氣勢已凝:“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火堆將熄,余燼微紅。廟外風聲不止,枯葉滾動,似有足尖輕點瓦片之聲。董顏坤右手抽出一把飛刀,緩緩立起。呼延烈雙錘橫置身前,銅鈴靜止。玉虛子站在神像殘基之上,左手按劍,右手護盤,目光如淵。
突然,廟門“吱呀”一聲,被風吹開半扇。月光斜照進來,映出地上一道細長的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截彎曲的爪痕,緩緩爬過門檻。
互動話題:爪影入戶,夜襲將臨,誰在暗處窺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