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時序不用住院,但做了全套檢查。
權知歲坐在走廊上等著。
旁邊有很多保鏢,錢承也一直在打電話。
沒多久,一名黑衣人快步走過來,遞上平板:“錢管家,監控調出來了。”
錢承皺著眉點開。
權知歲也起身來看。
監控有好幾段,調查的很全面,不僅是打人瞬間,步行街的幾個拐角都拍到了,最后消失在一個監控死角,無法跟蹤。
但那人是做足了準備而來,戴著口罩和墨鏡,還穿著長衣長袖,遮的嚴嚴實實。
錢承皺起眉:“有點難查?!?/p>
其他人爭論了一會兒,討論的很專業,還挺像那么回事。
權知歲這時開口:“錢管家,我出去下。”
錢承一愣,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她已經快速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
權知歲打了輛車,回到了中午的那條步行街。
她沿著那人的逃跑路線走了一遍,觀察了幾處監控的角度。
然后,她給資隱大師兄打了個電話。
“喂?師兄,有件事想問你……”
“大概五年前,有個玄武派微字輩的人,他不常在武當山修行,有一次回山被我遇到,我沒見過他,天天追著他打,你還記得那人嗎?”
資隱想了起來,道:“記得,微慶,他被你打出陰影了,再也沒回過山。”
權知歲:“恩,你能要到他聯系方式嗎?”
資隱:“能是能,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你找他做什么?”
權知歲:“小時候不懂事,打狠了,想跟他說聲抱歉?!?/p>
掛了電話后。
權知歲站在路口,看著這條好看又復古的步行街,下意識把玩著手腕上的沉香手串。
珠子圓潤,氣味獨特,昂貴的孤品。
下午五點半。
權知歲回到了醫院。
魏時序這時候已經做完了一整套的檢查,看到她直接從醫院大門沖過來,面帶焦急和不滿。
“你去哪里了!”他跑的很快,連傷口都不顧了。
權知歲伸手拉住他:“跟我來?!?/p>
魏時序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語氣緩和下來,變得溫柔:“你帶我去哪?”
權知歲:“吃烤肉?!?/p>
魏時序:“恩,吃晚飯?!?/p>
兩人坐上了魏家的車,一路無話。
快到時,魏時序手機亮了下,他剛想拿出來看。
“不許看手機?!睓嘀獨q突然道。
魏時序一愣,將手機放回兜里:“好?!?/p>
兩人下車,走到了中午來過的那條步行街,一前一后。
權知歲帶著他,來到烤肉店旁的巷子里,天色在逐漸變暗,夏涼的晚風拂過兩人的面頰。
巷子里沒有人,很安靜。
權知歲背對著他站了很久,一言不發。
魏時序不自覺的心跳有些快,問:“怎么了?”
權知歲看了眼天空,然后低頭將沉香手串摘下。
咚——
魏時序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速!
下一秒。
啪!
沉香手串扔在了他臉上。
她扔的很輕,也很隨意,像在扔一樣垃圾。
同時,她也轉過了身,直視著魏時序。
魏時序看了眼地上的手串,頓了頓后彎腰撿起,同樣沒有說話。
兩人靜靜的站了會兒。
權知歲開口:“別裝了,魏時序?!?/p>
魏時序將沉香握在手中盤玩,圓潤的珠子相互碰撞,發出好聽的脆響。
他笑了下后抬頭:“怎么發現的?”
權知歲的眼中閃爍出冷色:“武當山有十幾個派系,三豐派第十六代字輩為資,玄武派第十六代字輩是微,人數眾多?!?/p>
“你真的很厲害,在這么多練家子中,特地找了個不住山修行的,微慶的履歷里確實沒有在山中的時間表。”
“你機關算盡,但這世上總有巧合之事?!?/p>
魏時序沒有說話,也沒什么表情,神色淡然的等著她繼續說。
權知歲道:“我小時候踢館打過他,好巧不巧,我記得這個人?!?/p>
“你以為我踢館只是純打架?每一次打完,無論輸贏我都會復盤,將對手的優勢和弱點牢牢記??!”
“所以我不僅記得人,還記得他的習慣性動作,出手的方式、角度甚至用力點。”
“你將事情做的這么全,還特地安排人在我面前聊監控,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相信這就是巧合?”
“遮住臉沒用,我認得出來。”
魏時序點了下頭,道:“過頭了,做的越多,越容易暴露?!?/p>
權知歲:“這世上沒有百無一漏。”
魏時序笑了下,問:“他不住山修行,你怎么會踢館遇到他?讓我死明白點?!?/p>
權知歲:“正是因為他不住山,一次回山時,我沒見過他,好奇,追著打,連續打了十幾天。”
“懂了。”魏時序撥弄著沉香珠子。
難怪微慶說他擅長逃跑,從小被打到大,這樣的經歷確實記憶猶新。
權知歲再次道:“你戲做的真足啊,細節都可以追溯,每一個讓我感覺不對地方,都有合理的緣由,甚至連顏氏都扯出來幫你背鍋?!?/p>
說到這里,權知歲盯著他冷笑了一下,道:“怎么?想讓我愧疚嗎?愧疚到接受你?”
魏時序笑道:“全部說中了,真的厲害,我心服口服。”
權知歲問:“學校附近的兩次小混混,是你自導自演,對么?”
魏時序點頭:“是。”
權知歲盯著他的眼睛:“你哭,也是裝的,對么?”
魏時序嘆氣:“是也不是,這種事怎么裝?”
權知歲皺眉看著他:“那你在哭什么?”
魏時序:“難過啊,把這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一遍?!?/p>
權知歲后退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神很冷漠,也很疏離。
魏時序則是上前一步,問:“我哭的時候,你有過一點點心動么?”
“沒有?!睓嘀獨q回答的干脆又冷漠,“你裝出來的樣子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只有心疼,沒有心動?!?/p>
現在心疼也沒有了,只有被騙后的憤怒!
魏時序問:“好,最后一個問題,我還哄得好你么?”
權知歲掃了他一眼,似是嘲諷的笑了下:“就這樣吧,結束了?!?/p>
她落下這句話就大步離開,與之錯身而過。
魏時序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閃爍著微光和驚異。
報復。
她在報復他?
兩次了,一模一樣的話,她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并且還回來的時機,完美到無可挑剔!